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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番外四 花样老年团 ...

  •   飞机引擎发出巨大的轰鸣声,然后逐渐拉升高度,稳稳地飞向了三万英尺的高空。
      头等舱里很安静。
      老叶总叶德利一个人独占两个座位,惬意地品着红酒。
      许昌彧坐在另一侧靠窗的位置,肩挺背直,可眼睛却闭着,看上去像是闭目养神都不忘保持精气神一样。
      何嘉是三个人中最年轻的那个,正一手捻着纸页翻看着一本商业周刊打发时间。
      一杯饮尽,老叶总觉得有点无聊,于是摇了摇手中的空杯,对着何嘉说道,“你也来一杯聊聊?”
      何嘉点点头,放下了那本没什么意思的商业周刊,正打算松开安全带,换到老叶总旁边的位置上去,却被旁边本在养神的人按住了。
      许昌彧还是闭着眼,“老叶,喝酒无聊就睡觉,别闹。”
      “老许,你还是这么没劲,不就恐高嘛。”
      许昌彧是个高大身板儿,即使现在年逾花甲,依然看上去高高大大精精神神。
      可大个子有的时候也很怂,比如说现在的许昌彧。他从年轻时就有个毛病,极其恐高,那种能吓得腿发软人飙泪的恐高。因此坐飞机对他来说简

      直就是一种痛苦,不,也许说灾难更合适。
      所以,叶氏集团常务许昌彧这么多年来,鲜少出远门,主要原因就是飞机惹的祸。
      能把许昌彧心甘情愿架上飞机的,这么多年来只有一个人,那就是董秘何嘉。
      可架上飞机也是有条件的,何嘉得全程跟坐在许昌彧旁边,跟看护未成年人一样,看着特别像定海神针。
      这会儿,老叶总要将自己的定海神针叫走,许昌彧自然是不肯的。
      “老许,我一直不是很明白,你这恐高和坐飞机之间的必然联系。”闲着也是闲着,老叶总本着认真又谦逊的科学研究态度问道。
      “我要知道,早就研究出个解决方案了,还用抓着小何不放?”许昌彧回答得也是深具科学严谨的精神。
      何嘉觉得这两人的对话比那本商业周刊还无聊,要不是在飞机上,估计他都能直接摔门就走了。可人在空中身不由已,走不成的何董秘决定不如

      闭目养神养精蓄锐。
      何嘉从年轻的时候就是个工作狂,这种说走就走的旅行对他来说难得,也很新鲜,他充满了期待。
      可是许昌彧的手这会儿还保持着按在他腰腹处的姿势,让何嘉有种他好像身怀六甲了的错觉,这种感觉很诡异,且不是很舒适。
      于是何嘉出声提醒,“老许,就算我是定海神针,你也不能一直这么按着不放。”
      许昌彧毫不为自己的怯懦脸红,不过倒是听话地收回了自己按在人家身上的手。收回的手不知道是不是无处安放,就搭在了两人之间的扶手上,

      垂下的手指弯一弯正好可以碰到身旁人同样搭在扶手上自然垂下的手指,始终闭着眼的许昌彧面容比之前略微舒展放松了一些,非常诚恳地拜托

      道,“那就委屈何董秘这枚定海神针了。”说罢,还用自己的小指十分熟练地勾住了定海神针的小指。
      头等舱里重新恢复了安静,花样老年团的三位成员集体进入了闭目养神的状态。

      飞机落地时,天还没亮。
      许昌彧头一个憋不住了似的从头等舱里逃了出来,顺着舰桥看了看外面黑茫茫一片,十分怒其不争地抱怨道,“小谯这孩子,竟然给我们预定打

      折机票!”
      要知道,他们三个身家可都不凡,可以包机的水平,叶谯竟然给他们买打折机票!
      何嘉倒是不以为意,他不仅自己经常这样没白天没黑夜地飞来飞去,更是经常给叶谯安排这样的国际差,教训叶谯的理由就跟现在许昌彧的抱怨

      一样,非常光明正大,“打折机票,节约经费”。此时何董秘心里倒有一种奇妙的成就感,好像是因为没白教育叶谯那孩子那么多年总算盼到了

      叶谯懂事一样。
      老叶总也不是很习惯,他这几年在家养尊处优,闷了既有乐昀陪着解闷,更有孙辈环绕膝下,出入还有个叶谯可以随意使唤,此刻心里默默吐槽

      儿子真是娶了媳妇儿就变抠,有钱估计全往自己媳妇儿兜里划拉了。
      远在国内的叶谯,莫名其妙地连续打了好几个喷嚏,害得乐昀还以为他感冒了,赶紧去给他煮了碗姜汤,然后捏着叶谯的鼻子硬给灌了下去,然

