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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第十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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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该就是这里了吧。”
贺瑶手握地图,看着上面弯弯绕绕的路线,眯着眼念道:“先去林猎户家取得宝箱钥匙……”
怎么越看越奇怪,贺瑶心说这他喵真的不是闯关游戏吗?找钥匙就算了,还必须先获得npc的信任……
她们莫不是参加了个假的比武大会。
一旁的陈青倒没想这么多。她顺着贺瑶的动作看了眼地图上的圈圈叉叉,对比了下眼前的实景,确认她们走的路线没有错,才望着不远处的袅袅炊烟道:“前方不远处便是一座茅屋,不如前去问问。”
贺瑶自然点头称是。
没想到二人运气还挺好,一遇就是关键人物。贺瑶只是开口问了句这家男主人是否姓林,便得到对方肯定的答案。
她不着痕迹地皱了皱眉,觉得这事也太蹊跷了些。可这抹怀疑还未成型,就见那男人如同遇见瘟疫般回避着陈青的问题,支支吾吾地说了一通,答非所问也就算了,说罢还砰的一声关上门,将她们拒之门外。
贺瑶盯着面前紧闭的木门,额角跳得厉害。那一瞬间,她感觉她们被坑了的同时,心里还很不爽。
前者是对于这个鬼任务的无语,别说普通猎户了,就算是她自己,见到陌生人来家里索要东西,第一反应也是能避则避,谁知道会不会惹祸上身。
所以林猎户的举动虽说莽撞,却也可以说是在意料之外情理之中。
可就算能理解,她也很不爽。自己也就算了,她家晏姑娘这么有亲和力的一个人,怎么就惹着他了,她自己都没有对她说过一句重话,那个人凭什么就敢不耐烦,还瞪了她!
贺瑶感觉自己的拳头捏的嘎嘣响,如果不是陈青眼尖给拦了下来,说不定还不知道会怎么着呢。
她深呼吸了一口气,对陈青道:“咱们走。”她还就不信了,难道没有钥匙,凭自己的怪力还出不了奇迹?
二人身影渐渐远去,只隐约可见一白一粉挨在一起,远远望去,竟然奇异般地相衬。
接下来的路程也变得格外古怪。贺瑶她们根据地图七扭八绕地往前走,如果路遇到什么npc,必定是满面惊慌与怯怯的“一问三不知”,还不等她们提问些什么,便满面仓皇地逃开。而如果碰到怀着同样目的的对手,则是卯足劲儿地往她们身上丢沙包。
陈青还好,身手敏捷躲过了不少。贺瑶就没那么幸运了,尽管身边有陈青帮衬着,可还是不免被砸到几下,她脾气暴,被砸的次数多了,心里难免有火气,最后一下,她弯腰捡起两个沙包,狠狠向始作俑者那方砸去。
只听得扑通一声,是那人倒下的声音。那人的同伴过去想要扶他起来,谁料下一刻却惊慌喊道:“啊,杀人了!”
看着他逃也般离去的身影,贺瑶感觉自己这口锅真是背得莫名其妙。她都被砸了好几个印子了都还没说什么呢,这人倒先讹上她了。
正欲上前查看,陈青伸手拦住她,道:“我去。”
贺瑶点头,看着她进入草丛里查看那人脉息,下一秒,陈青面色不好地走出来,道:“中了毒,已经死透了。”
贺瑶瞬间感觉人生无爱,战战兢兢地指着自己的衣服,陈青看着她指着红印子悲痛欲绝地问:“不会是这个吧?”
她摇摇头,道:“不是,似乎是两种毒混合在一起,才致使对方即刻毙命的。”
她说话的时候,贺瑶已经当机立断脱了那层外衫。等到说完的一瞬间,那件衣服便变成了烫手山芋,贺瑶吓得立马将之扔掉,却换得陈青一个无奈的眼神。
“会冷……”其实她还有话没说完,或许有毒的并不是这件衣服。
但贺瑶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摆明了不愿意再穿。冷是的确会冷一点,但比起命来,区区受冻她还是受得来的。因此,她摆摆手道:“无妨,这点程度我还禁得住。”
陈青虽不认可,但也没再说什么。
当夜,二人便在野外歇下。贺瑶坐在火堆前,特别后悔那会儿为什么要把衣服扔掉,这不,自作自受了吧。
陈青看出她的不自在,暗叹一声将自己的外衫脱下,披到她身上。贺瑶感动得泪眼汪汪,这时候也没心思顾及什么有毒没毒了,招呼着陈青坐到她身边,二人紧紧挨着,浅浅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衣衫传到二人身上,渐次落在贺瑶心里。
心中一动,她开始试探:“你这么多年可有喜欢过什么人?”
陈青道:“何为喜欢?”
