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11.红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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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红发
不知道其他人会不会有这样的感觉，说到底，人类是一种慕强的生物。
所谓的“强”，并不仅仅指的是力量、体格的强大，而是更加宽泛的概念，包括美丽的外表、傲人的家世、令人惊羡的财富、体面优渥的生活等等……还有强大的心灵和人格魅力。当有人能够条理清晰而理性地表达自己的想法，能够有足够的勇气为他人发声，能够说出人们的心声，表达人们所想，践行人们所期望的，正是因为他/她比无声忍受现实、做缄默围观者的大多数人更勇敢、敏锐、内心强大——这种强大令他们与普通人有着明显的不同。
人们总会不自觉地聚集在他们身边，关注他们的一举一动，看他们在不同的位置闪闪发光，实现自己的抱负和理想，便觉得荣与有焉。即使自己是黯淡无光的平凡人，但只要待在这些闪亮的星星旁边，在他们光芒能够辐射到的地方，便已心满意足，仿佛感受这种前所未有的光和热是种难得的荣耀。
苏颜就是一颗耀眼的星星。
当然，她很漂亮，也足够聪明，但仅仅是这些还不足够抓住人的眼球——再好看的皮囊，也比不上明星们精雕细琢的外貌；再聪慧的头脑，在联邦第一星系大学这样汇聚了全联邦最优秀学生的、人才济济的地方，也并不突出。
真正引起注意的，是她的第二性别。
她是个Omega。
在性别比例全面失衡的今天，Omega的人数已经多年维持在一个危险的水平。许多出身传统家族的Omega不会选择外出求学，即使要进大学也可以通过疏通关系，保送入学，无需与亿万考生挤破头进学辅班，苦哈哈地准备两年后的入学考试。
凭自己的能力考进以考试难度出名的联一大的，学辅班两个年级近三千人，也不过几个Omega（其中就包括走后门进学辅班的乐秀秀）。
对苏颜感到好奇的人很多，何况她长得这样漂亮。而只要苏颜愿意，她可以轻易获得任何人的好感。
她对乐秀秀的态度就像亲密的朋友，完全看不出两天前的冷淡……果然把误会说清楚了是好事！
苏颜正给她头挨头地介绍这家店的新品和卖点，一看就是各家奶茶店的常客。
苏颜：“草莓淡奶芝士怎么样？里面的草莓据说就是在这里种的哦，我之前喝过，酸酸甜甜的。”
乐秀秀：“好的！”
点好了饮料，她无所事事地坐在旁边，好奇地看苏颜和别人说话。几乎所有人都认识苏颜，都要过来她打个招呼，然后顺势加入这场人数众多的聊天。
就像之前说的那样，只要苏颜愿意，她可以是最贴心最讨人喜欢的朋友。乐秀秀根本不认识他们之中的任何一个人，她本来也不是很自来熟的性格，更谈不上插话，苏颜愣是能够在最恰当的时候把她拉进对话来，像是问问她的看法啦，在谈话中给予了乐秀秀春天般的温暖和关怀。
乐秀秀……乐秀秀超级感动的！！！漂亮班花是个天使！
很快，秀秀就知道了总跟着苏颜的那个高个子的、味道有点冲的Alpha男生叫加斯帕尔，隔壁学辅1-B班的班长是莱奥，他居然是蒂娜男朋友的表兄弟……他们的话题从学校即将开展的社团活动，一路聊到授课老师们的八卦，胆大包天地议论给他们上工科数学分析的教授，作为数学专业的老师是不是头发有点过分浓密了？
有人说：“考试前我通宵复习微积分，已经感觉头顶有点凉了，数学使人头秃！老师肯定植发了！”
