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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小祖宗被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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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条两山之间的碎石路,两侧葱葱绿绿的青山。前方,旅途蜿蜒无尽头。上方,高耸青山弯曲的天际好像仅仅如此有限。
一个布衣男子快马加鞭匆匆路过,直奔看不见尽头的山涧小路。
“吁——”
前方三米处,两山之间的距离约有八九米,可以走的路半米左右。
男子牵着缰绳走上小路,好奇的看看身边的深坑,捡起一块石头扔进去,等待石头落地的声音。
等——听——
男子望着两侧愈加陡峭的山体,摇摇头“难怪要以联姻方式除掉黑鹰寨,真是易守难攻啊!”
黑鹰寨,蜿蜒山涧路的尽头,一处山峰的半山腰间。
黑鹰寨主,皮肤黝黑,虎背熊腰,严肃瞪眼睛的他在山寨里不停地寻找,在大厅的正前方看到韩青,止步。
韩青,微笑鞠躬:“师傅,您这是怎么了?”
“还能怎么了?看见楚楚没?”
“哦,楚楚师妹和楚瞳下山捉鱼去了。”
“这个疯丫头,十八了,还像个假小子一样抓猴摸鱼。去,山脚下等着,让她回来见我。”
“是。”
韩青不走石阶,终身腾起,轻功了得。
一片方圆五百米左右的空地上,一条宽宽的河流伴山流淌,传来娟娟流水的声音。
楚楚,前后裙摆掖在腰间,长长的竹签被她猛的一挥。
“哈哈!楚瞳,快看,这鱼多大?”
楚瞳愁眉苦脸的坐在岸边的石头上,捡着地上乱七八糟的鱼,抹一下额头上的汗水“姐,鱼不少了,回吧!?再不回,爹又要发脾气了!”
“没事,有我那。”楚楚专注的盯着鱼儿游动的身体。
“我哪能和你比啊!你是黑鹰寨的后宫之首,我爹还指望你管理后宫那。我就不行了,动不动就挨骂!”楚瞳一边捡鱼一边委屈。
“这么说话可没良心哦,哪次”楚楚又插到一条鱼,送到楚瞳面前:“哪次我爹说你的时候我不护着你?再说了,和我出来玩就放松点,就算挨骂那也是回家以后的事。我再插两条大的,回家我给爹熬鱼汤,你给爹送去,就说你让下人熬的。”楚楚走向河边。
“鱼汤?”楚瞳皱鼻子。
“吁——”布衣男子放低声音勒住缰绳,望着十米开外的姐弟俩。
楚瞳爱答不理的瞄一眼布衣男子“还鱼汤那!你动不动把我娘和二娘折腾得哭天喊地的,我爹照样喝你做的鱼汤。我那!?一准让我自己喝。”楚瞳看见一双大脚近在眼前,嫌弃的顺着大脚看一眼布衣男人。
布衣男人正要说话,发现不招人待见,只好看着几米外河那边的楚楚。
楚楚把一条鱼扔在岸上:“不会了吧?一会你送鱼汤,你就说跟下人学的,就为了亲自给爹熬鱼汤,让爹品品味道。他一准喝。”
楚瞳嘟着嘴不说话。
“嗯——请问。”布衣男子。
楚楚这才发现来了陌生人,扔了竹签,捡起鱼扔进鱼篓里,一边走近,一边上上下下观察布衣男子,发现他身上有块铁令牌。
“请问二位,黑鹰寨怎么走?”因为姐弟俩质疑的眼神,布衣男子又说:“我是来送信的。拿人钱给人家办事的。”
楚楚漫不经心的挥动手,指着令牌:“你这玉佩是干什么用的?没见过。”
“哦,这个啊!”布衣男子有些吞吐。
楚瞳拉着楚楚走远些,低声说:“姐,爹说过,带令牌的,不是官宦人家就是有势力的人。”
楚楚也小声回应:“爹前些日子抢了官粮是吧?”
“嗯。姐,让她往左走。”
楚楚回到布衣男子面前:“黑鹰寨,我爹带着我和弟弟在这山里住了好多年了都不敢去黑鹰寨,你真胆大。那,”楚楚指着远处右边路口:“就那里。”楚楚抿嘴笑着,甚至跑到弟弟身边交头接耳。
布衣男人看着楚楚,犹豫的望着远处的两个路口,想了想,最后决定走左边。
看着布衣男人远去,楚瞳伸出大拇指:“姐,高明!”
“那是。看我笑得那么诡异,他敢信我?!走,回家。”楚楚背起鱼篓:“回去我不跟爹说这事,你去跟爹说,就说你骗了那个人,爹一定对你刮目相看。”
“那你那?”
