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到达京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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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值盛夏，京都的天气一天热似一天。
前几日葛太师得了一篮子皇上赏赐的紫葡萄，怕老妻近日胃口不好，便嘱咐人下午的时候，拿点冰镇的葡萄给葛老夫人当点心。
葛老夫人一直没舍得吃，这一篮子葡萄都让她吩咐丫鬟放在冰室里。
秦国也有葡萄，可皮青果小，尝起来苦涩不好吃。
因此藩国进贡的紫葡萄就成了京城有头有脸的人家里的香饽饽。
皇上分了一篮给太师，一篮给了平阳侯，一些给了德高望重的老臣府邸，剩下的就留着自己还有后宫嫔妃皇子用。
所以这紫葡萄自然就让人眼馋了。
葛太师有二子一女。
长子在户部任职，娶得是当朝丞相家的二女，成婚二十载，夫妻两人膝下有三子一女。
二子在翰林院，娶得是当今太后娘家的侄女，因着这一层身份，二媳妇孟氏就觉得比大房孙氏要高出一头。
虽说府里现在是孙氏当家，可孟氏平常没少给孙氏下过绊子。
孙氏大度从没在上面做过文章，葛老夫人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孟氏眼下几越发看不起大嫂孙氏。眼瞅着公公得的那一篮子葡萄都给了婆婆，可婆婆不声不响自己不吃也没把东西分给下面几个小的。
她也不是个眼皮子浅的，好东西见过也尝过，这葡萄她在太后姑母那里也吃过一次两次，早没了新鲜感。
但二老爷不如大老爷，这几年官职不升反落，连带着府里的一些下人也有些瞧不起二房。
再加之这几天，婆婆经常传大嫂孙氏去说话，便觉得葛老夫人重视大房冷落起二房。
其实葛老夫人把孙氏叫过去只是让孙氏在她的附近的院子收拾出一间合适的，并准备些年轻女子的换洗衣物还有首饰。
孙氏当家这么多年，葛老夫人最看重其稳重，话不多可办的事情最稳妥。孟氏虽是个能干的，可心思太灵活，万金银还没进府，葛老夫人不想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所以这几日传唤孙氏就有些勤了。
再加上这一篮子的葡萄，孟氏不满了几天，今天就找了个理由，暗中撺掇自己最小的儿子，时年七岁的茂哥儿，说：祖母那里得了好吃的，你去看看祖母那可还有？等会被你大哥哥还有姐姐们吃完了。
孙氏嫁进来多年未有身孕，她是个要强的，怕葛老夫人亲自提出给儿子通房，便在第三年做主将自己身边的两个丫鬟开了脸，可又过了两年，她还有两个通房都没有身孕。葛老夫人就求着葛太师带着二儿子去看了大夫，果真一年后孙氏还有两个通房都有了身孕。
因着此事，孙氏当时对葛老夫人格外地敬重起来，可等生下茂哥儿，通房生的又是女儿，她那颗心就急速膨胀了起来。
茂哥儿不过七岁，还是贪口腹之欲的年纪，孙氏惯是娇养他，所以一听他娘说葛老夫人把好吃的葡萄都给了大哥哥二哥哥。
当即就哭着来了长春院，他年小可白白胖胖的，嗓子哭起来震耳欲聋。
还未躺下一刻钟的葛老夫人颇有些头疼地让丫鬟将人带进了屋子，她上了年纪，就不太怕热，屋子里本没放冰的，见茂哥儿哭的满头大汗，外头太阳明晃晃的，赶紧使唤丫鬟给茂哥儿净脸，又让丫鬟去拿冰来。
等茂哥儿喝完两碗酸梅汤，还意犹未尽的样子，连忙吩咐丫鬟把酸梅汤拿了下去。
这东西刚从井里拿出来，丫鬟拿过来的时候还冒出冷气，茂哥儿一冷一热，可不能喝多了这冷东西。