……还没开始自学微积分的乐秀秀摸了摸自己的头发，内心一阵悲凉。
母母！我不想读书了！我想回珈蓝星系打工！！！
※※※
话题再次歪到了联邦新一轮的未知星域开拓。尤其是几个喜欢星舰、飞船的同学，讲起这次新星域的开辟简直眉飞色舞，给他们大致科普了下整个过程。
“这次开拓的新星域位于仙女座星系的螺旋臂之一，距离仙女座星系中心约27000光年，科学院在前年才完成了探测器信息的解读，绘制了粗略的航道路线。
“首先，最重要的当然是建立空间跃迁站！你们都知道空间跳跃技术吧？在白纸上的两个点，它们之间的最短距离当然是连接两点的直线，但是这只是从二维层面来看的理所当然的结果，那如果从三维、四维甚至更高维度来看呢？简单的说，空间跳跃技术就是把纸对折，令两点重合，能够实现距离的大大缩短，这也就是实现星际长途航行的理论基础。
“开拓部队的前锋舰队会先从边塞空间站出发，通过舰体自带的跃迁装置进行空间跳跃，并且每相隔一定的距离就停下建立足以通过庞大舰队的、大型的空间跃迁站，所记载的时间、位置等信息会返回科学院，科学院对开拓计划和前进航线进行进一步的调整。联邦领土内正在使用的很多跃迁站，都是当年星域开拓时留下来的旧址。
“抵达新星系后，探索队会对各目标星球进行探索，划定其安全等级，还有待开发的必要程度——并不是每一颗星球都值得花精力去开拓的，没有资源，没有水，没有生物，环境恶劣，这样的星球大概做个记号就好了。对于值得开采的资源星球，或是环境适宜人类居住的类地星球，就需要进一步的排除当地存在的危险，譬如星球原居民和古老文明什么的，最终建立移民的前线基地。在科技并不那么发达的过去，开拓一个星系往往需要几代人的努力。而帝国和星际联邦的广阔星域，就是这样一点一点开拓出来的。”
乐秀秀听得连连点头，疯狂为大佬鼓掌。苏颜说：“秀秀，你不是凡尔纳边塞空间站的吗？这次星域开拓是从凡尔纳边塞出发吗？”
乐秀秀：“我是没有听说过啦……何况军用要塞和生活区是分开的，我们普通居民接触不到这方面的事情的……”要不是听他们讨论，她可能压根不会留意这些跟自己八竿子打不着的事情，估计在光板上刷新资讯的时候划过就算，都不带点开的。
有人提议找个地方玩桌游，苏颜问她去不去，秀秀想了想，自己也不会玩这种东西，老让苏颜带着她也怪不好意思的，还不如找个地方安安静静喝奶茶。……说起来，叶玺跑去哪了？刚刚还跟着她的……还有，米尔科不是说要来吗？还有那个红头发的男生，叫什么来着……西德尼还是西思黎，怎么没看见他们呢？
苏颜：“有事的话随时可以过来找我哦。”她替秀秀把散落的头发拨到耳后，转身和其他人一起走了。
在他们走后，这一块立刻从人声鼎沸变得空空荡荡，也再不会出现每个经过的同学都凑过来看的情况。
……这才是她习惯的场合嘛。不用费尽心思没话找话说，自己待一会，想点有的没的，就已经很快乐了~班花小天使人的确是很好没错啦，但是一直在旁边做她的衬托也是很累的，乐秀秀心想，就当是她烂泥扶不上墙好了，就算给她一张漂亮的脸，她也成不了万人迷……
她有一搭没一搭地喝着奶茶。杯壁是透明的，草莓淡奶芝士呈一种浅淡的粉红色，自上往下颜色逐渐加深，非常好看。口感偏甜，芝士奶盖的味道并不强烈，里面是打碎的果肉，混着细糯的冰沙，在口腔里留下令人回味的凉意。
这家店似乎打定主意要把对自然的模拟贯彻到底，室内空气的流通性做得特别逼真，甚至能感觉到微风从发间穿过，带来玻璃花房传来的、淡淡的香气。
还有草地本身的气味。清爽的、带一点潮湿气息的，让人想起电视剧里的情节，主角躺在草地上，柔软的草叶稍微有些扎脸，毛茸茸的，还带着水珠，仰望着无云明朗的夜空。
乐秀秀抬起头。
