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第三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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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降临。命运似乎有意要为难在此刻奋力赶路的人，夜空没有一颗星辰，阴云沉沉，让整片森林伸手不见五指，只有点点不知名的光亮在墨色的背景中闪烁。不知是萤火虫，还是磷火，还是，狼群？
“真的不能点火吗？”不知是第几次险些跌倒后，米姿不由恼火的问道。
“那就把自己变成了靶子。”罗丝扶住米姿的胳膊，“夜间赶路，本就危险，点火只会把暗处的危险全部吸引来。米姿，试着张开见闻色吧。”
“我的见闻色告诉我，我们身后跟着一群狼。”米姿磨牙的声音清晰可闻。
罗丝僵硬了一瞬间，二话不说，抓起米姿的一条胳膊拔腿就跑：“跑啊！”
在狼群的追赶下，两个人被迫手脚麻利的上了树，娴熟的就像那些在几千万年前跟人类称兄道弟的物种一样。
“……所以，米姿，确定我们还要继续在夜里赶路吗？”双手抓住树枝，像吊在单杠一样蹲在树枝上的罗丝，看着下方十多米的地面上，那一双双绿莹莹的兽眼和时不时的低沉的兽吼，头皮发麻。
米姿紧紧搂抱着树干，像只大号的树袋熊，心惊胆战的看着底下的野兽群，“怎么会有这么多的狼！”稍微抬头一扫，米姿敢用她堪比狙击手的好视力敢发誓，她还看到了几只鬼头鬼脑躲在不远处的豺狗！
“只遇到这些只能在地上叫的野兽算是幸运的了。”罗丝冷静的说道，“米姿，我们今晚就睡在这棵树上好了。”
“睡在这棵树上？怎么睡？”米姿终于把目光从狼群的身上挪开，惊愕的望着罗丝。
“虽然现在有点晚了，但收拾一会儿还是能睡的。”罗丝打量着这棵树，肯定的点点头，“米姿，你不用那样紧紧的抱着树干，坐下吧，树枝承的住你。”
早在罗丝抱着米姿跳上瀑布的时候，她就发现，米姿实在是瘦的惊人。明明比自己高了不少，体重却居然比自己还要轻巧，简直是不可思议。
生活技能几乎为零，野外生存技能根本就不存在的米姿，即使得到了罗丝的保证也丝毫不敢松开紧抱着树干的手臂，眼睁睁看着罗丝像猴子一样灵活的在树枝间上蹿下跳，不一会儿就收集了好几条柔韧的藤条，轻松的在树枝间编织了两个类似吊床的东西，铺上了新鲜的宽大叶子。
“好了。”罗丝用手扯了扯藤条，又晃了晃树枝，确认了她临时造出来的吊床不会在半夜掉链子，满意的对米姿道，“今夜我们就凑合着睡树上吧。时间太晚了，不然我还能再把这里弄的舒服点。”
米姿定定的看了罗丝好几秒，终于像下定决心般的，手脚并用的攀爬上吊床，一边紧紧的抓着树干，一边小心的躺了下去。
“唔……还不错。”躺了一会儿，米姿终于松开了手。这张树杈间的藤条床，让她想起了儿时睡过的吊床，虽然躺上去觉得摇摇晃晃好像很不安全的样子，但适应了以后却感觉十分的舒适。
“今晚还要守夜吗？”罗丝像一只猴子一样，从较高的那个树杈上倒挂下来，问米姿。
“……当心掉下去，罗丝。”米姿露出一个看到熊孩子又开始作死时常用的头疼表情，“守夜还是有必要的，罗丝，不过我们可能不需要守夜那么久，熬过了后半夜就睡好了。你守上半夜，我守下半夜。”
“好。”
罗丝安稳的躺下了。似乎是才闭上眼没有多久，她就被一阵冰锥般的杀气惊醒了。