茂哥儿小，哪懂得这些，眼下见葛老夫人酸梅汤都不让他喝，再想起他娘说的那些话，当即又闹起了脾气，“祖母……您是不是不喜欢茂哥儿了？酸梅汤您都不让我喝，葡萄也不给茂哥儿吃只给大哥哥吃，茂哥儿好难过………呜呜呜……祖母你怎么不喜欢我了？”
葛老夫人被他哭的一下子头疼起来，她这几天想着人也快到府了，心里面本就忐忑，连带着夜里也睡不好，今日被茂哥儿一吵，险些晕了过去，还是一旁的大丫鬟单一扶住了她。
葛老夫人看了看还在哭的茂哥儿，向他慈爱地招了招手，温声道：“茂哥儿过来…”
茂哥儿刚刚也看到她倒下的样子，小小的人吓了一跳，打了个哭嗝，见祖母不怪罪他还这么温柔跟他说话，慢慢地走近了葛老夫人。
葛老夫人也不敢把他抱在怀里，怕他热也使不出什么力气。拿出帕子给他擦了擦泪水，“祖母怎么会不喜欢茂哥儿，祖母最疼你了。酸梅汤太凉，你还小，祖母怕你贪多了等会闹肚子。你不记得大哥哥了？”
想起大哥哥葛敬之那会喝多了酸梅汤拉了好几天肚子，整个脸惨白惨白的，茂哥儿身子抖了抖，没哼声了，只还记得她娘说的，便抬起头问道：“那祖父得的葡萄呢？祖母为什么不给茂哥儿吃？”
葛老夫人看着茂哥儿纯净的眼神，眼底一暗，这会也是知道孟氏的好心思了，竟然拿儿子当枪使，孟氏的胃口是越来越大了。
可这会她还是给茂哥儿解释道：“如果祖母把葡萄给大哥哥他们吃了，茂哥儿是不是就不喜欢祖母了？”
茂哥儿皱了皱鼻子，虽不太乐意，但还是道：“书里有云‘尊老爱幼’，夫子也说过古有孔融让梨的故事。大哥哥吃了便吃了，往常我也吃过祖母这里不少大哥哥没尝过的好东西。只是……”
葛老夫人正听得欣慰不已，这会见他停了问道：“只是……什么？”
茂哥儿这才小声道：“只是祖母这样……是不是就不喜欢茂哥儿了？”
葛老夫人看着一脸小心翼翼看着她的茂哥儿，只觉得内心一片柔软，摸了摸茂哥儿的童子髻说，“大哥哥还有你都是祖母的亲孙子，祖母都喜欢！”
茂哥儿这才有了笑脸，再瞧陆陆续续有捧着点心的丫鬟走进来，更加乐了，他可是瞧见了，这些点心都是他爱吃的，祖母还是喜欢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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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点心，茂哥儿便光顾着吃了，葛老夫人在一旁看着，心思却渐渐飘远。
二媳妇如今能为了一篮子葡萄就让茂哥儿来揣测她的心思，若是等人进了府，孟氏指不定又闹出许多幺蛾子出来。
这样想着便觉得当初二儿的婚事就不该那么草率地定下，眼下，孙氏背后有个太后，兰儿那里也得依仗她，她的不虞也只能按捺下去了。
或许，当初，她就不该心软，将人找回来。
可如今人已经出发快要到京都了，这局面骑虎难下，饶是见惯了大风大浪的葛老夫人一时头更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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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厢，茂哥儿吃了些点心就回去了，孟氏一等他回来，就问他，“你可按照娘说的问你祖母了？”
茂哥儿吃饱了就想睡，打着呵欠道：“祖母还是最喜欢茂哥儿的，上了好多茂哥儿喜欢的点心！”
孟氏见他回的牛头不对马嘴，有心再问，却见儿子已经窝在她怀里睡了过去，便也只好收了心思抱起人去安置了。