“我?我怎么了?反正爹天天给我讲大道理。没事。”楚楚手一挥。
布衣男子越走路越长,越险,为了完成任务,只好硬着头皮向上走。
山寨里,楚楚拎着鱼篓,猫着腰,蹑手蹑脚的走着。
看守山寨的喽啰们憋着笑容,装作没有看到楚楚。
“楚瞳那?”黑鹰寨主大喝一声。眼看着楚楚被吓得一哆嗦。
楚楚乖乖走到父亲身边:“回自己房间了。”
“你跟我来。”黑鹰寨主背着手走了。
楚楚单手拎起鱼篓,鱼篓扔到一个喽啰的怀里。跟在父亲后面走时,楚楚无聊的玩着头发。
黑鹰寨主和楚楚走远时,四个喽啰凑在一起私语:
“看见没?又要挨骂了。”
“这种事太正常了,我赌这次寨主输。”
“废话。哪次不是楚楚小姐赢。”
“就是。我们黑鹰寨的头目,明着看,是寨主,实际上楚楚才是这个。”喽啰伸出大拇指。
“散了,散了。”三夫人嫌弃的看着喽啰们站回自己的位子:“不知道自己什么身份吗?说话?”
喽啰们赶紧鞠躬:“三夫人好?”
三夫人翻着白眼,一边走向黑鹰寨主和楚楚离去的方向,一边用粉色的绣花手绢扇风。
一个喽啰不服气的嘀咕:“又去多事。”
黑鹰寨主的房间里,楚楚像杆子一样直立站着。
黑鹰寨主看着更生气:“人家十八早就成了小媳妇了,你那?动不动搞得家里鸡飞狗跳。上山抓猴下水摸鱼,那都是你应该干的吗?”黑鹰寨主顿了顿又说:“去年,因为你,二夫人掉冰窟窿里了,还是去年,就因为三夫人醉酒数落你娘一通,你娘没吭声,你过去就给了三夫人一巴掌。昨晚那?自己说。”
楚楚翻着眼皮,灵动的眼睛一会左一会右,宁可仰头和房梁较劲也不看父亲。
“楚瞳十六了,还是个男孩,有你闹腾吗?两房夫人,以及她们的孩子,”黑鹰寨主顿顿:“难道那不是我的骨肉吗?哪个不是让你折腾得怨声载道?每次来告状都是哭哭啼啼说得好像你犯了什么大错似的。结果那?都是些鸡毛蒜皮的事。”
黑鹰寨主气呼呼的瞪着楚楚:“我说祖宗,这些事都是冤枉你的吗?你就不想说点什么?”
“哦,”楚楚一边摇头一边背诵:“不得乎亲,不可以为人,不顺乎亲 ,不可以为子。”
黑鹰寨主气得抻长脖子发愣。
“孟子此语是在告诉我们,儿子与父母亲的关系相处得不好,不可以做人;儿子不能事事顺从父母亲的心意,便不能做为儿子。所以那,因为我娘没有儿子,只有我,只要我娘被人欺负时,作为女儿的我,必以牙还牙以眼还眼。”楚楚做出一个半蹲的马步动作,双手张开如太极。态度十分认真。
黑鹰寨主胳膊放在桌上,单手捂着眼睛和额头,一副不忍直视极为上火的样子。
楚楚斜眼看着父亲:“爹,您要是没有什么要教育孩儿的,那我走了?”楚楚保持着她的动作等待父亲的回答。
黑鹰寨主有种从女儿身上看不到希望的沉闷,看着楚楚。
楚楚似乎也感觉到了什么,跑到父亲身后,为父亲揉肩:“爹累了吧?看你一天挺操心的,我给你揉揉肩,一会再给你捶捶背。”
黑鹰寨主一声叹息:“你这孩子什么时候能让我省省心!就你这样的,谁敢娶你?”
“不会呀,白起说了,他娶我。”
“那你还不得也把你家闹得鸡飞狗跳的?”
“不——会。他家没狗,就是有几只鸡,还在笼子里养着那。”
黑鹰寨主无奈的苦笑:“刚才还孟子曰,这会连人话也听不懂了?”
楚楚嘿嘿笑着。
黑鹰寨主又是一声叹息:“当初不教你功夫就好了!一个女孩家家的,学什么功夫,要是没有功夫,你也不会这么闹腾!”
楚楚嘴巴一撇,走到父亲面前:“爹,你偏心眼。”
“什么偏心?你认真听爹说话了没有。”黑鹰寨主又瞪眼睛。
楚楚不服气将头扭到一边:“不偏心?二娘三娘欺负我娘的时候你怎么不说话?”