眼睛都还没来得及睁开，罗丝已然抽出了软剑对准杀气袭来的地方狠狠挥出一击。
等到她的意识终于清醒过来，罗丝已经一手抓剑一手扶树，半蹲在另一根粗壮的树枝上。眨眨眼，望向杀气传来的方向，罗丝的表情比看到狼群更加震惊：“米姿……和，格尔登？！”
那个一头金发，貌美惊人，却也如罂粟花一样危险脆弱的男人，正是狄莫西公爵麾下的骑士之一。
“吵醒你了吗，罗丝上尉。”格尔登两条纤细的长眉皱在了一起，冲罗丝露出一个歉意十足的微笑，他说话时气息十分诡异，与初见时那又急又短的呼吸方式完全不一样，他的胸口起伏着，简直像一个已经快要报废的风箱在强行超负荷的运转着，让他的声音都变得诡异的尖锐，手里的长剑却稳稳的拿住，斜在身前，挡住要害：“米姿小姐，既然罗丝上尉已经醒了，我们不妨按照见证仪式所说，在世界政府派来的代表面前，坐下来好好谈一谈，如何？”
骑士气场全开的米姿长眉倒立，怒道：“我可没有和一条毒蛇谈和平的打算！一个胆敢做出暗杀行径的人，我可不相信他会守住承诺！”
“您误会了，米姿小姐。”格尔登努力让自己的气息平稳下来，“在下独自一人在这夜间的森林里赶路，不得不提高警惕，误将您当做了蹲守在此地的刺客，才贸然对您出手，对此，在下深表歉意。”
“狡辩。”米姿冷冷的道，“既然是一个人赶路，看到潜在的危险，第一反应难道不是避开吗！何况我们还是两人！”
“抱歉，米姿小姐。面对危险选择逃跑，可不是骑士的作为。”格尔登不紧不慢的道，“我看出来了，你是无论如何都不打算放我离开是么？”
“哼。”米姿轻声冷笑道，“我怎么敢放过一个胆敢‘直面危险’的毒蛇，觉得自己活得太长了吗？”
“真的要在这里与我动手？且不说是否会惊动那些忙着锻造的人，你就不担心树杈上的罗丝上尉吗？”格尔登没有血色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直线，语气变得和呼吸一样急促。
“你果然什么都知道。”米姿如同即将潜入深海的鲸鱼，深深的吸饱了气，猛的一头扎进了深海里，隐藏了气息，就好像完美的融入了她身处的那片黑暗里，“罗丝，待在那里不要动。”
“真可惜啊……”格尔登状似惋惜的叹息了一声，急促的呼吸声一点点弱了下去，最终也隐匿在了黑暗之中，“罗丝上尉，你就打算那样坐在树杈上吗？”
“……”果然还是被拖进局里了。罗丝扬起了眉头，莫名的就想起了某个被本部大小军官齐齐标记了仇杀的，爱穿粉色毛毛大衣的七武海，也是这样的金发却欠扁：“在下自认技不如人，就不来给两位添乱了。”上次她在王宫留宿却遭刺杀的事儿，她还没忘呢。一边说着，罗丝一边也调整了自己的呼吸，渐渐将自身气息隐藏起来。
夜空还是笼罩着厚厚的乌云，没有一丝星光。暗影重重的森林里，呼啸的寒风不知何时消失了，零碎的虫鸣也再听不见了，寂静中，酝酿着比惊醒罗丝的杀气更渗人的寒冷。
一片树梢上的枯叶似乎承受不住这死寂，哆嗦着从枝头滑落。然而不等它落到地上，就在空中变成了碎片。
“叮！”
“来了！”树枝上的罗丝不由的绷紧了神经，瞪大了眼睛向着两人原本对峙的地方看去，但就连格尔登那头本应显眼的金发也看不到一点影子。
即使用上了见闻色，罗丝也几乎没能看到任何自己想看的东西，只有耳畔，不断的捕捉到剑锋交击的那一声声脆响。
“危险！”
心悸的瞬间，罗丝一口气向上蹿出了三四根树枝，再一低头，原本她歇息的那根，有她腰一样粗的树枝已经齐刷刷的被砍断，断口光滑的宛若上好的瓷器。
