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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弥望莲叶何田田(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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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疯了”,叶甜甜拿着手里的荷花,无奈地嚷道。面前是一片荷塘,荷叶层层叠叠着,在阳光下招摇得可爱。几只蜻蜓匆匆忙忙地在碧潭上留下惊鸿一瞥。可叶甜甜实在没有心情欣赏眼前的景致,她兀自低着头,不停地摘着硕大的荷瓣。
叶甜甜坐在大树下,呆呆地看着天边的云霞,听着“嘎——嘎”的归鸟声,不由一阵苦闷。自己来到这里已经两个月啦,本来好不容易才凑足学费,可现在......哎,都是该死的地震,她才每天不得不顶着别人的身子生活。她弯下腰,水里映出一张白皙的面孔,眼睛很大,清澈如水,璀璨如星,鼻梁高挺,嘴巴小巧,一句话,是个美女啊。
但是叶甜甜倒是希望变回原来的自己,虽然衣衫褴褛,倒也快活。哎,不知道公园里的小男孩怎么样了,自己不在,不知道有谁会分给他东西吃,要知道,流浪的小孩都是很强悍的,偏偏这个小男孩只知道缩在一边。要不是自己,恐怕他早就饿死了。小白也不知道好不好,它是不是又和别的野狗打架了?
叶甜甜摇摇头,小心翼翼的收好自己的情绪,拍拍屁股,准备站起身。
“阿榛”,一个红衣少女匆匆地跑过来,满头大汗。
只见她弯下腰,狠狠地喘口儿气,连珠炮似的叫道,“快,快走,放榜了,大伙都在看呢,快——”
这少女约莫十五六岁,圆圆的脸蛋像个香喷喷的大苹果,潮红布满脸颊,眼睛是圆圆的,很可爱,虽然没有出彩的地方,可也让人心生亲近。原来这少女是自己这具身体的好友,叫李然,从小两人一起长大,是焦不离孟。
而这个身子的主人,叫尹榛,是尹府的小女儿。
尹府,就像是封建社会的书香门第,但是到这一辈,只剩下她一颗独苗了。以前尹榛是有个哥哥的,后来不知是什么缘故,婴儿时期便夭折了。一家人都众星捧月似的宠着她,真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啊 。叶甜甜不由苦笑,自己到这里是幸运还是不幸呢?是上天给她的补偿吗?虽然自己从不强求什么,但是尹府里的温暖却想让她紧紧抓住。
是啊,这感觉太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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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甜甜拍拍白衣上的土,便拉着李然的手向书院走去。说起这书院,叶甜甜又是一阵头疼,她本以为挺过高三,便可以守的乌云见日开了,谁知道,来到这里,还得披星戴月,真是郁闷啊 。可是自己是不能不上啊。当初小心翼翼的像这个身子的母亲——尹楠提出自己的想法时,谁知道,她立马把自己架到凳子上,狠狠地抽了一顿。哎,这女人太可怕了。从此,叶甜甜也不得不硬着头皮,背着个大木箱子,迎着灿烂的朝霞,踏着银碎的月光,痛苦地开始学生生活了。
叶甜甜面无表情的,任由李然领着她穿过嘈杂的人群。她对这个乡试是一点也不在乎,何况自己又没有真才实学,连毛笔字都是满纸涂鸦。最后看到这个乡试的题目,她是彻底无语了,竟然是评论一场战役,天!鬼才知道这黎州大战,在这个离奇的国度哪一年哪一月哪一天由谁指挥对谁开战啊?最后实在没辙了,她只好耸耸肩,把背的滚瓜烂熟的孟子经典理论"天时不如地利”搬了上去,硬是塞上了黎州战役这样的字眼。没办法,她本来想教白卷的,可是想起那个可怕的女人,叶甜甜只好硬着头皮,用丑的可以的毛笔字把这篇“经典”交给了主考官。
考完后,叶甜甜都想咬自己一口,孟老先生的大作被自己蹂躏的面无全非,不知道他会不会从别处冒出来,掐死自己啊 。叶甜甜有点后悔了,她不该这样的。
“阿榛,你考中了,考中了啊!”
李然欢快的喊声让叶甜甜抬起头。
她惊愕的看着高高在上的榜单,不由一阵苦笑。不多不少,偏偏是最后一个。原来这乡试是有限定名额的,只能选拔出三十人。叶甜甜一阵头疼。是谁这么好心,“独具慧眼”地把自己选上,哎,这学生生涯还真是没完没了。
“榛儿,再接再厉,为师和几个考官都认为你很有前途,是个可造之才啊。只是这字嘛——可有失风范呐。为师记得你以前可是一手铁划银钩的,怎么生了一场病都忘了呢,真是可惜啊。”云翳一边感叹一边用肥厚的手掌拍拍叶甜甜的肩膀。
叶甜甜苦笑,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这肥硕女人便是云月书院的夫子,德高望重。
叶甜甜急忙转过身,恭敬地作揖道:“榛儿一定紧遵恩师教诲,勤加练字。"
云翳满意地点点头,摇摇手中的葵扇,眯着眼打量起眼前的少女。
只见她白衣飘飘,不施粉黛,一头乌发肆意垂下,丝丝缕缕像是浓密的海藻。一双大眼盯着榜单,专注地找着什么。她的眼睛明亮,好像一潭清湖,隐隐地波光乍现,朦胧的霞光笼罩身侧,在她的雪白长衫上留下斑驳暗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