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不小心就栽了》姚北北

33、1.11

　　餐厅里觥筹交错，旁边一桌里有人在拼酒，嘈杂的声音不绝于耳。

　　秦嘉禾坐在靠窗的座位上，眼睛一下一下地往外面飘着。

　　好烦。

　　赵亦舟就坐在他的旁边，对着秦源微笑着说话。

　　不得不说，这个人虽然偶尔说起话来气死人，但是他想要刻意跟人拉好关系的时候也十分会说话。

　　赵亦舟和秦源一个扮演着好同桌，一个扮演着好父亲，那种商业化的笑容和言谈让秦嘉禾十分地不舒服。

　　不知道什么时候，桌子下面伸过来一只温热的手，轻轻地捏住了秦嘉禾的手心。

　　旁边的那个人扭过头来，无声地说了一句对不起。

　　秦嘉禾微微一愣，这才发现他们之间的话题不知道什么时候变了个样子。

　　“不知道叔叔最近公司怎么样了……”

　　秦源乐呵呵的，没有发现什么不对。

　　秦嘉禾挣了一下自己的手，发现没有挣开之后也任由他去了。

　　嘴角微微抿住，却止不住地往上勾。

　　三个人在饭店里呆了好一会儿，不远处的门被推开，一个穿着棕色大衣的女人提着自己的公文包进来了。

　　秦嘉禾眼神微微一亮，他站起来：“妈。”

　　赵亦舟放开了秦嘉禾的手，也跟着站起身来，无比乖巧地跟着打招呼：“阿姨好。”

　　餐桌上突然多出来一个人，周寒没忍住皱了皱眉，她看了几个人一眼，走过来坐下了。

　　“今天公司有点事情要忙，所以晚了一些，你们也坐。”

　　秦源笑着帮她摆了一下盘子，一副恭顺亲密的样子，言语里却似乎不经意一般透出几分责怪来。

　　“今天儿子好不容易回来，不是早就说让把工作推一推嘛。你看你，还害得嘉禾同学陪着一起等。”

　　周寒皱着眉头，伸手躲开了秦源假惺惺的动嘴：“我自己来。”

　　这种场景赵亦舟以前看的不少，苏御之前的话也一点点在耳边回响。

　　他扭头看了一下旁边的秦嘉禾，有些心疼。

　　一餐饭吃下来，大家都没怎么说话。周寒更是话少，似乎全部的注意力全在饭菜上面。

　　秦源倒是很想跟赵亦舟再多说些什么，看着另外两个人这样冷淡的神情也默默缩了。

　　吃完午饭之后，赵亦舟也没有借口再多留，他礼貌地向两位家长道别：“谢谢叔叔阿姨的招待，那我就先回去了，不继续打扰你们。”

　　周寒微微点头，也没有多说挽留的话。
　　反倒是秦源看起来有些可惜：“这么快就回去了吗？不跟嘉禾去家里玩玩？”

　　赵亦舟：“……”

　　看着旁边两个人面无表情的冷漠样子，赵亦舟摇摇头：“还是不了，我回去也还有点事，寒假还很长，以后说不定要常去您家里做客呢。”

　　秦嘉禾视线唰一下就过来了，他警告地瞪了赵亦舟一眼。

　　那边那个男生脸色丝毫不变，心满意足地告辞准备离开。

　　秦源：“哎……你这回去还要打车，不如叔叔开车送你吧。”

　　“这多不好……”

　　两个男人离开了，只剩秦嘉禾和周寒还站在饭店门口。

　　秦嘉禾看着赵亦舟高挑的背影消失在小车前面，暗自磨牙。

　　这人的小算盘怎么这么多！

　　就在他正想着的时候，周寒拎了一下手里的提包，转身：“走了。”

　　————

　　这个饭店里秦嘉禾的小区并不是很远，不过就十分钟左右的车程。

　　周寒把车停在了自己地停车位上，母子两个下车回家。

　　电梯里安安静静的，女人在低头处理着手机上的工作，秦嘉禾夜在旁边安安静静地站着，一点也不出声打扰她。

　　两个人就这样一路无言地回了家，回到了家里，周寒这才像是卸下了厚重的外壳，她随意地把鞋子和衣服脱下来挂好。

　　“嘉禾。”周寒坐在柔软的沙发上，对着秦嘉禾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最近过得怎么样？”

