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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针锋相对 总有一天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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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云韶府的人一齐出发,要赶在达官贵人抵达前进宫,摆放好乐器和道具,乐师、鼓手、歌者、舞者,一一就位。
宫里张灯结彩,每几步便是一盏红灯笼,处处洋溢着新婚的喜气。
黄色的烛火从红色纱纸里透出来,氤氲出的光,照的人暖融融的,忘记了寒冷。
饮宴开始不久前,宫门外的轿子相继而来,渐次停下。
每一顶轿子都有一扇小窗,有的闭而不开,只有顶上立着一颗大大的东珠,充满了神秘感,让人揣测是何大人物。有的则是轻扇微启,犹抱琵琶半遮面,好奇她的长相是何等倾国倾城。
总之,景福宫的门前被挤得水泄不通,各路命妇争奇斗艳。
其中犹以中殿闵氏的母亲排场最大,紧跟着是仁敬王后的母亲,再之后是刘府院夫人,新晋的贞敬夫人郑兰贞,然后是张福如的母亲胡氏。
轿子往前微倾,下人们恭请张福如的母亲下轿,胡氏埋头钻出轿子,才一出来就对上两位中殿的母亲,其中仁敬王后的母亲出言尤其刻薄,直奔胡氏而来,走到她面前才停下,扬声道:“什么时候如此卑贱的奴婢,也有资格被抬进宫了?”
胡氏尴尬的立在原地,低声唤道:“见过夫人。”
“我可当不起。你女儿的孩子一出生,便要了我女儿的命,可见这孩子克人,是个扫把星。”
“这……”胡氏忍不住道,“夫人您看不起我不要紧,但请你放过小孩子。他并没有罪。仁敬王后待人宽和,她过世我们也很难过,却并非我们造成的呀。”
“怎么不是你们造成的!”仁敬的母亲食指不断戳着胡氏的胸口,戳的她连连后退,“我女儿大婚,你女儿却鸠占鹊巢,之后我女儿病重,焉知不是被你女儿气出来的!再者,孩子出生那一天,便是我们仁敬升遐的日子,还不是让这个孩子活活克死的?!好在大王英明,知道我们仁敬厚道,没有去看那孩子,也没有让你女儿入宫,所以你休要抵赖!”
“你卑贱,你女儿更是下贱!”
“一派胡言!”身后的张福如匆匆赶来,对着仁敬的母亲道:“好放肆的言辞!夫人口口声声说我母亲卑贱,我下贱,还说我的孩子是克星,然而我的孩子却是王上的元子,还是登位后的第一个孩子,是王室认可,上告宗庙的元子世昀。不错,您的女儿是仁敬王后,身份高贵。可我也是王上亲封的淑媛。只有王上有资格说我下贱,除了他,别的人——凭什么!”张福如气愤的回击,一字一句,铿锵掷地,气的仁敬的母亲噎住了,毕竟,仁敬去世了,她们再不乐意,也不能指责大王,辱骂非议大王的子嗣更有可能招来祸端。
“夫人若是不服,我们可以去殿下跟前辩一辩,看看到底谁说的才是道理!”
“你——你!”仁敬的母亲用手指着她,“小小淑媛,胆敢如此放肆,想当年,不过是寄身于云韶府,为我们家仁敬做衣裳的手母。”
“好了,算了吧。往事已矣,提多了岂非惹得自己伤心,也让天上的仁敬不得安宁。”中殿闵氏的母亲优雅的走过来,一边安抚气愤的仁敬母亲,一边朝旁边使了个眼色。
张福如顺着目光望去,就见到司宪府持平闵益寿手持火把走过来,当着她们的面丢在了她母亲的轿子上,张福如赶紧护住母亲,但胡氏的轿子还是被迅速焚烧殆尽,就连轿夫也被禁吏及皂隶抓走。
闵益寿道:“我们仙罗是讲究国法礼数的地方,不成体统的人就不该进宫门,还破例抬轿,即便是大王的御旨,司宪府也有义务指证。淑媛娘娘怎么连这些都不懂。您说要去大王跟前分辨,那么您破坏了规矩,本官也会去大妃跟前回禀,问问她本官依法办事,可有做错。”
张福如恨得绞着手中的帕子,闵氏!
