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黛]天鹅湖》姽婳娘

5、温柔

　　《预言家日报》与《唱唱反调》等巫师界的报刊杂志每天都被售罄。而这些刊物的头条永远都是黛.林那张美丽绝伦的面庞，此外还配有巨大的标题——《东方明珠的回归，霍格沃兹的新教授》，《神秘女与神秘人不可不说的一百个故事》等等。为此，她在戈德里克山谷中的凯特林宅唉声叹气了很久。

　　邓布利多一面吃着黛为他做的糖蒸酥酪，一面安慰她：“放轻松，孩子，他们把你拍得很好，非常地漂亮，我相信今年选择到霍格沃兹入学的小巫师数量一定会到达一个新高度。”

　　黛有些无语：“教授！今晚的桂花糖要没有了。”

　　邓布利多摊开手，他的胡子上还沾了牛奶：“好吧，好吧。亲爱的黛，可你要知道，这是迟早的事情，我们不可能有一个一直蒙面的教授。”

　　黛显然也明白这点，她欲言又止：“可是我还是有点担心……”

　　邓布利多慈爱地看着她：“不必害怕，我的孩子，相信我，我会一直与你同在。”

　　他的眼睛一片湛蓝，就像明澈的天空。黛想起自己刚入学的时候，因为教授与她不同的瞳色，完全不敢直视教授，甚至觉得这真是个怪人。黛的嘴角浮现柔和的弧度，她真心实意地说：“谢谢您，教授，我要是一年级时就和您相熟，那该有多好，那我就不会和汤……不会和那个人在一起，也不会沦落到今天这个下场。”

　　邓布利多摇摇头：“比起过去，我们更应该看看将来。”

　　他偏头看了看正皱眉练习魔药的西弗勒斯，笑着说：“我们的小绅士好像遇到了些麻烦，需要他教母与教授的帮助。”

　　黛刚刚回过头，就看到坩埚里冒出了一股奇臭无比的绿烟，让西弗勒斯才洗干净没多久的头发立时变得黏腻。他手足无措地看向黛，黛则扑哧一声笑出来。她走上前去帮他看看，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邓布利多微笑着看了他们一会儿，然后默默地离开，毕竟，他还有许多事务需要处理。

　　黛耐心细致地指点着西弗，就在他们为一份新出炉的成功魔药而欣喜时。屋外却发生了异变，黛敏锐地抬头，在她看清来人的脸时，却露出了惊讶的神情：“沃尔布加？”她怎么会来？

　　她在犹豫片刻后，拍拍西弗勒斯的肩膀，柔声说：“厨房里有做好的午餐，是你喜欢的胭脂鹅脯和虾丸汤。你记得按时吃掉。”

　　西弗仰头看向她：“那您呢？”

　　黛挑了挑她弯月般的眉毛：“有客人来了，我得去见见她。”

　　西弗立刻反手拉住她：“我和您一起去。”

　　黛看到了他眼中的担忧，心底一暖，学着邓布利多的口气说：“放轻松，只要我不愿意，谁都不能拿我怎么样。”

　　说这话的时候，她天鹅般白皙的脖颈显得更加修长，秀气的下颌也抬起，既自信又高傲。不过紧接着，她低下头，找到了她的外套，将魔杖拿在手中，步履轻盈地走了出去。

　　沃尔布加.布莱克正在凯特林宅门口来回徘徊，她真是万万没想到，就是因为布莱克家目前的中立态度，这桩任务居然落到了她的头上！她正心浮气躁时，就听到了身后的动静。黛朝她露出了一个客套的微笑：“或者，你更愿意换一个地方坐下谈？”

　　沃尔布加略带局促地点点头，最后她们坐到了一间小酒吧里。在一阵难熬的缄默后，带着任务的沃尔布加先开口：“自从毕业后，我们有太长时间没见面了，您过得还好吗，这些年？”

　　由熟悉的面孔来提及过往，这些年的痛苦、悲伤、绝望、颠沛流离就像潮水一般涌上黛的心头，她眼角甚至有些酸涩，差一点就要落下泪来，不过她早已不是那个爱哭的小姑娘了。她笑得既优雅又亲和：“当然，非常好！您呢？”

　　在这话一出口时，沃尔布加就恨不得给自己两巴掌，她急急忙忙地转移话题：“我结婚了，嫁给了厄休拉·弗林特，您还记得他吗？”

