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5、筹谋渔利 喜欢一个人 ...

  •   “先礼后兵?”张福如眄了宝镜一眼,“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啊。你近来嘴皮子利索了不少。这成语,是岳红衣教你的吧?”

      “没错。”宝镜道:“我肚子里有多少墨汁,你和她不是最清楚吗?所以买了大覃的书籍,要她一字一句的教我。”

      “你从前可没有这样的耐性。”张福如悠悠抿了口茶,“是为了你口中的那个男人吧,他是大覃人?”

      宝镜面上不动声色,手心微微沁出汗,张福如心里藏奸,若让她知道了,指不定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坏她的好事。宝镜只有故作镇定的喝茶,心里倒也并不出奇,张福如说破了嘴无非就是要联合她一起对付岳红衣,可今时不同往日了,张福如若句句属实,那么岳红衣的利用价值远比张福如来的高,她何必非要和张福如做交易?

      所以她越是怠慢,张福如开出的条件就越好。

      宝镜笃定的笑。

      果然,张福如定了定情绪,略带几分恭维的口吻,道:“宝镜你是什么人呐,你看中的男人绝非凡品。在仙罗,顶了天了也就是大王了,倒是大覃,青年才俊,可以选择的多的多。但你考虑过没有,你有多少成算?”

      宝镜的眉头一揪。

      张福如施施然一笑:“我虽然不知那男人是谁,但大覃的贵族,可比仙罗人难伺候。在仙罗,以你的身份尚且不能侍奉大王,在大覃就更不用提了,难道你打算下半辈子一直给大覃的贵族当歌姬和舞姬?人老色衰了再被他们送来送去,最后客死异乡?宝镜啊,你不是那么傻得人呐,这笔账,你怎么就不会算了呢?”张福如见宝镜面色踌躇,便知说中了她的心思,继续道:“照我说,光海君就不同了,他并不是遥不可及的。”张福如‘情深意长’的望着宝镜,甚至握住了宝镜的手,“我既然来找你,就没打算藏着掖着,一次性和你撂个痛快。你想必也听见外头传言说光海君要纳你为妾了吧?”

      宝镜一听是光海,懒懒道:“传的街知巷闻的,想不知道都难。但是他啊……算了吧,终归是个大君,纳一个伎女又岂会那么容易?嫁给大覃的贵族是难上加难,想要跟着光海君也不见得像你说的那么简单。”

      “怎么不可能!”张福如道,“不妨告诉你,光海君已和我达成共识,会助我登上一品嫔的位置。到时候孩子落地,有我的一份荣光,也有你的一份功劳。只要你答应帮我一起除掉岳红衣,光海君的夫人就是你。”

      宝镜诧异的盯着张福如:“一品嫔?你哪里来的自信,你怎么不说你能当上中殿呢。”

      张福如的目光突然变得失焦,口中呐呐道:“中殿……一个中人若是当上中殿王妃的话,应该也算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了吧。”她说完,回过神来,冲宝镜一笑,“我从来不打没有把握的仗。而今光海君力除西人党,很得大王倚重,我叔父又是大王的臂膀,大王再不喜欢我,我进宫也是迟早的事。而岳红衣呢,她有什么?除了大王的喜爱,她凭什么在宫里立足?”

      宝镜登时醒悟,张福如说的是,政局瞬息万变,她一个女流虽然不懂,但是在府里听的多了,昨天这个大人还来,明天就被斩头了。

      所谓形势比人强,张福如拥有天时地利,而岳红衣确实‘一穷二白’。

      “就算红衣能当上大王的御侍又怎么样?她连常民都不是。一个贱民,身份不能公开,大王只能把她藏起来,那样一来,有没有她这个人又有什么分别?”张福如拿了一只枇杷,是刚才大王吃剩下的一盘,慢慢的剥了皮:“你和她一条船,只有沉船。听我的建议拿下光海君,方是良策。”

      宝镜将信将疑的问:“光海真的答应纳我为妾?”

      “他真的能做到?”

