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楔子 ...
-
热,四川某个落魄的小乡村里,此刻烈日炎炎,那挂在枝头儿的鸟儿都恨不得跳进那口常年冰凉的井里,淹死算了。
稻田里此刻干得热火朝天,田里有个妇人正在用镰刀割水稻,那常年不剪的发就像这田里的稻穗,杂乱。那妇人扯着嗓子对着田边就一顿好骂,“竹浅你个败家子,没看到你老娘忙着呢,你个黑心肝儿还在那读书,老娘养你是顾着那擦屁股纸的啊!”
果然,稻田边上有个十三四岁的小女孩,女孩巴掌大的小脸清秀,水灵,只是那浑身花花绿绿的衣裳破坏了这份美感。此刻她下巴撑在膝盖上,手里拿着书本不停地翻页,那神情挺急切的。
听闻那不堪入耳的谩骂,她并没有急着回答,待将接下来的两页书看完她才挽起裤脚下田,热啊,她神情淡薄,不为这燥热烦心,不为周围同情的眼神分心。
田里又恢复了锅里闹的热感,吵闹声,吆喝声,口哨声混成一片,竹浅使劲儿割稻谷,头也不抬,突然有人小小的叫了她一声,“竹浅姐,竹浅姐……”她没听清,继续割,又被这清脆的声唤了两声,她才稍微昂起下巴,眼前的稻谷里钻出一个清秀水灵的小男孩,个子比竹浅还矮,男孩脸蛋红红的,白中透娇嫩,一看就少干活。
竹浅这才露出一丝微笑,“小安,你怎么出来了?”
男孩露出甜甜的笑容,拿出藏在兜里的老冰棍,“竹浅姐,我从家里给你带来的,你快吃!”
竹浅看着冒着白汽的冰棍吞了口唾沫,冰棍这东西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没几家消费得起,她还是问道,“你从家里带来,你爷爷奶奶不骂你?”
“姐,你放心,他们可管不了我!”他调皮地笑着,少年的阳光的气息也感染了她,她接过尝了一口,只觉一阵凉爽,这时,刚才那妇人那眼尖地看到这边,气的火冒三丈,拿起镰刀就往这里赶,“你个不要脸的东西,还敢在这偷吃东西,贱货,还敢拿别人东西!”
竹浅看她妈气势汹汹的模样,不禁吓得缩了缩身子,她妈最讨厌她和其它男孩子接触,见一次,打一次,还是往死里打。这次她不敢停留了,拉着安毅就跑,田里泥泞不堪,幸好他们俩轻巧敏捷,很快就躲起来了,气的陈利两腿陷进泥巴动弹不得。
竹浅将安毅带到一处破烂的茅草房里,这里是她从小到大的藏身处,此刻安毅小小的脸蛋通红,竹浅以为他是下吓着了,忙把他抱进怀里,安慰道,“安毅,你别怕!我妈就这样,常有的事儿。”
殊不知安毅并不是吓着的,他六岁就拿砖头跟人打架,差点出人命,七岁烧人房子,七岁过后那混日子更是没少过,要说他害怕那还真是天方夜谭,实际上,他是被气着了,那臭婆娘是竹浅她妈,他早就想收拾她了,她的竹浅要是谁敢欺负,他不会手软的。少年眼中的狠戾却是竹浅所不知的。
此刻他被抱在她怀里却是一种享受,竹浅身上有她特别爱用的香皂味儿,清清淡淡的,让他更想朝她怀里钻。“竹浅姐,你好香啊!”
竹浅不由得绽开笑容,她把安毅当弟弟看,这小子经常说些奇怪的话,她也由着他,谁叫他长得这水灵,连她的肤色都没这么娇嫩,嘴又甜,不由得就想宠他。
竹浅是地地道道的乡下妹子,十四岁的她简单单纯,一心想着离开乡下,自己出去闯出一片天,然后离开她妈妈,不过她会按时给她钱花。
所以,她拼命读书,农活不干时,她就窝在家里的土房看书做题。
外边是一群孩子的嬉笑声,每天都有一大群别家的孩子喜欢到她这里玩儿,她是很讨厌的。
“今天,我又给你们介绍一下,这是竹签儿的家,是不是像我家的茅草房啊?”
