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人窒息的操作》水煮红虾

30、第十七章

　　纪世琛双眼通红地守在床边，握着贺婧婧的手不肯松开。

　　对方已经昏迷三天了。

　　不，准确来说，自那天火场逃生后，贺婧婧便一直没有醒过来。

　　这种情况通常有两种含义——要么，是庸医误人;要么……就是她不想醒来。

　　若说是前者的话，纪世琛是公司老总，自然不差钱，所以他们如今所在的医院可以说是最烧钱的那种，而且主治医师Tony是闻名遐迩的海归医生又兼他相识多年的好友，不管从哪方面来说，都不会是“庸医”。

　　既然如此，那便是第二种了。

　　纪世琛紧紧盯着沉睡中的贺婧婧，耳边回荡着昨天Tony对自己说过的话。

　　“病人这种情况大多是心病使然，据我所知，她近年来的心情都有些不太对劲，再加上昏迷之前受到了莫大的刺激，以至于那些积在心底的恶劣情绪，就成了祸端……依我看，她很有抑郁倾向，很有可能这一睡就再也不愿意醒过来，所以，你最好每天陪她说说话……”

　　想到这里，纪世琛不由握紧心爱女人的手。

　　所以，婧婧，你不愿意醒过来，是因为被我伤太深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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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婧婧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梦里，所有被她放在心上妥善珍藏的、或者戳心戳肺却仍不肯忘掉的、甚至那些下意识选择永远遗忘却又时时变作梦魇缠着她的记忆，皆在她梦境里过了一遍。

　　而这些记忆里出现最多的人，便是纪世琛。

　　贺婧婧先梦见的自己与他初见时的情形。

　　那时她还是个郁郁不得志的十八线，而他也还是自己记忆里那个冷漠却极体贴的穷小子。初次见面的那个时候，她跟陈绮陈思姐妹坐在路边吃烧烤。因为不是大明星，所以也没有遮遮掩掩的必要，三个人就那样大咧咧坐在冷风中吃着暖人心肠的烤肉，别提多舒坦了。

　　纪世琛就是在那时出现在她生命里的。

　　那时候，纪世琛坐在她们邻近的桌上，不知道在跟人说着什么，因为他的声音很符合她的审美，出于爱美之心，她便多看了几眼，对方感觉到她的视线，便抬起了头。

　　然后，二人甫一对视，贺婧婧便觉心中某处地方塌陷下去了。后来，纪世琛说，在那个时候他便对她上了心，可她又何尝不是在那时候喜欢上了他……

　　所以，等后来他以一副傲娇性子撩拨她的时候，她欣然便接受了。两个性格相似的人聚在一起，不是互相磨得遍体鳞伤，便是彼此依偎取暖，珍惜着当下，也渴望着将来。

　　她原以为，她跟纪世琛便是后者。毕竟，这些年来他们俩虽然聚少离多，但感情却一如往日……不，或许比往日还要更加深厚，阿琛很爱她，她亦很爱对方。

　　相处到第三年的时候，贺婧婧开始幻想自己跟男友的未来。她曾想过，等以后她奋斗到一线明星的地位以后便退出娱乐圈嫁给他，到时候跟他一起奋斗也好，待在家好好相夫教子也罢，总之，只要是同他一起，所以的事她都甘之如饴。

　　……可这一切，终究被她给毁掉了，被她自己的虚荣心给毁掉了。

　　出事的前几天，她在公司，再一次被自己的死对头欺压。

　　那个女人样样不如她，却仗着自己年轻，靠着潜规则上了位，被金主捧得如日中天，再加上那人能说会道，对于跟其他流量明星的绯闻一向应付得如鱼得水，以至于比起不善言辞的自己，在经纪公司的地位隐隐要更胜一筹。

