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第 1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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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候你只要说，‘阿尔忒弥斯你说得完全正确，我赞成’，就可以了。”女人毫不客气截断他的话头。
“我查过。他叫比扎罗，不到一周前刚被莱克斯公司制造出来，是超人克隆体的瑕疵品，保质期只有几星期。”红头罩走至监视器的盲角。
“比扎罗、比扎罗、泥是比扎罗，界界！”蓝色巨人盘腿坐在多蕾丝面前，他看上去很喜欢这个名字，不断重复。
“你是比扎罗，不是我是比扎罗。”多蕾丝纠正道。
“泥是比扎罗，泥是比扎罗耶！”他复述一遍，孩子气地拍起手，手腕间的镣铐碰撞着发出声响。
“行吧，比扎罗。”多蕾丝放弃了，正好听到阿尔忒弥斯冷然作结：“也就是说，他果然是没有灵魂的大规模杀伤性武器。”
“如果这都分辨不出来，你是怎么活到这么大的？”
多蕾丝轻咳了一声。
缺乏智识，能力不受控制，的确很危险。
她的咳嗽声好似打破了红头罩和阿尔忒弥斯僵持的对峙氛围。
红头罩像刚看到她一样，挥了挥手——多蕾丝猜测他只是想从针锋相对中解脱出来，打个圆场。
“哟，你醒了，奥斯本的小公主。”他拖长语调，懒洋洋地朝她招呼道。
和黑面具不同，多蕾丝从中听不出恶意，但是她真的很讨厌他给她起的调侃味十足的外号。
“多蕾丝、多莉、布伦南，你随便选一个。”她忍不住指出来。
“OK，”他状似妥协，“布伦南邦尼兔。”
邦尼兔……红眼珠？他是在嘲笑她见到黑面具哭红眼睛了是吧是吧？！
反复提醒自己，她面对的是穷凶极恶、穷凶极恶、穷凶极恶的绑匪，多蕾丝恢复平静。
她本来想问他是不是在哪儿见过面……
但是去他的吧，这话听起来太像搭讪。随便吧，答案不重要。
阿尔忒弥斯对临时□□的行径嗤之以鼻：“你是初中生吗，红头罩？”
也许是出于对自身实力的自信和对她威胁程度的轻视，他们的讨论很少刻意避开她。
多蕾丝从他们的互动中察觉了一份迷之熟识的味道。
他们认识？
一个是黑面具的阶下囚，另一个是被黑面具寄予厚望、似乎在帮内拥有举足轻重地位的副手。
事情变得愈发有趣了。
问题在于红头罩——哥谭有名的恶棍能够信任吗？
然而，后来，当黑发年轻人带着Q版超人的玩偶出现，将它送给比扎罗时，多蕾丝深觉他臭名昭著、残暴可怖的恶人形象已经快要随风消散了……
她情不自禁在上面重重盖上“奶爸”“暖男”的戳。
比扎罗连睡觉都抱着小娃娃不撒手。
“Papa。”他举起玩偶，似乎要让她也这么叫，“界界，Papa。”
多蕾丝对此见怪不怪。既然他会管她叫姐，称呼一个玩偶为爸爸，自然算不上荒谬。他和刚学会走路的小孩心智没区别。她面对他实在没法时刻保持戒备。
“晚安，比扎罗。”多蕾丝轻声说道。
“瓦啊，界界。”蓝色巨人抬起手臂，和她贴在玻璃内侧的手掌心相对。
“别对他太掉以轻心了，多蕾丝。他不是婴儿。”黑暗中阿尔忒弥斯淡淡告诫。
多蕾丝最近凭借着共看电视——据阿尔忒弥斯说，黑面具为了洗脑比扎罗，让他成为他手下的超人，特意在囚室外安装了液晶显示屏，二十四小时循环播放超人影像——和比扎罗建立了深厚情谊，至少表面上很深厚。
“没关系，阿尔姐姐，红头罩的实验不是进展挺顺利吗？”
那天，红头罩和阿尔忒弥斯两人达成了暂时的一致。由红头罩来试着挖掘作为武器诞生的比扎罗的人性，如果情况不对再择机出手，阿尔忒弥斯坚持由她出手——听这口气，阿尔忒弥斯并不把这囚室放在眼里，好像随时能进出自如。
由此，多蕾丝基本确定了红头罩的立场，真正忠诚的下属决不会背地里违抗首领的决定。黑面具显然不希望看到一件武器觉醒自由意志。
不管怎么说，她觉得红头罩的尝试结果不错。比扎罗已经将自己和超人做出了明确的区分。脑中混乱的记忆不会再迷惑他。世界上只有一位超人，而他是比扎罗。
多蕾丝没想到第二天早上她就被打脸了。
打斗声把她惊醒，她甫一睁眼，另一个物理意义上“被打脸”的人映入眼帘。