      张福如道:“放心吧,你看看郑兰贞,不也过的好好的!听说刘府院的夫人病的厉害,你猜,刘夫人若死了,郑兰贞能当上一品贞敬夫人吗?”

      郑兰贞现如今几乎成了云韶府伎女向上爬的励志模板了,只要提到郑兰贞,就没有不羡慕的。但宝镜还是保持着最后的清醒,她望着张福如虚与委蛇的笑,也反握住她的手道:“你的好意我知道了,且容我想想。”

      张福如知道她心动了,幽幽笑道:“当然,你好好想,不过时间不多了,你最好快些下决定。”

      宝镜起身向她行礼:“一定会尽快给尚宫一个交代的。”

      说完,出了琴梧,红衣在外面等她。

      一行人启程回到云韶府,红衣闷闷地不说话,霜打了茄子似的,宝镜问道:“你怎么了?”

      “出来的时候还活蹦乱跳的,才一会儿就跟死了爷娘一样。”

      红衣摇头说没怎么。

      宝镜‘嘁’了一声:“不说拉倒。”

      红衣闭上眼,头倚在轿框上,疲惫极了。

      轿子摇摇晃晃的,宝镜看她一脸心如刀割的样子,忍不住道:“帘子都送给大王了,你的心意他收到了,怎么还不开心?”

      奇怪的是,红衣这次居然没有否认,眼神恍恍惚惚的:“宝镜啊,我是什么身份,能肖想大王吗?做人还是清醒点好。”

      “你开口闭口‘清醒’‘清醒’!可人活得太明白,又有什么意思?”宝镜喜爱的抚摸着手中的扇子,“我最近从书上看到一句话——和有情人做快乐事,不问是劫是缘。你说呢?”

      红衣却摇头轻叹:“还有一句话——爱如逆风执炬,必有烧手之患。”

      “难不成就因为怕烫手就一辈子当缩头乌龟?”宝镜不认同。

      “命该如此,就该认命。当初这话是你跟我说的呀。”红衣笑道,“怎么我听了你的话,你反倒又改了主意?怀疑我和大王暗度陈仓而恨我,欲置我于死地的是你,而今劝我奋不顾身的也是你,你到底想干嘛?”

      宝镜‘嘁’了一声:“不过是不想让张福如过的太得意,你瞧她那猖狂的样。”说着,扫了红衣一眼,心不甘情不愿道,“和她相比,你的品貌不知要高了多少,大王宠幸你,我再不喜欢,我到底心服口服。宠幸她,她也配!”宝镜从鼻孔里出气。

      红衣坐直了身子,坦白道;“没错,我是认识大王。明明是身份高贵的人,却从不将我们视做脚底泥,我是发自内心的感激。身边的男子本来就不多,大王亲善,傅粉檀郎,又岂有不动容的道理!可大王不是我们可以高攀的了得。说穿了,我和你是一样的人。我从没想过登高踩月,能脚踏实地的活着就是万幸了。举个不恰当的例子,如果今天你侍奉了大王,你以为,你还能活命吗?大王的事都会被一一记录在案,流传后世,大妃会允许大王的声名受损,在史书上留下污点?”红衣欷歔道,“最后牺牲的只有我们。”

      “如果喜欢一个人要用性命去换,我情愿不要。”

      “那说明你还不够喜欢。”宝镜拿了毛毯覆在膝盖上,“我以前也觉得非大王不可,可自从出了张福如的事之后,大王在我心里,突然就不比从前了。我知道,我也只是想要攀龙附凤,想要改变自己的身份,并不是真的心悦大王。可我要是真心喜欢一个人的话,我就是豁出性命我都愿意。”宝镜说的掷地有声,“不惜一切代价都要得到他。”

      红衣阖眼道:“行,你奇女子,反正只要你爱慕的不是光海君就行。”

      宝镜一怔:“为什么不能是光海?”

      红衣一听这话音,睁开眼,郑重的看她:“你该不会……把市井上的流言当真了吧?”

      宝镜略有些自得的摇头晃脑:“万一是真的呢?”