“那都是唇舌上的争斗,你娘天生无争……”
楚楚打断父亲的话:“什么呀,哦,天生无争就得被他们数落的一文不值。爹,你根本就没看见,你不在的时候她们一个比一个过分,我看就是想做大夫人。”
“行了,说你的事那,昨天夜里楚静的浴桶里是你放的蛇吧?”
楚楚背对父亲看着门外,不说话,气哼哼的不高兴。
黑鹰寨主又拍响了桌子:“说。”
“我不。拍死我得了。”楚楚气哼哼的。
“再犟嘴,小心我打断你的腿?”黑鹰寨主吹胡子瞪眼,一副势在必行的样子。
楚楚笑着:“我才不信那!这个家要是没我镇着,指不定会出什么事。反正白起会娶我,我没事。”
“咣当”
拥有神奇传说的鸣鸿刀被摔在桌子上。
楚楚傻了眼,回忆母亲曾经说的话“就是鸣鸿刀啊,传说出于轩辕黄帝之手,后来落在汉武帝的手里,被汉武帝转赠于东方朔。不能怪你爹不让看,这把鸣鸿刀来之不易,你爹年轻时为了保住这把刀,险些送命。后来隐姓埋名才不再有人纠缠这把刀。此刀真的可以削铁如泥,是我亲眼看到的,难怪习武之人都爱不释手。”
天生好动的楚楚情不自禁一根手指在脸上抓痒痒,看着院子里刚刚落下觅食的小鸟,心想:“动真格的了,鸣鸿刀都拿出来了,不能让他打断腿啊,不然怎么走路啊???”
苦思中……
每每这一刻,黑鹰寨主都会忍不住笑着。这个调皮捣蛋的女儿,每次思考问题的时候就是这么旁若无人自顾自己。
觅食的小鸟仿佛受惊吓般飞走。
楚楚没想出好法子,嘟囔了一句:“小鸟真幸福啊!”
“以后还折腾家里人不?”黑鹰寨主绷着脸,忽然看到门口有裙摆在飘动,然后就没了。
因为飘动的裙摆,楚楚似乎忘记了一切,猫着腰,蹑手蹑脚轻轻的靠近门口。
黑鹰寨主也是服了,无奈的摇摇头,不过,黑鹰寨主也好奇究竟是谁在偷听。低头喝茶,对楚楚接下来要做的事表示默许。
楚楚停在门口,借着门缝偷看,想了想,点点头,轻轻的脱了鞋子抱在怀里,赤足慢慢轻轻地跨过门槛。
门后的三夫人,厌弃头上的烈日,粉色的绣花手帕点点额头,然后附耳倾听,因为听不到声音而奇怪。
“哇——”
“啊——”
忽然跳到三夫人面前的楚楚得意的抿嘴笑着,故意在三夫人面前抖抖鞋子。
吓得三魂丢了七魄的三夫人气得面红耳赤,看着楚楚抖鞋子立刻捏住鼻子。
楚楚美滋滋的回忆母亲苦口婆心“这位三夫人来头可是不小,地道的大家闺秀,也不知道她爹为什么被皇帝发配回老家做了员外,是当地有钱的一户富贵人家。若不是你爹经常去她家借点钱花花,她爹怎么会自愿把女儿送来做了三夫人。你爹守着三房夫人也是够焦头烂额的,你一个小辈,收敛点,多给你爹省省心,知道吗!?”
楚楚嘴一撇,索性抽出鞋子里的鞋垫,在三夫人面前抖抖。楚楚最看不惯的是三夫人高高在上的范儿和欺负人时的理直气壮,像扣个鼻屎啊,抖个鞋子袜子啊,明明不想也会故意做做。
“一个女孩家家的,不穿绣花鞋穿马靴,没家教,你娘……”看到楚楚凶凶要打人的样子,三夫人吓得赶紧闭嘴,这种亏,三夫人今生难忘,就是去年的那一巴掌。
楚楚装模作样的伸出当初打三夫人的手,看看手心看看手背:“我这一巴掌能不能拍死一只鸟那?”
三夫人倒吸一口凉气,吓得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的蒙圈。
黑鹰寨主坐在屋子里抿嘴偷笑。
“哎哟,”楚楚仿佛刚刚看到三夫人的惊讶:“三娘,这么热的天你怎么站在门后啊?哦,对了,你是想知道我爹怎么教育我吧?”楚楚揪着三夫人的衣服:“来来来,进屋,大大方方的,别整的像做贼似的,哪像黑鹰寨的三夫人啊。”
三夫人被按到椅子上,忐忑的瞄一眼黑鹰寨主,不敢吭声。
楚楚不以为然的欣赏着屋子里的摆设,不知道的还以为楚楚不是黑鹰寨的人呢。
“咳咳,那个,你三娘在,你就说说昨晚的事?好好认个错。”黑鹰寨主。
楚楚抿嘴笑着:“我娘那,天生对谁都忍让。就是昨个白天的事,明明相安无事,楚静居然说我娘三十岁生了我一个败类,数落一大堆,我娘都哭了。所以我就在她的浴桶里放了两条小蛇。奇怪了”楚楚一副思考的模样:“楚静和我同岁,她是怎么知道我娘三十岁生得我呢?”
