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个肩膀靠一靠》响萍

15、第15章

　　颜颜想找个人问问，可实在不知道问谁。

　　好象真如小丁所说，只能问沙扬了。

　　颜颜手里转着手机，待了好一会儿才压下了这个好奇的念头。

　　~

　　小丁自己打车回健身馆，沙扬上了自己的车。

　　在车上等了好半天的沙母，表情有些不耐烦：“儿子，你这是去送人还是去抢人了？整半天下不来。”

　　“妈，瞧您这话说的。也没多大会儿吧。”沙扬踩下油门，启动车子。

　　“再不下来，我就该以为你今天睡人家家了。”沙母撩了儿子一眼，“跟林朵分手，是不是因为她？”

　　知儿莫若母。
　　沙母也觉出儿子有点儿不对劲了。

　　沙扬摇下车窗，点了根烟，没理会妈妈的“胡言乱语”。

　　“跟林朵就真的不可能了？”沙母盯着儿子的侧脸，“我现在吧，对儿媳妇是一点儿要求都没有，是个女的都成。你啊，就甭南挑北拣的，有个差不多得了。我还指望我孙子给我们公司当模特呢。”

　　沙母这句话倒是大实话。
　　她对林朵印象不错，可儿子要打心底不喜欢，她这当妈的也没有强求的道理。
　　这个时代，强扭的瓜不甜。

　　沙母在这边不停的叨叨，可沙扬就跟哑巴了一样，只一根接一根的吸烟，一句话也没有。

　　沙母自说自话了半天，也安静了。

　　她奇怪的看儿子的侧脸。
　　就觉得儿子极其的反常。
　　反常到对自己这个妈妈都视而不见了。

　　这种情形可是相当罕见的。

　　沙母隐隐觉得刚才下车那女孩，对儿子来说，一定是个特别的存在。

　　~
　　颜颜在家里辗转反侧了两天。

　　因为有心思，做图都不太能集中精力。

　　这天晚上，她架着拐，把家里卫生来了遍大清除，犄角旮旯的都整理到了。
　　大半夜的人家都在家里睡觉，她在家进行大清洁。

　　卫生整理完毕，她又蹲到母亲的保险箱跟前，琢磨密码。
　　连输六遍错误的话，应该会发出报警。
　　她之前输的都是自己的生日或者母亲的生日，再或者继父的生日。
　　妈妈设定的密码，一向是生日。
　　颜颜觉得自己的方向是对的。
　　可不知道为什么，始终提示错误。

　　蓦地，她忽然想到了那个骗子的生日。

　　她在派出所的时候，因为好奇这个骗子多大年纪，特意扫了眼警察记录的身份证号码。

　　颜颜照着骗子的生日试了试。

　　“咔哒”，开了！

　　颜颜兴奋的眼前一亮。
　　这是两天以来最值得她开心的时刻。

　　她激动得手都有些颤抖，她缓缓的打开了保险柜。
　　里面空荡荡的。
　　找遍上下，只有几张纸。

　　颜颜干脆坐到地上，认真的看那几张纸。
　　有两张纸，上面分别记录着哪天借谁多少钱。
　　一行行，记得特别清楚。

　　颜颜一个字一个字的看下去。
　　眼角都湿了。
　　妈妈是受了怎么样的蛊惑，这辈子视钱如命的人，竟然借了这么多的钱。

　　看到最后一张纸的时候，颜颜却怔住了。

　　那是一张协议。

　　大意是，丁泽母亲付出60万，买走这房子的一半产权，过户的时候，房产证上写丁泽和颜颜的名字，若不写的话，就要另外付出60万。

　　协议最后，母亲又备注上了一行小字：9月2日，房产证已过户，新房产证上是丁泽和颜颜的名字。孩子结婚之前，我每月需付给亲家母1000元房租。

　　房产证？自己和丁泽的名字？
　　这么说，60万，真的是一半的价钱。
　　颜颜眼睛转了几圈。
　　既然房子有一半属于自己，可为什么没人告诉自己？

　　颜颜拿出手机，拨打了丁泽的电话。

　　里面传来机械的女声：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

　　颜颜气得翻了个白眼。
　　这个丁泽最近跟消失了一样，死活联系不上了。

　　她嘟着嘴唇想了想，又拨打了沙扬的电话。

　　有疑问就要搞清楚。
　　被蒙在鼓里的感觉太不好了。
　　联系不上丁泽，那先搞清楚自己的债主是什么来头也是好的。

　　电话响了五六声才被接通，接通的瞬间，颜颜听到了对面的那份嘈杂。

　　“发生什么事了？”沙扬声音听起来特别疲惫。

　　“没什么事情发生就不能给你打电话了？”颜颜对他理所当然的提问有些反感，好象自己一打电话就是出了什么事情。

　　“我很忙，真没事我就挂了。”沙扬扫眼周围凌乱的场面，语速飞快的说道。

　　“你在干什么？”
　　“正在工作。”
　　“你在哪里？”
　　“甚好酒店。”

　　两人一问一答，速度奇快。
　　可沙扬的每一个回答都让颜颜内心的不安感增强了一分。
　　她问出了自己最关心的问题：“你的工作倒底是什么？”