罗丝毛骨悚然，吞了口口水，麻溜儿的又换了根树枝蹲着。
她望着那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仿佛儿时的自己眼巴巴的看着祇园中将出航。那种不甘心的感觉时隔多年再度涌上心头，也让长辈们的教导重新回到耳畔。
长辈们是怎么教导她见闻色霸气的诀窍的？
“人只要活着，就会有自己独一无二的气息。”
“闭上眼睛，用你的见闻色来描绘你的所见。”
“用‘心’去倾听世界的声音。”
罗丝闭上眼，清空大脑，努力的集中注意力，凝聚起自己的见闻色，努力的用见闻色去捕捉米姿和格尔登的战斗。
“我想看你的战斗！”
“我想看！”
在罗丝强烈的渴望下，她的见闻色在一点点的凝聚着，慢慢的，她捕捉到的米姿和格尔登的身影一点点的清晰起来。
米姿的纤细的身躯如蛇一般灵活的躲闪着。她只用一只手持刀，在这狭小的树林间，只是轻巧的转动着手腕，她那柄长度惊人的大太刀就发挥出了可怕的杀伤力，招招都直冲格尔登的心肺要害。偶尔一个大幅度的挥刀，总伴随着一棵少说也有一人合抱粗细的大树轰然倒地。
金发的格尔登时不时漏出一两声压抑不住的咳嗽声，听声音仿佛整个人都虚弱的如同夜风中无助的柳条，手上的剑光却毫不含糊，把自己护的滴水不漏。米姿那气势惊人的刺击，无一例外的，都被他手中仅有三指宽的西洋剑挡了下来。
“！”两人的一次侧身而过后，罗丝闻到了血的铁锈味。
谁受伤了？！罗丝瞪大了眼，紧紧的盯着暂时停下了攻击的米姿和格尔登。
“真是不能小觑啊，米姿。”格尔登连续咳嗽好几声，声音虚弱的说道，用手紧紧捂住左侧的肋骨，“不愧是公主的骑士。”
“咳咳，你还真会胡说八道。”米姿的声音也开始不稳定，“你分明，比我更强。”
罗丝神情一凛，就在米姿话音刚落的瞬间，她听到了极轻的一声“噗”，仿佛装满了水的气球被扎破。浓郁的血腥味随之弥漫开来。
米姿的腰侧血流如注。
“难怪狄莫西公爵会让你出来。”米姿的声音在颤抖，不知是疼痛还是畏惧，“你的实力，可与特多洛奇媲美！”
“呵呵……哈哈哈！”格尔登的忍不住一般扬声大笑，那笑声透露着癫狂，与他一直以来的温文尔雅的模样完全不同，“与特多洛奇媲美？这还真是看得起我！咳咳……”撕心裂肺的咳嗽声几乎让罗丝以为他要把咳出血来，“米姿，我以为，出过海的你，目光是不会局促在这一国之内的！”
“结果，你终究，还是，只有这样，一点点器量。”格尔登用力的吞咽了一下，咳嗽声小了下去，猝不及防间，猛然向着米姿甩去了一道剑芒！
好快的剑！
米姿仓皇躲过剑芒，未持刀的左手已因为武装色霸气而变得漆黑，一把抓住格尔登的长剑，右手纤长的大太刀如同毒蛇弹出的毒牙，狠狠的刺向紧接着扑来的格尔登。
“天真！”电光火石之间，黑色的武装色霸气眨眼间覆盖了格尔登的整把剑，米姿的左手登时被割开了两条深深的伤口。然而，米姿却死死的抓住那把剑不放，直到剑刺进了她的肩头，卡在了她的肩胛骨上。她的大太刀，此时刀尖已经刺进了格尔登的左胸膛！
眼看着米姿拼着重伤，就要给格尔登来个透心凉，格尔登猛的松开了佩剑，急速后退。
“真可惜。”格尔登已经惨白的脸上露出一个扭曲的笑容。话音还没消散，他的笑容就僵在了脸上，身体僵在了距离米姿的刀尖不过一米的地方。
一柄纤薄如纸的软剑弥漫着淡淡的黑色，从格尔登的右胸膛里露出一截来。那剑轻轻一转，又猛的后撤，从上腔静脉里喷涌而出的鲜血顿时将罗丝的一身衣服彻底染红。
“罗丝……”米姿还维持着持剑的姿势，就连肩头的剑都还未拔下，一脸震惊的看着罗丝。