贺瑶眯眼看她,想要从她表情中寻到一丝开玩笑的踪迹,却没有发现丝毫。她叹了口气,又松了口气,想,看不出来这家伙还是个纯情小姑娘啊。
她转了转眼珠,捡起枯枝往火堆里添了添,慢慢解释道:“怎么说呢,‘喜欢’这个词,就像是我对你的穷追不舍,从第一眼看到,就想同你度过往后余生……或许这样说夸张了点,但那种心动的感觉是藏不住的,当你开始喜欢一个人,就会时时刻刻想要看到她,与她一起的分分秒秒都觉得美妙至极,甚至一刻也不想分开……”
说完,她咽了咽口水,小心翼翼地瞥了陈青一眼,道:“你有喜欢的人吗?”
陈青呆住,半晌,与她对视。贺瑶的心激动得怦怦跳,可临了,却换来一个令她心凉的答案。
“不曾。”
贺瑶闷闷地“噢”了一声,表示自己知道了,然后就赌气转过身去蜷成一团,借口要休息,不再看陈青。
而陈青盯着她的后脑勺,默念了一夜的清心诀。
一夜无话。
第二日,贺瑶二人依着地图寻到一处悬崖,她比对了一下,走到崖边探头看了看深不见底的下面,皱眉道:“这地图莫不是坑人去死的?”
没想到她俩披荆斩棘来到这里,到最后居然是这幅光景。
到这时候,贺瑶如果还看不出来那就真是个傻子了,她将地图卷成一团扔下去,瞬间不见踪影。转身拉着陈青欲走,却见她眼神一动,比了个噤声的手势,拉着她藏在附近一块隐蔽的山石后。
“呸,真是晦气,没寻到宝藏,反而被骗到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是紫衫女的声音。
她的同伴道:“都这个时候就别埋怨了吧,不如想想怎么完成宗主的指令。”
紫衫女撇嘴,嘟囔道:“谁知道那两个女的跑哪里了,按理说中了我的秘制毒/药应该早就死的透透的了,怎么现在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的?”
“或许她们并没死?”
陈青敏感地觉得他们应该是在讨论自己与贺瑶,她抵着身后山石,思考着等下该如何带着贺瑶完好无损地撤离此地,结果等那二人自山石后经过时,贺瑶闻见一股呛人的烟味,没忍住咳了出来。
要完!
贺瑶与陈青对视一眼,当即手拉着手悄悄撤退,紫衫女听见声音往这边拐,刚好看见她们跑远的背影,便对着同伴道:“杀!”
二人向前追去,四人之间相距不远,紫衫女随即抛出几根淬着毒的银针向贺瑶背后刺去,陈青发觉,忙挥手替她解决了。
见她袖子上有被划破的痕迹,贺瑶的目光一刹那变得狠戾,当即从地上抓起一堆碎石向后方扔去。这次她使的力度极大,几乎穿过那二人的身体,无暇顾及那两人的死活,贺瑶拉起陈青的衣袖,当即就要为她吸出毒血。
陈青怎肯让她冒险,制止道:“不必。”怕贺瑶担心,她自行运功逼出毒血,道,“走吧。”
往外走时只见浓烟滚滚,时不时还有一些身穿黑衣的死士追杀,兜兜转转,二人又绕回了方才的悬崖边。
这时候,浓烟转淡,一排排黑衣人围上来,陈青护着贺瑶步步后退,道:“诸位都是独孤先生的人吧,不妨今日让在下死个明白。”
一阵朗笑声传来,黑衣人让出一条道,现出一个戴着面具的中年男子的身影,正是比武大会上的裁判。那人道:“不愧是晏平的女儿,有魄力。”
他摘下面具,“今日就让你做个明白鬼,老朽,独孤仲平。”
复姓独孤……原来这就是追杀她的那位独孤先生。陈青道:“敢问在下与阁下有何过节,偏要布下如此狠局。”
独孤仲平脸色阴沉,挥挥手,道:“带上来。”
随后,一个形容枯槁铁索加身的囚徒被带上前来。陈青看着,竟像是这具身体的父亲——前武林盟主,晏平。
独孤仲平似乎跟不待见那人,嫌恶地看了一眼便撇过头,道:“这你就要问你的好父亲了,父债子偿,天经地义。”
陈青无言,反倒是贺瑶反应极大。看见独孤仲平的脸时,她心头一凉。这人不就是之前柳暗带着她去抓药的医馆主人吗?!既然他是幕后主使,那么柳暗在这里面又是扮演的什么角色?
她抬眼四处搜寻,发现心心念念的哥哥正侍立在独孤仲平身侧,接触到她的目光后,面露不忍,半跪下向那人请求道:“还请师父放过我妹妹。”
独孤仲平却道:“你在为师座下多年,何时有了这么个妹妹,为师怎的不知道?”
说罢,又打了个手势令人将其余人质带上来,道:“今日有这么多人与她一同去鬼门关,她也该知足了。动手吧!”
柳暗心中一惊,手中佩剑已迅速拔出,正欲动手,关键时刻,天边传来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道:“且慢!”