      后还偏要给他蒙上一层大厚棉被,说是得捂捂汗才成。

      抠门的叶谯同学虽然给花样老年团订了个不如三分之二意的航班,不过接机服务还是服务周到且细致的。
      叶谯直接给三位老爷子预定了机场内的五星级酒店,从一下飞机就有专人负责将三位接到酒店。这样等他们缓过乏来,可以直接从酒店乘车去往

      下一个行程地。
      五星级酒店的服务那是没得说,何况这三位还是贵宾级的贵宾。
      叶谯给他们预定的是,酒店顶层的总统套房,可以俯瞰整个城市的风景。
      对,没错,就是总统套房。
      不是一人一套,而是三人一套。
      这老哥三个除了创业艰难那会儿,曾经三个人忙乎累了就凑合吃两口继续忙,忙到深夜就三人随便窝哪儿眯瞪一会儿,这么多年都不曾再一起住

      过一个房间了。
      真是久违的新鲜体验。
      老叶总叶德利和常务许昌彧这会儿同仇敌忾,全都指着董秘何嘉,“啧啧,叶谯别的没学会,这抠门一定是跟你学的。”
      何嘉一点都不在意两位老搭档的指责,反而有种名师出高徒的欣慰,“矫情,年轻时一起光膀子甩开干的兄弟,老了至于嘛,这么矫情!”
      老叶总一听这话,立刻释然,也满不在乎地耸耸肩,“我无所谓,你能搞定老许就行。”
      说完就拉着自己的行李去了总统套房的主卧。
      许昌彧的高大身材这会儿派上了用场,长腿一迈,立刻就挡住了老叶总的道,“2:1,少数服从多数,主卧归我和小何。”
      老叶总笑得一脸理所应当,“我儿子订的酒店。”
      本次老年团的花样旅行由我叶德利的儿子一手包了所有的花销,难道我这个当爹的都没有房间优选权吗?
      何嘉看都没看这俩较劲的老哥俩,拿着手机戳戳点点,然后就开始折腾行李箱拿出洗漱包,直接进了浴室,不过给那老哥俩留下了掷地有声的一

      句话,“主卧是我的,钱我刚才已经打给叶谯了。”
      不是谁出钱谁霸道嘛,何董秘也不是个缺钱的主儿。
      老叶总和许昌彧两人对视了一眼,然后指了指对方,都是一脸的怒其不争。
      得了,争个屁啊,什么叫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看看人家何董秘就知道了。

      等老哥仨缓过乏来时,已是半下午。
      叶谯安排好的客房服务这时也正好送到了。
      老哥仨神清气爽地用了餐,然后一致决定出去随便地兜兜风。
      他们没用叶谯安排好的司机,而是三人通过猜拳决定了许昌彧开车。
      方向的选择也是一样,为了公平起见避免争议,三个商界老精英再次“石头剪刀布”地决定了谁赢听谁的。
      结果这局,何嘉赢。
      老叶总突然不干了,“你俩这属于里应外合,我抗议!”
      “抗议无效!”何嘉本来就嫌这两位老哥磨叽,“不乐意就老实酒店呆着,别耽误我的功夫。”
      何董秘连旅行都跟工作一样,严肃严谨还严格。
      “没劲!你俩真没劲!我要脱团!”
      许昌彧这会儿倒显得特别有大局意识,“小何,让让老叶。他从年轻那会儿就矫情,你又不是不知道。”
      得得得,年轻就是吃亏。何嘉认了这闷亏,将兜风方向选择权慷慨大义地让给了老叶总。