　　黛脑海中只有一个模糊的影子，不过结婚这一词又一次刺痛了她，她想起了自己的婚礼，因此她也无心再与她虚伪寒暄下去了，直截了当地说：“得了，他让你来做什么？”

　　沃尔布加一时张口结舌，黛盯着她：“你们以为我会相信斯莱特林惯用的客气说辞吗？沃尔布加，何必这样遮遮掩掩呢，直接说出来，说不定我心情好，会给你一个满意的答复。”

　　沃尔布加定了定神，她思索片刻后，说：“他没有恶意，他只是想了解您如今的打算。”

　　黛嗤笑一声：“和他有一个纳特的关系吗？”

　　沃尔布加扶额，她干脆破罐子破摔了：“发发慈悲吧，黛安娜，你比任何人都了解他，这个答案不会让他满意的，我不想一直当猫头鹰。你也不想其他各式各样的猫头鹰时不时来探望你吧？”

　　黛又一次拍案而起，她的脸蛋涨得通红，有心要发作，可在酒吧其他人的注视下只能冷静，她深吸一口气，坐下低声说：“我以为我已经表现得很明显了，我想在霍格沃兹成为一名受人尊敬的教授。”

　　沃尔布加急切地说：“可你不会不知道，这个教职是他曾经争取的，他甚至还下了、下了……”

　　黛嘲弄地说：“下了点小玩意儿，是吗？那种小伎俩，对我接任教职不会有任何的妨碍。”

　　沃尔布加既惊异又崇拜地看着她：“你居然能够破解他的诅咒？”

　　其实根本就不用破解，不过黛并未明说。

　　“黛安娜，你完全不知道你自己有多么幸运，你居然能得到他长达六年的悉心教导，这是现在多少纯血巫师抢破头都得不到的机会。”出乎意料的是，沃尔布加竟然对此表现出万分的羡慕。

　　黛实在没忍住翻了个白眼。沃尔布加看着这个比她小一岁的学妹，有些无奈：“难道，你们一起度过六年的校园时光，就没有一丁点的快乐回忆吗。你不能老想着他让你生气的地方，他对你一直都是那样的温柔耐心。我记得你第一次崭露头角是在魔药课上吧。那时我们都很惊讶，他得花了多大的心思，才能让你这个一见材料就暴动的女巫学会那么多熬制的办法。”

　　提到快乐回忆时，黛还有些动容，谁知道她下一句居然说得是魔药。黛罕见得露出了一个堪称扭曲的表情：“……温柔耐心？”

　　尽管她时常被初见时的噩梦惊醒，但实际上，汤姆.里德尔根本就没有碰到她。他刚走了两步，正在附近采药的比尔利教授就闻声赶到了，他严厉地质问汤姆.里德尔到底想做什么。谁知那个阴险狡诈的家伙，居然立刻摆出一副可怜相来，不仅连她，就连教授也被她蒙了过去。

　　黛迄今都记得他懊恼歉疚的神情，他连比带划地表示：“尊贵的殿下，我不是有意的。我只是想到了我以前的那些朋友，有些神经过敏，我误把您认成了他们。他们、他们……”

　　一语未尽，他的眼中就流露出极其痛苦彷徨的神色，牙齿甚至将下唇咬出了血痕，看着比黛还要惊惧万分。黛刚开始是有些狐疑的，因为前后反差实在是太大了，可是他说了这样一句话：“独身在外的人，只能竖起满身的尖刺来保护自己。”

　　黛想起了在大观园里的自己，她又何尝不是这样呢，人人都说林姑娘尖酸，好使小性儿，可实际上，她能维护自己的，也就只有这些不痛不痒的话语了。在他失魂落魄了一个小时后，她就原谅了他，甚至和比尔利教授一起安慰他。紧接着，在比尔利教授提出叫他们彼此的父母来探望他们时，他显得更加局促不安，最后说出了一个让他们更加怜悯他的事实——他是个孤儿。黛心中萌发的同病相怜的感情更浓厚了。这为她往后三年的悲惨遭遇埋下了伏笔。

　　就在比尔利教授去联系埃拉朵拉时，他对着黛就开始花言巧语：“我听说过凯特林女士的情况，是我同宿的马尔福告诉我的。她出身自一个历史悠久的家族，擅长魔药学。对了，她最近似乎受到另一位巫师的邀请，要前往非洲去寻找一些珍稀的药草。”