又是闵氏!
因为闵胜妍不喜欢她做的衣裳,一句话,就让她沦落云韶府,现在又拿她在云韶府的过去说事,张福如在心中发誓,她绝对不会放过闵氏的。面上怒极反笑,竟鼓起掌来,啪!啪!啪!每一声都极其清脆响亮!
张福如步行到闵氏一族的人跟前:“好!好一个国法,好一个礼数,我小小淑媛今日领教了,以后我也会谨遵国法和礼数,到时候我会和今天的各位一样,以身作则!不管别人怎么求情都好,我都会让他们知道,规矩就是规矩,上典永远不可侵犯!届时,我绝、不、手、软。”
“而且今日一见,果然传闻不虚,都说中殿打小和仁敬王后是手帕交,难怪中殿在病中,宫中琐事全交由还没有出阁的中殿打理,感情深厚至斯,令人动容。不单如此,中殿还每日向仁敬王后问安,只是不晓得为何,中殿前脚走,仁敬王后旋即便吐血不止,唉,可怜,可叹!”
中殿的母亲闵夫人看着张福如一字一顿的口吻本来就有些后怕,觉得此女邪性,等到她说到中殿的时候,虽然饱含溢美之词,但含沙射影,是个人都听的清楚明白,仁敬的母亲此刻也向她投来狐疑的目光,中殿的母亲只得一把拉住仁敬母亲的手,催促道:“走吧,咱们进去吧,再晚就耽搁了。”
仁敬的母亲朝张福如的方向忿忿的啐了一口,跟着入了宫门。
张福如站在光化前扫视一周,司宪府?
很好!
她冷冷一笑,搀扶母亲入内。
因为只是区区淑媛,张福如被安排在庆会殿以西的一处庭院,与她们比邻的同是一些命妇。
胡氏没有品阶,贸然入宫,这些命妇自然都不愿与她们交谈。
张福如见惯人情冷暖,丝毫不以为意,自顾自的照料母亲。
庆会殿位于思政殿西北边,每逢国之喜事亦或迎接外交使节,均于此地举行宴会。殿前的广场开阔宽大,今天特意布置成舞台,尽管彩绸漫天飞舞,但从各个角度望去,都视野清晰。
舞台正对的方向仅仅安放了四个位置,分别是大王,大王大妃,大妃,然后才是王妃。
为此,大妃还和大王大妃闹得不是很愉快,按着大妃的意思,中殿应当与大王并列而坐,但是大王坚持孝道为先,以祖母为尊,大妃便冷笑道:“大王大妃年事已高,来参加夜宴,可要好好保养身体,娱乐当适可而止,歇息的太晚不利于康泰。”然后吩咐宫婢,“差不多了你们可要提醒大王大妃,早些回去安寝。”
“而且我们身为长辈的,哪个不指望孩子早些开枝散叶,没有挡在中间的道理。”
大王大妃显然是受了这个跋扈的子媳多年的气,早已超脱了,对大妃的讽刺充耳不闻,就是赖着不走,声音四平八稳道:“哀家身体一向康健,看完全场都没问题。人生难得几回乐啊,须尽欢着度过。大妃有时候就是过于拘谨和严肃,太多虑了。”
“祖母说的极是。”大王朗声笑起来,跟着问身边的内官大覃的来使都安排好了座位没有,可还有什么需要添置的……
大妃讨了个没趣,还想开口,闵氏拉了拉大妃的袖子,道:“母妃,稍安勿躁。”随后贤惠的搀扶大王大妃入座。
之后更故意停在大王的跟前,向他汇报大覃来使的安排情况,淳亲王被安排在了他们身后视野最好的钦隆阁,从那里向下望,舞台一览无遗。至于点心也是按着大覃的口味烹制的,伺候的内人各个都是精挑细选出来的,听的懂大覃官话,且人数只多不少,目前大覃来使还没有提出更多的要求。
大王朝闵氏淡淡一笑:“知道了。有劳。”
便无后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