      顺着机场的高速路一直往东,许昌彧感觉自己都快开到天边了,可眼前依然还是跑不完的高速路,沿途连个能坐下来喝一杯赏赏景的地方都没有

      。
      “老叶,你这方向选的……”真是一言难尽,许昌彧觉得真是庆幸,幸亏老叶总做生意的时候不这样,要不这些年他们仨别说赚钱了,不把裤衩

      赔光了就算好的。
      “继续开。”老叶总指挥若定。
      坐在副驾驶的何嘉也像是忍耐不住,点开了车载音响,悠扬的西方古典乐曲传了出来,终于不再让人觉得沉闷单调。
      很快,暮色微现,晚霞在天空中渲染出了迷人的色调,总算稍稍对得起这次随心而行的兜风之旅。
      又开了不知道多久,天色逐渐黑沉下来,许昌彧出于安全考虑,觉得继续这种漫无目的还不如原路返回。
      “老叶,要不回酒店?”
      “再往前开开。”老叶总像是在寻找什么,非常执着。
      许昌彧给何嘉递了个眼色,可何嘉没接,于是他只好继续开。
      在天色彻底黑下来之前,视野中终于出现了变化。
      路旁开始有了一幢又一幢的房屋和人烟。
      “左转,停到那幢白色房子前。”老叶总突然指挥道。
      “老叶,你不会在这儿藏了个相好的吧?”许昌彧故意调侃道,毕竟老叶总自从原配夫人过世之后,可谓是名副其实的“钻石王老五”,身边一

      直美女如云,虽然没有一个能再坐上叶夫人的位子。
      老叶总什么也没说,一直到许昌彧把车停在了距离那幢白色房屋不远的地方,他也还是一句话都没说。
      许昌彧只好又给何嘉使了个眼色,这次何嘉倒是接了,不过只回了他一个没事别瞎问的表情,并没有什么卵用。
      正是晚餐的时间,从落地窗中可以看到房子里有影影焯焯的人影走来走去,应该是在端菜。
      许昌彧无聊得都想再问一句老叶总是不是在这儿藏了个私生子了,结果老叶总突然开了口。
      “小何,你去看看。”
      等等,难道这里藏着的是小何的私生子?
      许昌彧简直满心惊恐,带着疑问的眼神先看向老叶总又看向何嘉。
      “算了,没什么好看的。回!”
      “好歹也算是亲戚晚辈……”
      “等等,你俩能不能先给我说说明白?”许昌彧本来是个特别沉稳的人,这时却有点沉不住了。
      “你确定想听?”老叶总这种时候还来点煽风点火的语气,招来何嘉不满的一瞥。
      “尉宏元的儿子,要不你代表我们去看看?”
      “老尉?老尉竟然还有个儿子?”许昌彧真没想到,这会儿他看向两个老伙伴儿的眼神更加复杂了。
      怎么回事儿?自己莫名地有了种被朋友圈抛弃的感觉。

      尉宏元弥留之际,要求见老朋友叶德利一面。
      老叶总接了电话,却把这活儿派给了何嘉。
      何嘉不是很愿意,他对这位远房表表表哥本来就有几分成见,如今又发生了绑票这种事情,那点成见更增了几分。
      可老叶总就干净利落的一个字,“去!”
      何嘉只好像当年给老叶总当助理那会儿一样,把自己当成给老板跑腿的,勉强去了一次。
      尉宏元没想到来得会是何嘉,不过显然这个人能来比老叶总来还让他高兴。
      何嘉也没想到尉宏元竟然住在超豪华疗养院竟然还能像被虐待了一样,那样子看着竟比坐牢还要更惨上几分。
      再远房也还沾个亲,何嘉看着昔日那个风光无限的尉三爷如今竟成了这个模样,也是无法不心生感慨。
      尉宏元颤颤巍巍地伸出枯瘦如柴的手,想同何嘉握一下。
      何嘉下意识地先想躲,可又顿住了,人都这样了,握一下又怎样。
      “恨我吧,你?”尉三爷脸上牵出笑,可看着比哭也好看不了多少。
      “恨就恨了,我不怪你。”
      “我没几天了,有些事情,总想找个人交待一下,可除了你们几个,我还真想不到能再跟谁交待。”
      “老叶那人,真不错,仁义……”
      尉宏元身体已经非常虚弱,说这几句话就用了不少功夫。
      何嘉听得累得慌,干脆坐了下来,给他喂了些水,“有病治病,废什么话!我说话算话,叶氏管你到老。”
      “呵呵呵……”尉宏元的笑声还是那么难听,“谢了。”可惜,用不着了。
      好在,我那点未了的心愿,老叶总还是仁义地帮我给圆了。
      何嘉那天一直坐到深夜才离开,四个小时之后,尉宏元在睡梦中离开了人世。
      他因为晚期肝癌没少遭罪,总算是在离开人世的最后瞬间,走得还算安详,没有再遭那么多罪。