　　所以，当那个女人再一次当着公司所有人的面意有所指地讽刺自己时，贺婧婧承认，她的心里是真的嫉妒了。

　　凭什么这种表里不一的人也能红？凭什么自己这个无论演技还是颜值都胜于她的人却一直籍籍无名，凭什么！

　　她今年已经二十五岁了，虽然生得漂亮，但在这个最不缺年轻美人的娱乐圈，倘若再没有出头之日，便只能泯然众人了。

　　她不甘心。

　　所以，当经纪人再次将某位名导的房卡交给自己时，贺婧婧犹豫了一瞬，还是决定出卖本心了。

　　毕竟，机会难再得，错过今天，她就永远难红了。

　　可当她真的如愿进了那个导演的房间时，她又后悔了。

　　听着那个人的洗澡的水声，她满心想着的，竟都是自己的穷男友。

　　她记得，阿琛这两天似乎很开心，每次看着自己时嘴角都噙着笑，但却像是有什么秘密瞒着她似的，每当自己问起，他都笑着搪塞过去……

　　想到这里，贺婧婧忍不住了。

　　若是阿琛知道，自己深爱的女人居然背着他去跟别的老男人上床，会不会恨不得打死她？

　　贺婧婧不愿去想，更不敢去想。她自小便是孤儿，除了一同在孤儿院里长大的陈思陈绮姐妹外，也就只有他最重要了。倘若失去他……

　　贺婧婧双手握拳，终于下定了决心。

　　红不红又怎样，只要她的爱人和朋友都在身边，她就不会后悔。

　　想通后，她整个人都变得很轻松，拧开门把便想偷偷溜走。可谁知，却被从浴室出来的那个男人一把抱住。

　　那个男人不顾她的挣扎，一手箍住她，另一手在她身上胡乱游离，嘴里还说着不堪入耳的话……

　　她想逃离这个让她窒息的地方，却碍于男女力道不同，走不掉，再加上不知道什么原因，头突然有些晕，便被他那样半拖半抱地带到了床上……等到恢复意识时，已经造成了不可挽回的后果。

　　她醒来后，不敢惊动那个恶心的男人，流着泪穿好衣服，呆呆地打开门准备离开，却在门口看到了面若冰霜的纪世琛。

　　纪世琛本还不信自己的女友会做出背叛他的事，可当他亲眼看到贺婧婧从那个匿名号码所说的房间号出来时，他感觉自己的心被人狠狠地摔成了碎片，甚至碾得粉碎。

　　鉴于对方是自己深爱多年的女人，所以他忍住了动手打人的冲动，冷冰冰生硬硬地丢下那句“分手吧”后便准备离开，却被她从背后一把抱住，颤声道:“不是的，不是你看到的那样……阿琛，我……”

　　后面的话纪世琛没有给她机会说完。

　　他狠狠地甩开她的手，厌恶至极地脱下那只她送他的手表，冷冰冰地说:“你真恶心。”

　　说完这句，他便转身离开，徒留她一人跪在原地，疯魔般地拼凑着那只已经摔坏了的手表。

　　那只手表是她攒了很久的钱才买下来的，纪世琛向来珍惜得不得了，可如今，他却把它扔掉了……是不是说，他们永远也不可能在一起了？

　　浑浑噩噩回了公司分配给自己的公寓，她蒙着被子哭了一通，哭得天昏地暗人事不知，心里有个念头却一直挥之不去。

　　阿琛不要她了，不要她了……

　　本以为这已经是极限了，没想到第二天她去公司的时候，所有人都指指点点地看着她，等从经纪人口中听到那个自己已经被雪藏的消息后，贺婧婧眼前一黑，突然觉得这件事已经没什么大不了了。

　　她呆呆愣愣地打车去了陈思姐妹那里，然后不顾她们的疑惑，把自己锁在卧室里，好几天没出去。

　　因为自己表现得很平静，所以她们都以为她很坚强。可实际上，她却是缩在角落里，一句话都不曾开口说过。等到后来从大厅电视机里放的娱乐新闻上听到纪世琛的消息时，才彻底回了神。