　　一杯热牛奶杯塞进了手里，还是秦嘉禾最喜欢的草莓味。淡淡的草莓香味在萦绕在鼻尖，冲淡了整个家里的冷清。

　　秦嘉禾低头浅浅地喝了一口，语气也不由自主地温和下来：“最近过得很不错，期末考试也蛮顺利的。妈妈你呢？”

　　周寒低头喝一口茶，整个人看起来也没有那么严肃，她伸手敲了一下秦嘉禾的额头：“我的事你不用操心，不如跟我说说……你那个新同桌是怎么回事？”

　　周寒的话里轻描淡写的，但是秦嘉禾的手却反射地抖了一下。

　　淡粉色的液体在杯子里晃荡，秦嘉禾竭尽全力地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即使这样，当话说出口的时候，仍然还是带着紧张：“就是同桌啊，我们关系挺好的。”

　　周寒扭头看了他一眼，晃了晃自己手里的杯子：“好到什么程度？接过吻没有？”

　　秦嘉禾强装出来的冷静顷刻间土崩瓦解，他失声叫到：“妈！”

　　周寒的眉眼间露出两分笑意，她伸手摸了一下秦嘉禾的脑袋，开口：“他之前有件事闹得挺大，谁都知道赵家的少爷是个同性恋，喜欢男的。”

　　“他对你心思不纯，”周寒正了脸色，看着秦嘉禾：“嘉禾，我想知道你的想法。”

　　想法？能有什么想法？

　　喜欢上一个男生这件事，秦嘉禾从来都不想去否认，但是他也没想到会这么快就被自己的母亲拆穿。

　　秦嘉禾脸上的表情变换了几个来回。

　　周寒也没有逼他，只是耐心地等待着他开口。

　　房间里一片安静，仿佛一场无声地凌迟，秦嘉禾觉自己从来都没有这么恐慌过。

　　早恋就算了，还喜欢一个男生……他不知道周寒会怎么想。

　　“这么难开口吗？是那个人逼你的？”

　　一道声音在耳边炸开，秦嘉禾本能地反驳：“没有！”

　　周涵挑眉：“恩？”

　　一切的秘密好像都不再是秘密，自己担心的那些小心思仿佛全被人看在眼底。

　　秦嘉禾泄气，他抬头看了一下周寒的眼睛，低头闷闷的“恩”了一声。

　　“他怎么可能强迫我，我是自己喜欢他的。”秦嘉禾低声说着：“妈，我肯定不会耽误学习的，我……”

　　“谁操心你的学习了。”两根指头敲在了额头上，女人的声音听起来很冷静：“你肯定比我要了解他，你是个有主见的人，我不会反对你做任何事情。”

　　一句话斩钉截铁，一下子驱散了心里那些彷徨不安。秦嘉禾愣愣抬头，周寒也正看着他：“不过有一件事，我要告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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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寒的声音似乎还在耳边回荡，秦嘉禾坐在自己哦房间的窗口，看着外面又开始飘扬的雪花，心里有些乱。

　　他知道赵亦舟以前喜欢过一个男生，知道赵亦舟为此转了学，也知道这件事闹得很大，但是秦嘉禾从来没有亲自去探寻过这件事情。

　　赵亦舟告诉他，他就听，不告诉他，他就装作不知道，不好奇。

　　所以当另一个人主动把这一切摆到他面前的时候，秦嘉禾还是动摇了。

　　“赵亦舟以前在一个贵族学校里上学。半年前，他的同桌跟老师说要求换座位，换寝室，甚至晚上宁愿呆在教室里都不愿意回寝室。”

　　“老师和家长问了好多次才问出来，赵亦舟喜欢他，还私下强迫威胁他……”

　　“这件事我也不知道真假，但是嘉禾，他有没有告诉过你？”

　　窗外的雪花纷纷扬扬，秦嘉禾一点点捏紧了手指。

　　他记得那天晚上赵川潋也说过类似的话：“你之前做的那些糟心事，还是趁早交代一下吧，别等到别人捅出来，那就不太好看了。”

　　直到现在秦嘉禾才明白这句话的意思。

　　秦嘉禾不愿意相信这个所谓的传言是真的，赵亦舟是多么骄傲的人，这半年来秦嘉禾是一点点看在眼里的，他怎么可能去强迫威胁别人。

　　真真假假的可能性在心里转动，秦嘉禾摸了摸口袋里的手机，好一会儿才按下了拨通键。

　　“赵亦舟，我有些事想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