      兜风回程,换了何嘉开车。
      许昌彧也坐到了后座上,瞪着牛眼命令老叶总从头交代坦白从宽。
      这件事情在时光中早已变得不值一提,老叶总三言两语就交代完了。
      “就这么简单?”
      “当年你到底是怎么解决的F国那个破公司?”
      “你把小何派到F国足足三个月,到底都让他干了什么危险的事儿?”
      虽然时隔几年,可许昌彧兴师问罪的架势足得不能再足。
      “上对得起天,下对得起地,中间对得起人心,小何那就是工作。”
      “你当我许昌彧是个棒槌?那么好糊弄。”
      “嗯。”给出肯定回答的是何嘉,“许棒槌,别闹了,总归最后成了件好事,就当给咱俩晚年积福了,给我闭嘴!”
      何嘉的一句比老叶总的一百句还管用,许昌彧马上闭了嘴,虽然还有点不服气。
      不过,尉宏元到底也算是旧相识,他心里这时也有点唏嘘感叹。
      老叶这人确实仁义,许昌彧自忖换做自己这个常被人夸赞宽厚的人,若置身于当年的情境下,也未必能做到老叶总那样。
      尉宏元年轻时自己做了孽,老了被人拿捏着当年留下的那点骨血,对老叶总背信弃义。
      不管怎样,这些事情都应该在他们这一辈身上有个了结,年轻人总要开始属于自己的新生活。
      “老叶,明天开始,旅行攻略,得听我和小何的。”许昌彧将这些往事全都从车窗抛了出去,眼下更重要的是他们的花样旅行,真的是不能再跟

      着老叶总的方向走了。
      “明天开始,我们分开旅行,我可不当灯泡!”老叶总口气中全是嫌弃,“就飞机上那点功夫,我都快被你俩腻歪死了。”
      什么叫腻歪?一个天天打扰自己儿子和儿婿腻歪的人,到底哪儿来得勇气来嫌弃他?
      许昌彧心中暗暗不满,不过看在明天就分开旅行的份儿上,还是决定将这点不满都咽下去好了。毕竟旅行需要个好心情。

      老叶总雷厉风行,说分开旅行就分开旅行。
      第二天一早,连个招呼都没跟他们打,就一个人继续自己的旅行去了。
      许昌彧其实是个挺沉闷的人,在这方面没啥太有建设性的意见,于是乖乖做何嘉的跟屁虫,让去哪儿就去哪儿,让干啥就干啥,让吃啥就吃啥,

      倒是个挺好带的老孩子。
      眼看着他们也出来溜达了一个来月了,都从北美洲溜达到了大洋洲了,许昌彧总觉得好像有点什么应该做的事儿没做。
      于是在新西兰停留的当晚,许昌彧非常严肃地跟何嘉商量,“我觉得有个事情,我们既然到了这儿,还是应该做一下。”
      “什么?”
      “就,那个。”
      “哪个?”
      “你知道的。”
      “你说什么了,我就该知道?当我是你肚里的蛔虫,还是会读心术啊?”
      “小何……”
      “叫老何也没用,有话就说!”
      “我想要个名分。”许昌彧这六个字黏做一团从嘴里总算咕呦了出来。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那个,小何,你要不高兴,就当我什么都没说。”许昌彧年纪比何嘉大,个子比何嘉高,这会儿嗓门却比何嘉低得多不说,连底气都没人家小

      何足。
      “许昌彧!”何嘉都快把后槽牙咬碎了,“你想要个名分?我想要个名分都想了三十多年了!”
      “小何!”许昌彧声音都抖了,高兴的,都说旅行是助燃剂,看来一点都没错。
      “许昌彧,明天开始,我们也分开旅行!”
      “别啊,小何!”
      “不想分开旅行?”
      “不想。”
      “那你想干什么?”
      “想和你扯个证,给你个名分,这样行不行?”
      “勉勉强强就这样吧,谁让三十多年的时间都浪费在你身上了,反正要说投入产出比早就是个亏本买卖了。”
      “你亏就是我赚,这场零和博弈是时候扭亏为盈成双赢博弈了。”
      许昌彧老怀甚慰,旅行,真的挺好的,他感觉自己就算冒着恐高的风险,也想再多来一些这样的旅行。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番外四 花样老年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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