“哈哈,对啊,她妈是个疯婆子,一天到晚就知道骂她,哪儿有时间修房子啊,有个地儿拉屎就不错了啦!”
又是一片哄笑声,竹浅按住耳朵不想听,确实,她家是这村里最穷最穷的,没有之一。
可外面的人不罢休,像是硬要她出来似的,“诶,你们小声点嘛,人家竹签儿是要读书的人,哪跟你们个二流子是一样,一天到晚瞎混,有文化才好勾引人嘛!人做小姐文化高才能卖个好价钱,哈哈……”
“是勒嘛……”
竹浅眼睛有些红,她妈经常不在家,有时候打扮得像个淑女一样出去,一出去就是几天,她有时候真害怕她妈做什么不正当的工作,想着她都会默默地流泪。
终于她还是坐不住了,打开破烂的木门推门出去,为首的程细细比她大两岁,有跟她同岁的,其它似乎都比她大,她害怕地瞪他,程细细生了张俊脸,麦色的肌肤配上那简短的寸头,不知笼络了多少学校少女的心,这样的脸蛋除了安毅是很少有的。
不过他就跟竹浅过不去,天天带人在外边污蔑她,是可忍孰不可忍,谁逼急了不会咬人,她就这么瞪着他,眼神里有倔强,程细细就喜欢她这副不服输倔样儿,他讥笑着看她,“怎么,说到你心坎上了,才敢出来啊,看来我说的对啊,大家说是不是!”
“对,程哥说得对啊。”旁边那是竹浅他们班的孙志,就是一见利忘义的小人,一天到晚像个哈巴狗似的做跑腿,竹浅睬都不睬他。
“竹浅,听说你们班转了个插班生,挺漂亮的,介绍给我认识认识。”他笑得不怀好意,竹浅知道他又是无聊想玩游戏了,可这次她不奉陪,哪次不是他拍拍屁股走人,她被人打得鼻青脸肿的。
“我跟她不熟!” 这话没说错,她跟他们班谁都不熟。说什么她也不做那龟儿子了,但她这没势力的,人家人多有把柄在手就由不得她勒。
最后程细细不知从哪里偷来的她的日记本,如果她不答应,星期一在全校面前当场朗读,竹浅是个自尊心很强的人,这朗读了她还有什么脸面见人,所以她只有极不情愿地答应了 。
晚上她妈回来了,回来了那高跟鞋随意一踢,还砸到竹浅的脚,打开烟盒,抽出烟点燃,陈利吸得陶醉也不理她,看来心情极差,竹浅呆呆地看着那烟雾缭绕在她浓妆的脸上,心头有丝异样。
待她妈回房睡觉时,她小心翼翼地走到刚才她坐的那地儿,犹豫地伸出手,捡起地上还未抽完的烟,看着桌上的打火机,停顿了会儿,她还是拿起点燃那根烟,学着她妈那样儿抽了一口,立刻就呛着了,“咳咳……”她不敢咳出声,只能闷哼。
这晚她辗转反侧睡不着,脑里闪现了很多,有黑暗的土屋,有繁华的别墅,有金钱的影子,还有自己纯真的笑容。
直到房门儿被轻轻推开,发出‘吱吱’的呻吟声,她才警觉地坐起身,“谁在哪儿?”
“竹浅姐,是我!”听到是安毅的声音,她才松了口气,但又责怪地问道,“你来这儿干什么,大晚上的。”
“我家里没人,我害怕,就来找你了!” 屁话!他家里爷爷奶奶都在家,竹浅不知道,听着他语气也挺可怜的,“那你跟我睡吧!” 她丝毫没有青春期少女该有的警惕,安毅感到高兴的同时也有丝担忧。
他翻身就爬上床,就像个无尾熊抱着她,竹浅无奈,就任他抱着,她想得是他跟自己一样没有安全感。
黑夜中安毅的眸子闪现的却是有别平常的单纯,而是得到宝贝东西的狡黠,满足。不过他也闻到一丝不寻常的气味儿,那是她身上以前没有的,“姐,你抽烟了?”
竹浅的心猛地一跳,尴尬,难堪迫使她不敢说话,即使是对像自己的弟弟般的人。
这夜很漫长,两人心思各异,贪念的种子快发芽了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