　　原来自己那个穷男友并不穷，原来他是某个大企业的老总，原来他跟自己在一起只是为了玩玩儿……呵，假的，都是假的……

　　贺婧婧起身，神色平静地从床头柜里取出安眠药，将一整瓶的药吞了下去……

　　梦到这里，贺婧婧心中难受，还未睁开眼睛，眼泪便已流出。

　　一旁守着她的纪世琛见状，不由伸手为她揩去眼泪，温柔道:“婧婧别怕，阿琛在这里陪着你。”

　　闻言，她的眼泪落得更加汹涌了。

　　爱她的纪世琛已经离她而去了，天大地大，从此以后再也没有人会爱她了！

　　“婧婧，别哭……我在这里。”

　　再一次听到这个令她眷恋的声音，贺婧婧竟有些不敢醒来。

　　她的阿琛已经不要她了，只有在梦里，她才能再听听他的声音，如果醒来，她就连这点奢望都没有了。

　　她不要醒，不要……

　　可一出现这个念头，梦里的那个对她和颜悦色的纪世琛却猛地变了脸色，冷声道:“别碰我，脏！”

　　眼看着他就要甩手离开，贺婧婧放弃自尊地抱住他，一遍一遍地向他道歉，可最终，却还是连他的一片衣角都未抓住……

　　原来即便是在梦里，她跟他的气数也已经尽了吗？

　　既然如此，她还有什么理由待在梦里呢？

　　贺婧婧满脸泪水地睁开了眼。

　　纪世琛见状，忙站起身来凑到她面前心疼地抱住她，道:“婧婧，对不起，是我误会你了……”

　　贺婧婧流着泪，恍惚道:“我是……在做梦吗？”

　　纪世琛满脸心疼，答道:“不，不是梦，婧婧，我们复合吧。”

　　这句话本是她盼了好久的。可不知道为什么，看到自己心心念念的人坐在自己面前说着自己心心念念的话，贺婧婧突然从心底生出了一种疲惫感。

　　她没有回应纪世琛的拥抱，而是主动松开他的手，转而坐起身子，从床头柜边拿过一杯水，倒了一半在地上，表情无悲无喜道:“你觉得，那些倒出去的水，还能重新回到杯子里吗？”

　　纪世琛不可置信地看着她，道:“婧婧？”

　　贺婧婧闭上眼睛，心里难过得不能自己，口中却冷漠道:“当初的确是我做得不对，可你也对我隐瞒了身份，还说我……总之，我们不必再说什么了，你走吧。”

　　纪世琛没想到她醒来之后说的第一件事竟会是这个，见她如此漠然，居然连他的道歉都不肯接受了，心中又伤又气，但想起之前Tony对他说过的，怎么也没敢像上次那般口不择言。

　　他双手握拳忍了又忍，最终还是黯然道:“那你先好好休息，我让你朋友过来陪你。”

　　说着，轻轻为贺婧婧掖了掖被角，有些黯然地走了出去。

　　贺婧婧没有说话，等他出去后才抬起手捂着双眼，半晌，眼泪从指缝间滑落。

　　她不是不想跟他在一起，而是已经没有资格和他在一起。

　　她已经脏了，再也配不上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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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来，陈思姐妹过来后，一个扮白脸一个扮红脸地说了她一通，又安慰了好半天。贺婧婧看着这两个一直以来真心待自己的朋友，半是真心半是感激地抱住她们，道:“你们放心，我以后……再也不会做傻事了。”

　　再后来，出院以后，贺婧婧换掉了手机号码，为了防止纪世琛的纠缠，也为了让自己彻底死心。

　　陈思姐妹见她如此，心里也着实难受得紧。然后，不知道是谁出的主意，为了放松放松心情，三人便搭伙去了世界各地旅游。

　　总之，短时间内再也没有回来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