《令人窒息的操作》水煮红虾

50、第二章

　　贺瑶这次寄居的地方是个类似于民宿的小村落，却又跟寻常的民宿不甚相同。有一次她在房间里闷久了出来透气的时候，发现这里的房子几乎都是些装修精美的平房，然而却是每两户相对着挨在一起，跟旁的房屋隔开，瞧着怪异得很。

　　起初她看着这种格局还觉得有点别扭，便不常出来，后来习惯了倒也就那样了，毕竟这里虽然不比前几次待的大城市繁华，但胜在安静。

　　而这正是现在的她所需要的。

　　她感觉，经历过几次痛彻心扉的绝望后，自己的记忆和能力隐隐有了些回笼的趋势。

　　这些天，她脑子里时不时会闪过一些片段，约莫是一个女人带着一个AI穿梭在各个世界，只是对于她们在做的事却看得不甚清楚。而且令她抓狂的是，每次都没有具体的细节，只有寥寥几句冷得要死的对话，过耳即忘。

　　她觉得这可能是晋骁那个周扒皮对自己的报复。因为她没有好好完成任务，反而对要霍霍的人动了不该动的心思，所以那人就把这些模棱两可的记忆塞给她，却又不一次塞完，非要她一点一点忆起。

　　她想，她可从没想过要恢复劳什子的记忆，那人又凭什么罔顾她的意愿，自作主张地给她灌输呢。记忆里的女人从来都是冷着一张脸，虽然很优秀，但她几乎没在那人脸上看到过一丝笑模样，尽管那人可能就是她本人，可她也不乐意再变回从前的样子，皮笑肉不笑，看着也怪渗人的。

　　现在这样平平凡凡的，就很好。

　　想毕，贺瑶已经站在了隔壁门口。夜色深沉，四周静悄悄的，无风无浪，只有相距不远的路灯闪着点微弱的光。她并不急着进去，只是双手微微扬起，蓦地捻诀拢起一团清气，任其从门缝探进去，然后借机凝神感受着这里的气息。

　　贺瑶睫羽轻颤。她感觉到这里面很不平静，鬼气环绕，阴森森的，甚至隐隐能听到打斗的声音。

　　很奇怪。

　　她睁开眼，顺势将那股窜回来的清气收回袖中，眯了眯眼睛准备暴力踹门，进去救人。

　　因为两家毗邻，贺瑶偶尔开窗通风时，除了经常能看见大马路上跳广场舞的大妈舞团，也会小概率地瞧见隔壁那个有着阴阳眼的女生提着菜篮子从她们旁边经过。大概是身体与常人有异，那个女孩子孤僻得很，每天窝在家里不知道在做什么，贺瑶每次看到她的时候都是对方囤了一筐子的菜回来，然后就又好久不见踪影，直到下个星期的同一天，才会再次出门。

　　据她观察，这就是个宅女，柔柔弱弱的，不敢跟人对视，也没见她跟别的什么人交流过，更遑论打架了。

　　所以她猜测里面大概是出了什么状况，毕竟身怀阴阳眼的人都很容易看见些常人看不见的脏东西，万一就是她想的那样，自己这邻居细胳膊细腿的，能解决吗？

　　虽然两个人打交道的时候不多，但若是就那么大咧咧走了，万一出了什么岔子，自己怕不是得内疚死。

　　于是贺瑶气势汹汹地撸起袖子，准备踹门而入。谁成想，在她的手刚碰到门板的时候，背后突然伸出一只手，拍了拍她的肩膀。

　　贺瑶这一遭做了天师，胆子倒也跟着大了许多。大半夜被一只凉飕飕的手搭住肩膀，居然也不怕，斜斜看了眼那只手，就淡定地转过身，看着那人道：“有何贵干？”

　　手的主人是一个枯瘦的老妪，带着一顶高筒毯帽，额上压着几张鬼画符一样的黄纸，垂到脸上。黄纸之外的干瘪皮肤上满是皱纹，一条条地横在脸上，让人看不出具体年纪，贺瑶看着只觉得对方脸色蜡黄，嘴唇也苍白极了，也不知道多少天没喝过水了。

　　在她的话问出以后，那人开口，用极干哑的声音回答她：“湘西赶尸……落叶归根。”

　　话音落下时，五官里的朱砂已经随着她僵硬刻板的动作掉落大半。

　　贺瑶担心里面的状况，也没了年少无知时的装十三心态，随手打出一道符贴在对方身上，令她受着指引去寻领队之人或归根之处，自己则在目送老妪跌跌撞撞走远后，将手伸向门把。

　　谁料，这时候门把却自己动了。贺瑶正疑心是不是又见鬼了，双眼死死盯着那扇朱红木门，手下却暗暗夹着刚刚从袖子里取出来的符篆，只待门后的牛鬼蛇神现身时便贴上去。

　　然而她的这番盘算终究是落空了。

　　门开了，一个戴着眼镜斯斯文文的清秀女生出现在她的视野里，正是记忆里那位深入简出的邻居。

　　那个穿着淡青色衬衫的女生大概是怕来者不善，握着门把没有松手。贺瑶在门外只能隐约瞧见门边一抹温柔的青色，而后便看见那人对她笑了笑，温和道：“有何贵干？”

　　贺瑶看着她那抹熟悉的，却又不达眼底的笑容，一时有些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