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不小心就栽了》姚北北

13、1.11

　　临近上课，操场上没多少人。秦嘉禾走在塑胶跑道上，他眼睛看着自己的脚尖，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安慰身边的人。

　　刚刚杨宇豪的那些话里隐藏的信息实在是太多了，秦嘉禾一时间没有过来，许多的问题在他心里来回打转，但一个都得不到解答。

　　赵亦舟就走在他前面不愿的地方，他微微仰着下巴，灰褐色的眼珠被夕阳镀上一层暖色的光晕。

　　“想问什么？”

　　一个声音打破宁静。

　　“……”心思被人轻易看穿，秦嘉禾也懒得隐瞒：“你是故意没门考三十分的吗？”

　　赵亦舟的眼角微微一挑：“你猜？”

　　“……”他不否定，秦嘉禾就权当是肯定了：“可是为什么？为了挑衅你父亲？”

　　赵亦舟的脚步微微一顿，秦嘉禾抿了抿唇：“抱歉……我只是问一下，你可以不说。”

　　赵亦舟提走脚下的一个石块，他走到学校的乒乓球台旁边，双手一撑，无比轻松地坐了上去。他对着秦嘉禾拍了拍自己身边的位置：“来吧，坐会儿。”

　　秦嘉禾沉默了一会儿，犹豫着回头看了教学楼一眼。

　　赵亦舟几乎是瞬间就明白了，他笑着开口：“借学霸的一节物理课用用。”

　　“……”秦嘉禾的小心思被猜了个透，他也不再纠结，学着赵亦舟的样子，两手微微一撑，坐到了男生的旁边。

　　不远处的前方是一片竹林，红彤彤的夕阳被竹林切割成一片一片，看起来有种别样的美感。

　　两个人十分默契的谁也没有开口。

　　一个念头在秦嘉禾的脑袋里疯狂地滋长，他忍不住扭头看了看身边的男生。

　　赵亦舟眯着眼睛看着远方，语气懒懒地：“想说什么？”

　　秦嘉禾没有多想，他脱口而出：“你以前应该很优秀。”

　　咬字清晰，语气肯定。

　　赵亦舟：“现在不优秀吗？成绩好就算优秀了？”

　　秦嘉禾皱了皱眉头：“我不是这个意思。”

　　赵亦舟朝着他微微挑眉。

　　秦嘉禾想了好一会儿，终于从自己的脑袋里扒拉出一个准确的词来：“你现在……不自由。你表现的什么都不在乎，但是却有会故意考得很差来挑衅你的父亲……”

　　秦嘉禾想说些什么，但是话到嘴边还是憋了回去。他想起了那天在运动会上眼神认真，身姿挺拔的男生，跟现在歪在他身边的似乎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人。

　　秦嘉禾想，他还是更喜欢那样的赵亦舟，带着压倒一切的认真和自信，举手投足里都带着魅力。

　　但是这些都是别人的私事，秦嘉禾自知没有权利去管。

　　赵亦舟像是没有什么反应，他只是将头微微扭过一个弧度，用那双灰褐色的瞳孔看了秦嘉禾好一会儿。

　　就在秦嘉禾快被他看到不自在地时候，这个男生突然笑起来：“班长大人，不是谁都那么积极向上，向往生活的。我有时候也挺羡慕的……”

　　秦嘉禾愣了一下，赵亦舟也不管他眼中的疑惑，他站起来，用手揉了一把秦嘉禾的头：“带着你的信念大步向前走把，挺好的。”

　　秦嘉禾抬头，赵亦舟站的很高，他根本看不到那个人的脸，但是他莫名就觉得有些不爽。秦嘉禾伸手打掉赵亦舟在他头上乱摸的手：“我会的，那你也带你那点倔强留在这里原地踏步好了！懦夫。”

　　说完这话，秦嘉禾也不管身后的人是什么反应，他跳下乒乓球桌，转身就走。

　　赵亦舟高高站在乒乓球台上喊了几声，见那个人头也不回，他有点无奈地跳下桌子，快走几步跟上去：“你生气什么啊？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容易生气。”

　　秦嘉禾心里一瞬间起来的气也慢慢消下去，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那种熟悉的无能为力的感觉让他觉得十分烦躁。

　　赵亦舟往前追了几步，渐渐停下了脚步。他站在原地对着秦嘉禾喊：“班长大人，别走了，再走就要被老师代取办公室教训了。”

　　秦嘉禾脚步一顿，这才反应过来这还是上课的时间，乒乓球台的位置隐蔽，他已经看到了不远处走过的两个身影。

　　赵亦舟好整以暇地看着秦嘉禾走回来，一言不发地又坐到了乒乓球的台子上，他耸耸肩，靠在旁边点了一根烟。

　　“别抽烟。”

　　“……”

　　旁边半天没反应，秦嘉禾的语气里难得带出两份火气：“掐了！”

　　赵亦舟叼着烟，在烟雾缭绕之中看他：“心烦，抽一根。”

　　秦嘉禾看看他，挪到旁边的的桌子上。

　　赵亦舟亦步亦趋地跟过去，秦嘉禾正要挥手赶人，却听到一个低声响起来：“别生气了，是我不对。”

　　向来肆意妄为的小少爷居然低声道歉，秦嘉禾愣了一下，他微微低头，好一会儿才说：“跟你没有关系，我是生我自己的气。”

　　气自己的无能为力，气他的多管闲事，这些毛病他从小就有，被打脸这么多次，偏偏就是改不掉。

　　赵亦舟也不问，他靠在秦嘉禾的旁边，烟草味清冽的香味飘过来，秦嘉禾听到一个声音说：“别担心，我现在这样也挺开心的，没有人认识我，脱离那些评价和看法，让我轻松地活一阵子也不错。”

　　半天也没有人说话。

　　赵亦舟还沉浸在自己的心思里，他看着远方的夕阳，难得的宁静。

　　不知道什么时候，一只手啪一下拍到了他脑门上：“谁说没人认识你？我不是人吗？白沉不是人吗？”

　　赵亦舟微微愣神，旁边的那个男生还在狠狠地说着：“我就应该去找苏御问问你的小秘密。你凭什么活得像个局外人，大家都把你当成好同学，好朋友，你却说这里没人认识你！”

　　秦嘉禾小声嘀咕：“我昨天还看到白沉给你带了他最喜欢吃的牛轧糖，我平时要他都不给……”

　　少年皱着眉头在那边小声抱怨的样子实在有些萌，赵亦舟没忍住扑哧一下笑出声来，他手里的烟头没有拿稳，差点烫到自己。

　　沉闷了一整节课的小小乒乓球台终于热闹了起来，赵亦舟闷头笑着，眼角隐约有水光。

　　秦嘉禾还在旁边敲他的头：“你笑什么，我说正经的！”

　　这样欢乐的气氛还没能维持太久，两个人谁也没有发现自己身后，一个闻声找来的身影正在接近。

　　秦嘉禾还一本正经说着话呢，他的耳边突然传来一声吼：“你们两个！上课时间在这里干嘛呢？！”

　　秦嘉禾浑身一僵，他小心翼翼地回头瞄过一眼，顿时打了个寒颤：“萧……萧老师好。”

　　赵亦舟刚刚还很肆意地笑容慢慢收敛，他手指微动，把那根几乎快要燃尽的烟头丢到地上，然后用脚尖碾息。

　　只可惜这个小动作被年级主人尽收眼底，他推推鼻梁上面的老花镜，冷冷开口：“干什么？以为掐掉我就闻不到烟味了？！”

　　赵亦舟：“……”

　　“你们两个！跟我来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