无端暴走的比扎罗提着红头罩，捏住他的后脑勺，将他紧紧按在玻璃上，动弹不得。
红头罩的右脸高高肿起，看上去格外滑稽，一点看不出昔日持枪行凶的凌厉冷酷范儿。
多蕾丝不厚道地笑出声。
“知道什么尤其可悲吗？”阿尔忒弥斯冷冷地嘲讽，“你的表现竟然比我预期的好多了。”
“你们……真是擅长激励人心。”红头罩艰难地吐出一句话，“顺便，我在处理了，不牢费心。”
他逞强的话听起来莫名凄凉。
多蕾丝低下脸，笑得肩头耸动，浑身颤抖。
利器的锋锐银光射入眼底，她转过头，阿尔忒弥斯手中凭空浮出一把巨斧——多蕾丝隐隐明白了她在□□私牢中安之若素的底气源于哪儿。
女武神高举巨斧，挥向几尺厚的玻璃以及外面的比扎罗，刀锋裹挟着要结束这一切的强劲力度。
多蕾丝叹了口气：“小比。”
“哈？小比？！”
红头罩费力挣脱比扎罗，躲过袭来的重击，茶壶大小的拳头落在他上一秒站立的地面，砸出深深向下的裂痕。
阿尔忒弥斯挥斧的动作随之蓦地一滞。
出乎意料，伴随着多蕾丝的呼唤，比扎罗竟停止了对红头罩的攻击。他走到多蕾丝面前，委屈巴巴地蹲下：“塔们好粗鲁。窝好桑心。”
多蕾丝不知道刚被粗鲁暴击过的红头罩反过来得到“粗鲁”评价是什么感受，她只能按捺下蠢蠢欲动的好奇，把注意力百分之百地分给闹情绪的孩子。
“为什么打人呢，小比？”
“人人都觉得窝是超人。”他垂下脑袋，蜷缩着，抱住自己。
“但你是比扎罗，不是吗？”多蕾丝趴在地上，下巴杵着手背，她对上他的眼睛，微微笑起来，“你只是比扎罗。”
“窝……窝很孤独，比扎罗没有朋友。”
“她不是你的朋友吗？”红头罩插进话茬，指了指安静倾听的多蕾丝。
“她是界界。”
比扎罗逻辑很清晰。
红头罩拿起超人卡通公仔：“那它呢？它是你的朋友。如果有什么话不想对我说，可以对它说。”
“但是我也是你的朋友，阿尔忒弥斯也是。你不孤独，比扎罗。”他的嗓音称得上温柔耐心，“对吧，阿尔忒弥斯？”
亚马逊女战士僵硬地和蓝色巨人问了个好。
这场干戈总算被成功化解。
可红头罩有时候觉得，天赋面前，努力不堪一击。比如他搬出在阿克汉姆心理辅导课上学的全部技巧，和比扎罗躺在碎石堆里谈人生谈归属谈鬼扯的希望，才做到的事，多蕾丝·布伦南轻描淡写的“小比”也能达成。
他看着隔着玻璃也要和女孩脑袋相触，睡在一起的蓝色身影想。
比扎罗对她毫无缘由的依赖来自哪儿？他无比确信，多蕾丝是如假包换的地球人，和比扎罗在血缘上没有半点联系。
“你是怎么做到的？”他装作若无其事地发问。
“不如你先告诉我你和蝙蝠侠什么关系？”女孩眯起眼，看向他胸口的红色蝙蝠图形。
“关系？”他心思莫名地哼笑：“关系就是哥谭恶棍和烦人义警。”
“贴蝙蝠标志是因为我喜欢扯蝙蝠侠的翅膀。”
好虚假、好不用心的托词。
多蕾丝以敷衍对敷衍：“那么，我能做到单纯因为我天真善良，亲和力爆表。”
她收获了红头罩丢来的白眼。
阿尔忒弥斯看着两人幼稚的一来一回，并不想说话。
近来，黑面具像遗忘了她们，几乎不会来这儿查看，当然也有可能是正盯着监控中的她们。
红头罩走后，阿尔忒弥斯一拳击开通风口：“我趁刚才比扎罗制造骚乱时，破坏了牢房的监控器，我可以马上带你离开。”
多蕾丝神色微怔，她瞧了眼酣睡的比扎罗，跟着阿尔忒弥斯钻进灰尘遍地的通道。
她们所在的楼层不高，距离地面仅有六七米。阿尔忒弥斯以施瓦辛格的姿态潇洒落地，而后起身接住跳下来的多蕾丝。
“谢谢你了，阿尔姐姐！假如没有你，我真不知道要怎么逃出来。”
“我只能带你到码头，我还有别的事要解决。”
她话音未落，胸前蓦地一凉，寒光映上多蕾丝的面孔。阿尔忒弥斯折断女孩陡然袭上来的匕首，眸孔闪动出错愕的光影。
“多蕾丝……？”
女孩裂开嘴，犬牙抵在唇畔，笑容甜蜜而恶质。
她喉间震颤着，发出男人浑厚的声音——属于黑面具的声音。
“多谢你了，阿尔忒弥斯。”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第 1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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