黑鹰寨主看着三夫人。
三夫人弱弱的低下头。
黑鹰寨主:“行了,静儿的脚被蛇咬伤的事过去吧。以后孩子们要好好管教,尤其不能没大没小目无长辈。”黑鹰寨主看着三夫人:“你吩咐厨房,让他们午饭准备一只烤鸡。”
三夫人弱弱的低头离开。
黑鹰寨主走到门口,看着三夫人走远,回到楚楚身边低声说:“就你鬼主意多,三娘不来你怎么不说?”
楚楚开心的笑着:“我可没算准三娘会来,只是爹太凶了,我不想说!”楚楚三五步坐在桌边,拿起鸣鸿刀,凑到父亲耳边小声问:“是我们家宝贝吧?!”
黑鹰寨主欣然笑着:“不是的话能镇住你?!”
楚楚爱不释手。
黑鹰寨主语重心长起来:“你的霸王脾气该改改啦!不然白起家也受不了你!”
楚楚的心思全在刀上,索性刀一挥,当即劈开桌子。
黑鹰寨主怒目而视,瞪着眼睛压着火气低声责备:“你这是干什么?就你这样嫁到白家,不出几年那爷俩能被你吓死。”
楚楚噘着嘴:“我不就是试试吗?”
黑鹰寨主一把夺过鸣鸿刀,低声细语:“不要把刀的名字告诉任何人,容易惹来杀身之祸,知道吗?”
“那当然!我又不傻!”楚楚夺过鸣鸿刀。
“姐”院子里传来楚瞳的喊叫声。
黑鹰寨主立刻夺回鸣鸿刀藏在壁画后面的暗格里,装作没事的坐着。
“姐,你在这啊!”楚瞳笑嘻嘻的跑进来。
楚瞳看着一分为二的桌子,当时就害怕了,木纳的看着父亲,看着楚楚。凑到楚楚身边,有点僵硬的表情傻笑,一只手揪着楚楚背后的衣服。
楚楚看着父亲:“我离开一小会。”
楚楚在门口停下。
楚瞳冲着父亲傻笑后走到楚楚身边。
黑鹰寨主看着他们,站起来看着壁画,偷偷笑着。
“姐,你是不是又犯错了?”楚瞳小小声嘀咕。
楚楚拽着楚瞳走出十几步:“大点声,没听见。”
楚瞳怕怕的瞄一眼父亲的背影:“我爹让你干什么?”
楚楚小声回应:“没事。你找我干什么?”
“哦,白起来了,我让他在你房间等着,因为刚才没找到你。”
楚楚也小声回应:“你去告诉白起我一会回去。哎,”楚楚叫住刚要离开的楚瞳,又小声嘱咐:“然后你去看下我娘,我担心你娘回去欺负我娘。”
楚瞳惊恐的表情:“你又……”觉得好像说错话了:“我娘又找你麻烦了?”
“她刚才在门后偷听。不是我说,好歹是我三娘,非要偷听,我气不过。”楚楚再次嘱咐:“去给我看看,当事。”
楚瞳撇着嘴不情愿的点点头:“我娘也真是的,一天就会整些没用的!我去了!”
楚楚回到房间,笑嘻嘻的:“爹,再给我看看呗!?”
黑鹰寨主似笑非笑的瞪眼睛:“又让楚瞳去看着他娘了?”
“没有——我怎么会让楚瞳干这种事。”楚楚强颜欢笑。
“楚瞳是你三娘生的孩子,好歹也是亲母子,你居然让楚瞳干这种事,你当姐姐的也好意思?”
楚楚皮笑肉不笑的:“这不是为了黑鹰寨的后宫安宁才出此下策吗!再说了,楚瞳说过好几次了,他说我娘对他比他亲娘对的都好。这不是感情处在那了吗。”
“就你有理。行了,回吧。”
楚楚不开心,没反对,低着头离开。走出一段距离后,忍不住回头看看,发现爹爹整看着自己,赶紧加快脚步。在院子的一个转弯处,楚楚躲了起来,等了一会,悄悄探出头,没有发现父亲。楚楚轻快小跑回到刚才的房间,看到爹爹不在很开心。可是在壁画的暗格里没有看到鸣鸿刀就很不高兴。垂头丧气的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