      红衣认真道:“奉劝你一句,三思而后行。有些话,听听就算了,不要太当真。”

      “你的意思是我尹宝镜就那么不堪,谁也不要,没人看的中是吗?”宝镜怒意横生,但她也深知光海君的为人,谨慎起见,问道:“你为什么又凭什么说他靠不住,让我不要相信?!”

      红衣淡淡道:“反正你不会相信我的,而且——”她盯着宝镜的双眼,一字一顿道,“我也不相信你。”

      没有确凿的证据,就拿张福如肚子里的孩子说事,无异于诋毁。

      红衣决定保持缄默。

      宝镜鄙夷的看着红衣,冷声讥讽她:“你真是一条想爱而不敢爱的可怜虫。”

      “你自己得不到,也不盼着别人好。”

      “你说这话,可见你从没有设身处地的为我想过。劝我飞蛾扑火,横竖烧死的不是你自己。”红衣说完,再懒理会宝镜,继续闭眼假寐。

      但宝镜的视线像银针,一根根直往她脸上刺,偏红衣又是个定力十足的,宝镜没计奈何,只得用手推她,追问道:“说与我听听,为什么你觉得光海靠不住。我知道,你说这话一定有因由。”

      “你真的想知道?”红衣蹙眉。

      “我还是这句,我无所谓把真相告诉你,因为与我无关,但到时候你又哭又笑,又发脾气,兀自郁结,伤的可是你自己。别又怪到别人头上。”

      “你到底想说什么?”宝镜低叱,她总觉得红衣知道什么,是自己不知道的。

      虽然她恨红衣,但不得不承认,和张福如比起来,红衣可靠地多。

      红衣端正了容色,肃然道:“大王只幸过张福如一次,张福如就有了,你不觉得太巧合了吗?之前你怎么骂她来着?”

      宝镜的手微微一颤。

      红衣咬了咬唇:“如果没有这个孩子,张福如什么都不是,这辈子都会被幽居在旧府,孤独终老,更遑论加封承恩尚宫或者进宫了。”

      “所以呢?”宝镜问。

      “易地而处,你是她,会怎样谋出路?”红衣暗示她。

      宝镜沉吟片刻,双眸蹭的瞪大。

      红衣凑过去用只有她们两个人才听得见得声音说道:“光海君经常出入旧府,遣散仆从,只与她一人独处,你以为……这是为何?”

      “也许是密谋?光海君在朝堂上不是一直力主要接张福如进宫吗?或许是收受了她的好处也不定。”宝镜说完,连自己都不信,心里已经隐隐猜到真相,气的嘴唇弱弱翕动。

      张福如好手段,居然问光海君的借种,难怪张福如信心满满的告诉自己光海会和她同一战线,她一直好奇张福如到底凭什么控制光海?原来答案在这里——张福如的肚子根本就是光海的。

      且光海君是大王异母的弟弟,兄弟之间,本就相似。等到孩子落地,哪怕是像光海君,起码也有一两分像大王,谁敢咬定必然不是大王的孩子?张福如只要咬死了不放,到时候出动滴血认亲都不管用。

      她的孩子就是元子。

      而中殿一看就是个短寿的,张福如若真能登上一品嫔,又有元子在手,这个孩子被封为世子的可能性很大。

      那么未来的仙罗,岂不是掌握在张福如和光海君的手里?

      宝镜不可置信的瞪大双眼,她没有想到,自己一向不屑的张福如,中人出身的张福如,心思如此之深,居然步步为营,一直走到了今天。

      她抚住心口,脑中飞速旋转——张福如急着要杀岳红衣,是因为岳红衣是她晋封路上的绊脚石。
      岳红衣说张福如和光海君珠胎暗结,也有可能是一种策略,以阻断自己和张福如的联盟。

      宝镜突然意识到了自身的重要性。

      因为她的决定,会直接影响谁成为最终的赢家。

      所以现在双方都要拉拢她,那她就两边都不放手,看她们斗的你死我活,谁笑到最后,她就站在谁那边。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筹谋渔利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