众人皆看向声源,见到一个身形伟岸的中年男子运着轻功从天而降,贺瑶听到那独孤先生似乎冷哼一声,道:“陆烽,你也要来掺一脚。”
然后她定睛一看,可不是她那堡主老爹嘛。这下有救了,她握了握陈青的手,眨了眨眼,小声道:“到我身后来,等会儿跟着我一起走。”
陆烽先是看了眼贺瑶的方向,确保女儿安然无恙,才分出个眼神给始作俑者,回敬道:“抓了我的儿女不就是为了引我过来?独孤仲平,你这个人,未免太虚伪了。”
独孤仲平闻言,眼神一凛,还未说话,他身旁的柳暗倒先开口了:“陆堡主,还请慎言。”
陆烽一怔,道:“你叫我什么?”
柳暗不理他,独孤仲平道:“你们非亲非故,自然是叫陆堡主。暗儿,你且先退下。”
闻言,柳暗冷着一张脸,抱剑退到他身后,不再言语。而陆烽却望着他冷冰冰的面容,有了短暂的失神。
“被自己的亲生儿子无视的感觉如何啊,陆堡主?”独孤仲平道,“若是当年杨柳被晏平那个贱人霸占的时候你能站出来为她主持公道,如今又怎会落得这结局!”
被人指着鼻子威胁,陆烽脸色并不好看,他寥寥几句指出独孤仲平当年偷走自己长子一事,又揭发出最近的囚禁盟主之事,道:“交出我女儿,不然明天整个江湖都会知道你曾经做下的恶事。”
独孤仲平却毫不在意:“反正有这么多人为我陪葬,我怕什么。”
这时,一直默默不语的晏平却出声了,他含情脉脉地看着独孤仲平,道:“我痴慕仲平良久,就算他对我做什么,我也不会反抗。”
独孤仲平嫌恶道:“闭嘴!”
这个秘密如同惊雷般砸在众人心上,一瞬间差不多所有人都在想,短短半日被迫知道这么多武林秘辛,他们还有命可活吗?
他们都在担心自己接下来的命运,可这里面,独独不包括贺瑶与陈青。
贺瑶敏锐地发现,早在刚刚晏平坦言自己痴慕独孤仲平半生时,身边的人就表现得很不对劲。她看见陈青一动不动地僵在原地,脸上的表情却像是在极力忍耐。
忍耐什么?
她心里突然有些慌,抓着陈青的胳膊问她怎么了,却见被她碰到的那一瞬间,对方身子一个激灵,然后猛地将她的手甩到一旁。
陈青正在与体内的灵魂互相压制。她事到如今她不得不承认,为了贺瑶,她是想要留下来的。可那另一个灵魂似乎带着极强的怨气,一下又一下地在体内横冲直撞,毕竟不是自己的身体,加之体内余毒未消,对抗了一会儿她明显感觉到有些力不从心。
灵魂快要离体的感觉愈发强烈,陈青勉强看了贺瑶最后一眼,很快便人事不知。
随之而来的是晏玲珑的爆发。
难怪,她道一向刚正凛冽的父亲为何一直对母亲不冷不热,原是他自始至终便欺骗了发妻的感情,他就是个不折不扣的断袖!亏她一直以来那样敬仰他,结果到头来父母感情是假的,父亲的关心是假的,就连自己曾引以为傲的身世也是假的……怎么会这样呢,怎么可以这样呢?
她大吼一声挣开贺瑶的手,向晏平那方跑去,固执地想要从他口中寻求一个答案,可如愿跑到那边后却又一下子顿住了。
她的好爹爹,自始至终都没有看过她一眼。
这个认知让她感到很挫败,她沉默一瞬,猛地抽出一旁柳暗鞘中的长剑向独孤仲平刺去,大喊道:“都怪你,我今天就杀了你这个祸害!”
独孤仲平侧身一闪,避开她刺过来的剑招,冷笑道:“就凭你?”
正想给她点颜色瞧瞧,还没动手,身边便有一只手替他接下长剑,掌心的血顺着剑刃落在地上,流了一地鲜红。
晏玲珑从没有像这一刻这般绝望过。她怔怔看着父亲看向独孤仲平时眼中满满的情意,以及对方对自己冷叱的那句“滚开”,心中涌起一股难言的绝望。
他们这个样子,我又算什么呢?
她的眼中噙满了泪,显然无法接受这个灼人的现实。长剑咣啷一声掉在地上,她难过地摇着头,仿佛在与这玩笑般的命运做着最后的抗争。视线已逐渐变得模糊,她却沉浸在悲伤里毫无所觉,只木木地一步步往后退着。
旁观的贺瑶感觉不妙,下意识扑过去想要拦住她,谁料却连一片衣角都未曾抓住,便见那人的身子已决然地向后倒去。
她登时大骇,喊道:“不要——”
说完,甚至来不及思考,本能地也跟着跳了下去。
“不!瑶儿——”
“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