　　然后他就真诚地看着她：“我可真羡慕你，你能到人迹罕至的原始森林里，见到那么多珍稀动物，比如比房子还大的九头蛇，皮毛坚硬如铁的狮子等等。我却只能在书里瞧瞧。”

　　连鼻涕虫和蟾蜍都能将黛吓得半死，更别说这些巨兽！她当下就目露惊惶，瑟瑟发抖。汤姆.里德尔在明了她的意思后，惊讶地说：“你不想去？这可真……不过没关系，凯特林女士那样爱护你，她一定愿意为你放弃这个机会，留在家里照顾你。”

　　这让她更加进退两难了，她作为一个寄人篱下的孩子，不想给教母添这样的麻烦。她思来想去，最后还是跳起来跑进了比尔利教授的办公室，阻止他联系埃拉朵拉，她毫无底气地说：“我想再适应适应。”

　　弗立维教授也在这里，这个小个子的教授仰头担忧地看着她：“孩子，可是如果你再这样频繁暴动下去，后果会很严重，你甚至有可能会成为一个哑炮。”

　　黛听不懂哑炮这个词，但是根据他们的神情，这似乎很危险。正在她犹豫时，汤姆.里德尔从她身后走过来：“可以尝试用小剂量的安定药剂，让她周身的魔力不要那么活跃，直到她能够控制她的情绪时再停药。”

　　比尔利教授眼前一亮：“安定药剂？对，对，这可真是个好办法。我们甚至可以改良它，减少其中的苦艾浸液，这样就不会让她出现精神不振，嗜睡等不良反应。里德尔先生，您的博学可真让我惊讶，这可绝不是是一年级课本上会教的知识。”

　　汤姆露出一个腼腆的笑容，并自告奋勇地提出会像妹妹一样照顾黛，以弥补他今日的过错，只要她不嫌弃的话。黛当然是感激接受，甚至在离开教授的办公室后，她都在表示感谢。汤姆则一言不发，直到他们走到走廊的僻静处，他才开口说：“对不起，我骗了您，我其实不只是为了弥补过错，才主动提出照顾您。”

　　黛呆在当场：“那么，你是为了……”

　　汤姆叹了口气：“我是个比您不幸万分的孤儿，在来到这里之前，我像牲口一样，住在一家破旧的孤儿院里，每天被人鞭打着干活。”

　　“我的天哪。”黛倒吸一口凉气。

　　汤姆的眼中泪花在闪烁：“这里对我来说就像天堂一样，我想一直留在霍格沃兹。可是我最近得知，原来在寒暑假时，我们就必须要回到原来的住所。可我实在是不想回去。所以，我想和您做个交换，我帮您尽快适应这里的生活，您能不能拜托您的教母，帮我写一封推荐信，让我能够在巫师界找到一份假期的工作。”

　　黛心里又酸又涩，她从未见过汤姆这样身处逆境，还不懈上进的人。这对埃拉朵拉来说只是举手之劳而已，于是她一口应下：“我现在就给埃拉朵拉写信，她一定会同意的。”

　　她在信里将他好好夸了一番，汤姆在看到她将信送出去后，对她千恩万谢，立刻就热情说：“请您一定要给我一个报答您的机会。要不，我教您学习魔药吧。”

　　黛是想拒绝的，可是架不住汤姆的劝说：“不学魔药，您就无法从这里毕业，您要一直都被人嘲笑吗？”

　　心高气傲如黛.林怎么能容忍自己沦为大家眼中的笑柄，所以她只好咬牙答应了。

　　他们相约在霍格沃兹的一个隐秘的教室。黛都不知道他是怎么找到这样的地方的。一进门，她就看到了地上的一桶黏黏腻腻的鼻涕虫，她当即尖叫一声，转身就要跑。汤姆却挡在她的身后，把门给关上了。

　　黛抵着他的胸口，惊诧地仰头看他：“要不，要不还是改天，我实在是……”

　　回应她的是汤姆.里德尔的一声嗤笑，他就像大变活人一样，露出了初见时的尖刻讥诮的神色，开口说：“你这个愚蠢、娇气的白痴，你不会真以为我带你到这里来，是为了教你魔药吧。去，把这一百只鼻涕虫的触须摘下来，否则我就让你把它们一条条的吃下去！”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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