　　在酒店工作？
　　有什么能是适合他的？
　　除了保安，他难不成还是什么前厅经理之类的？
　　他那暗沉沉的性格，对着顾客能笑得出来吗？

　　“这么晚了，赶紧休息吧。”沙扬丢下这么一句，直接把手机给挂了。

　　颜颜对着被挂断的手机，有些蒙圈。
　　晚吗？
　　她低头看了眼手机。
　　手机上显示的时间是凌晨一点十分。

　　颜颜用手捂了捂嘴。
　　刚才打电话的时候，她也没顾得上看时间，这会儿才想起来。
　　她成天介不上班，有时候对时间的早晚都没有概念了。
　　这么个点给谁打电话也不合适啊。
　　所幸丁泽的手机是关机的。
　　而沙扬那边，虽然工作忙，好歹还在工作中。

　　颜颜忽然想到了一个问题。
　　凌晨一点在甚好酒店忙工作的沙扬，能忙出点儿什么好来？
　　颜颜焦燥的抓了抓自己的头发。
　　不知怎么的，心底有种不祥的预感。

　　早上七点的时候，睡梦中的颜颜被一阵接一阵的手机铃声给吵醒了。
　　她从被子里伸出手，在桌子上好一顿摸索，才抓着手机，放到了耳边。
　　“你好。”

　　“颜颜，是我，丁泽，我最近工作太忙了，实在抽不出身来。等忙过这一段，我就去看你。”丁泽的声音充满了疲惫，象是没休息好。

　　颜颜腾的坐起来。
　　“房产证上有我的名字，对吧？”
　　丁泽不明所以：“什么房产证？”

　　“就是你妈买走我家房子，过户时的房产证啊！”
　　“我妈买你家的房子？这怎么可能？”丁泽有些不敢相信，“颜颜，你是跟我开玩笑吧？”

　　听丁泽的口气，好象还真不知情。
　　颜颜无奈：“那回头我们见面再说吧。真不知道你一个小破交警，成天介有啥可忙的。”
　　颜颜就觉得丁泽是在故意避开自己。
　　这人能忙到什么程度，连通个电话都这么费劲。

　　“你是不知道，我们这里新来的副局长，象是专门跟我作对似的，竟然把我抽调出去了。你都想不到我在忙些什么，副局下令，为了保密起见，连电话都不许接，今天早上之所以能给你打电话，主要是甚好酒店的特大卖,淫案告破，要不然，我也不敢给你打电话啊。昨晚可是一夜没睡。”

　　“什么？甚好酒店？”颜颜对这个酒店名字有些敏感，昨晚沙扬也在那里的啊，她声音急切的问，“是不是你们抓的人里面，有不少男人？”

　　“当然啊，嫖客和组织卖,淫的都是男人啊。大头目姓沙，在我们市可能觉得他挺低调的，可是在邻市，他可是活得特别高调张扬啊，过个生日都得消费几百万。不过特别巧，他跟我们副局长一个姓。”

　　“沙扬？”颜颜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她有些忐忑的问。

　　“对啊，你竟然知道……”丁泽刚想说，你竟然知道我们副局长的名字，肩膀猛的被人拍了下，他回头，发现是刑警队的队长，他赶紧用手捂着话筒对颜颜低声说道，“我们领导找我有事，再聊。”

　　丁泽挂断手机，立正站好：“队长，有什么吩咐？”

　　“沙局叫你过去。”队长朝办公室扬了下头，走了。

　　丁泽一激灵，耸了耸肩膀，直了直腰，来到办公室门口，他轻轻敲了敲门，里面传出一声“请进”。

　　推门进去，丁泽中规中矩的问：“沙局，有什么指示？”

　　沙扬绕过办公桌，走到丁泽跟前，他扔了根烟给丁泽，后者急里忙慌的接了。

　　“最近辛苦你了，抽支烟吧。”

　　丁泽受宠若惊的把烟叼到嘴里，沙扬随手一摁打火机，递到他跟前，丁泽忙低头把烟吸燃。

　　吸口烟后，丁泽忙表白心迹：“沙局，跟着您干，再苦再累我也愿意。您要觉得我还行，能不能把我直接调过来？”

　　丁泽虽然喊着苦和累，不过，相比之交警的工作，他觉得刑警队的工作更具有挑战性。

　　男人嘛，都是喜欢挑战的动物。

　　他老觉得眼前这个副局长对自己好象有针对性，那感觉就是非得把他累个贼死才乐意。
　　可他从头到脚的考虑过了。
　　自己哪哪儿也跟这个副局长挨不上。
　　估计这所有，都是巧合吧。

　　“最近一直让你关机，家人担心不少吧？”沙扬倚着办公桌，目光迫人的盯着丁泽。

　　“还好，还好。”丁泽有点儿紧张，不住的用手摸鼻尖。

　　“女朋友一定想你了吧？这么多日子没让你回家，她应该有不少怨言”沙扬继续问。

　　“女朋友？”丁泽叹口气，“现在不算了吧，反正发生了不少事情，她对我挺失望的。”

　　“同居过？”沙扬把烟蒂放在烟灰缸里使劲的一捻，捻完不说，还用拇指指甲使力摁在烟蒂上，象是跟它有仇似的。

　　“那倒没有。”丁泽吸了口烟，声音里充满了落寞，“是我不好，我，反正是我不好。”

　　“行了，出去吧。”沙扬手指放过那个烟蒂，忽然站直身子，双手交握着回了办公桌后面。

　　丁泽还想再聊几句，忽然被沙扬生硬的喊了停，他一时缓不上来，在原地怔了几秒，见沙扬坐下，开始低头翻阅资料，这才说了声“好的”退了出来。

　　路上，他歪着脑袋，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