……即使知道这不是真正的星空，她还是会为它们的光辉所着迷。与距离相比，光的传播速度就显得过于缓慢了。人类肉眼所见的星光，在亿万年前就已从星球出发，开始漫长的旅程，最终于此刻抵达你我的面前。像是赶赴一场约会，也有着超然的浪漫。
她咬着吸管，看了看时间，心想：“虽然这里很漂亮，但我还是想回去洗个热水澡，躺床上玩会游戏。我真的好没出息一女的……”
“要不要提前走呢？可是……噗——！！！”
……不知道是谁轻轻拍了一下她的后背，乐秀秀正含着一口奶茶，不由自主地喷了出来。
真.实.吐.奶.了。
正想和她打招呼的米尔科也吓了一跳。乐秀秀喝的是淡红色的草莓淡奶芝士，下巴上还挂着液体，活似吐了一口血。这名下午刚刚认识的可爱的黑发女生，正充满怨念地幽幽望着她。
※※※
——都是米尔科的错！！！！！！
虽然接受了米尔科的道歉，但还是好丢脸！！！
当着别人面喷了一口奶茶这种事，令人终身难忘好吗？？！母母，你女儿不仅会因为成绩差被钉上联一大的耻辱柱，还会因为吐.奶被挂上联一大的丢人现眼排行榜……
米尔科再三保证：“我发誓，以后再也不会故意吓人了！”
她旁边的西德尼没说话，递给乐秀秀一包湿巾。……乐秀秀被感动了！！这个同学真的是外冷内热，看起来是个又拽又会惹事的酷哥，其实性格真的超好！她赶紧道谢，一边擦弄湿的衣袖，一边跟米尔科说话：“你来的太迟啦，我还以为你们不来了呢。”
米尔科：“抱歉抱歉，临时有点事。这里好玩吗？”
乐秀秀：“好玩！不对，应该说是好看！我一开始还以为自己脑子出问题了，怎么一打开门是室外草坪，还有个漂亮的玻璃花房。环境超棒，有自然风欸，你感觉到了吗？”
米尔科笑了，她对草地、玻璃花房、星空都兴趣缺缺，只是单纯因为看到乐秀秀高兴的样子，像是也被这种孩子似的快乐感染了。她说：“你喜欢这个呀。在人造建筑里，创造一个小型的自然世界，还是有点意思的。唔，那你应该也会喜欢这个。”
她打开光板，给乐秀秀看。
那是一个小星球的模拟影像，真的很小，像是童话里小王子的星球。绿茵茵的草地遍布整个星球，北部是一片巨大的玫瑰园，在夜幕星辉的笼罩下，简直就是他们现在所在的地方的豪华plus星球版本。
米尔科：“这个……算是一个旅游星球吧，景致也非常漂亮，你要是喜欢的话，我们假期一起去玩吧！”
乐秀秀：“真的吗？！”
西德尼：“它的所有者不是你吗。”
米尔科露出微笑：“不会说话就别说话。”
西德尼就不再说话了。他似乎洗过头才出门的，发梢还有点湿，但那头色泽纯正、仿佛在燃烧的红发还是极为亮眼。他半撑着头，划拉着光板，不知道在看些什么。
从第一次见面，乐秀秀就对他的这头红发充满好奇，红发在联邦十分常见，但这样的鲜红色她是闻所未闻，就壮着胆子问了西德尼：“请问，你的头发是天生的吗？”
米尔科笑了出声，露出看戏的神情。
红发的英俊男生抬起眼，湛蓝的眼珠里仿佛有海水涌动。他说：“不是。是染的。”
什么鬼？？？
“……什么？”
他凑近头，抓起额前稍长的红发，示意她看发根——在张扬的火苗似的红发下，还有一小节新长出来的棕色发根。
西德尼：“是染的。我有一段时间没补染了。”
乐秀秀：“哦……”
……哦个鬼啊！她现在的心情有点幻灭，为什么这人这么自然地就掀起头发给别人看啊？还有补染……她想了一下西德尼对着镜子，蘸染发膏一点一点刷在头发上的样子，顿时觉得他帅气的脸上，左右脸都写着大大的“呆”字。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11.红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