“真没……想到……”格尔登的身下已是一片血泊，他的神色也同样震惊，“你居然……”
罗丝的紧紧的咬着下唇，摸了一把脸上喷溅的血，那双眼亮的几乎能媲美夜间的狼群，她开口，声音压抑却平静：“我答应过，要活着回去。”
“呵……”剧烈的咳了几声，格尔登的笑容变得苦涩，“罗丝上尉，你遭遇的刺客，真的与狄莫西公爵无关……那些暴民……也与公爵无关……”
“你说什么？！”格尔登的佩剑终于“哐当”一声落地，米姿的脸色比看到罗丝出手时更加震惊，“你说什么？！”
格尔登维持着苦笑，慢慢闭上了眼。
“你说话啊！格尔登！”米姿不顾手上的伤，冲上来就要抓住格尔登的肩膀。但被罗丝拦住了。
“他死了。”
“啊，他死了。”
黎明重新到来时，在树枝上休息了一夜的两人重新回到地面。米姿径直用刀劈开地面，将格尔登的尸体埋入土里，又插上了一个草草绑成的十字架，算是安葬了这位敌方的骑士。
走出不远，两人幸运的找到了一条清澈的山间小溪，自格尔登死后就不再言语的米姿终于说了第一句话：“我们清洗一下吧。”
“好。”一身浓郁血腥味的罗丝立刻点头如捣蒜。
为了节省时间，两人也顾不得轮流放哨，都径直脱了外衣走进膝盖深的溪水里。罗丝用力搓揉着已经凝固在头发上的血渍，米姿也借着活水清理身上的伤口：“还有药物吗？”
“有的。”罗丝点点头，“我们距离目的地还远吗？”
米姿沉默了一会儿：“不远了，最多，还剩两天的路程。”
“那就太好了！”浸透了血的军服外套想来也不可能再洗干净，罗丝索性打算直接丢弃。只一个夜晚的寒冷，她相信从北海出来的自己还是能抗住。
“罗丝，你的匕首借我一用。”
“嗯。”还在于头发上的血块搏斗的罗丝看也没看，利索的将匕首丢给了米姿。
等到罗丝终于整理好自己，一身清爽的抬起头看向米姿，瞬间就瞠目结舌的瞪大了眼。
米姿本就不及肩的短发，此时被削的更短的了，几乎露出耳朵，前额的头发短到即使垂下来，也不会超过眼睛。米姿盯着溪水，顺手把湿漉漉的头发抓了个造型，如同打上了发蜡。
这完全就是男人的发型啊！
“如何？”米姿似乎满意了，转过半个脸问罗丝。
“……帅炸了！”罗丝呆呆的盯着米姿的侧脸，蹦出了三个字。
“好。”米姿点了点头，从水里站起身来，“你也别在冷水里泡太久，洗完了就出来。”
罗丝的目光简直无法从米姿的身体上挪开。她的脖颈修长如天鹅，脱骨突兀的肩膀宽阔而有力，即使没有发力，那肌肉的线条也是如此的清晰。顺着形状姣好的隆起曲线向下，是近乎完美的，有着马甲线，隐约能看出腹肌形状的腹部。再往下，两条长度几乎逆天的长腿，让罗丝对“胸部以下全是腿”这句话有了深刻的体会。
“……罗丝？”米姿疑惑的呼唤声终于让陷入了□□诱惑的罗丝回过神来。做贼心虚般的抹了下鼻子，罗丝赶忙抬头看向走过来的米姿，不小心望进了那道山谷间深深的沟壑中。
“……”明明都是女人，她有的我也有，可是为什么这一瞬间，我居然有了流鼻血的冲动！
“这是冷水，你注意身体，别洗太久。”见罗丝猛的捧了水扑在脸上，米姿还以为她在担忧脸上的血迹没有洗干净，顺手在她的脸上抹了一把，“你的脸已经像剥开的鸡蛋一样了，放心吧。”
“！”米姿这是在撩我？！怎么办鼻血真的要下来了！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第三十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