可心里却还一直惦记着，葡萄是障眼法，她其实真的想知道是婆婆让大嫂这几日做的事情是什么？
只是还没等她找到答案，隔日一大早，太后那里就来了话，说让她进宫一趟。
孟氏其实不是太后最喜欢的侄女，只是从去年太子出了那件事，太后才对她亲近了起来。
虽然不知道太后出于什么目的，可对于孟氏来说，这都是百利无一害的，因此对待太后额外殷勤。
所以，早上太后那里有请，她稍加收拾，赶在午时之前到了太后的宫殿。
到的时候，发现皇后也在，不同以往见过都是盛装出席的皇后，此次的皇后打扮清淡，眼底泛着乌青，相比于先前见她的冷淡，这次竟破天荒的说了声：“堂妹来了。”
皇后也是孟家之女，比起她与太后关系更是亲近。
孟氏一愣，这还是头一次她这皇后堂姐同她这么温和打招呼了。
她情绪收敛的好，极快地上前给太后还有皇后见了礼，一旁的宫女得了太后吩咐，便搬了个凳子过来给她。
孟氏坐下，这才笑着说道：“这几日热的我都不想说话，果然还是姑母这里凉快，真是个纳凉的好地方。我啊，还真想赖着不走了！”
太后躺在摇椅上，闻言对着皇后笑说，“以前在闺中的时候，我记得她性子就是个跳脱的，你看，都是当娘的人了，说的话还这么不着调。”
孟氏捂着唇不好意思的笑，皇后脸上没什么波动，倒还是接了话，“嗯。”
虽只是个‘嗯’字，到底还是让孟氏吃了一惊。
皇后今日不同寻常啊，她再瞧了瞧周边，只有太后身边留着一个近身伺候的老嬷嬷，心下了然，也猜到了些太后叫她来的目的了。
主位上的两人不好开口，孟氏眼珠子转了转，率先出了声：“我听闻此次如国进京，是想跟秦国和亲呢？”
如国是秦国周边的小国，虽小可如国人民长的强壮，又都是马背上的能手。
秦国这几年为了收复它想了不少招，可打不怕劝不服，让武帝很是头疼。
这次如国却带了不少珍贵稀少的东西前来，隐隐有屈服的意思，武帝原本还挺高兴，后来如国使臣说出了来意，却是一下子高兴不起来了。
原来如国想要当今太子迎娶如国五公主当正妃，若是武帝应了，如国以后甘甘心心做个附属小国，若是武帝不答应，它们会战到最后一兵一卒。
武帝是想答应的，因为对于他来说，太子以后就是皇帝，皇帝可以有三宫六院，太子不喜太子妃还可以纳其他妃子，而且他还用不着损失一兵一将就能收复如国。
可他已经给太子平阳侯嫡女赐了婚，再者被如国这样威胁，身为一国之主的武帝也觉得有些下面子，便一直未松口。
可此事太后还有皇后都是不同意的，因为传闻如国民风开放，女子袒胸露乳的都有，并且听说五公主私下是个放荡的，与自己的兄弟都有一腿。
况且五公主长的貌如夜叉，行为举止粗俗，这等人哪里配得上宛如神祗的太子。
因此这个时候，皇后倒是希望太子能够尽早与平阳侯嫡女成婚的。
尽管她一年前还各种不答应，更甚至将沈白霜送去了尼姑庵。
可这会她同意了，但是平阳侯那里却说沈白霜这一年身子不好，起床都困难。
她怕这是平阳侯不愿得罪皇帝的托词，今日就让太后传孟氏入宫，探一探孟氏的口风。
毕竟平阳侯侯夫人是孟氏的小姑子。
这话一说，孟氏却是想起半个月前，小姑子葛心兰哭哭啼啼回了太师府，当时葛老夫人没让她与孙氏多留。
她留了个心眼，买通了长春院的一个婆子，事后倒是知道些原因。
外甥女沈白霜的确身子是不好了，可还没到不能出门的地步，只是等如国的使臣来了，这病才一日一日重了，从她那小姑子的意思中，好像是平阳侯那位广宁公主使人下的手，再多的她却是不知道了。
等她把知道的说完，太后皇后的脸色都沉了下去，有些她不懂的地方，太后皇后却是全懂了。
侧妃是皇帝的亲妹妹，现如今的广宁公主。两人都不是太后所出，比起武帝太后很不喜欢广宁，但武帝对这个唯一的妹妹却很好。
好到广宁公主为交好的闺蜜当初的寡妇柳氏同他牵线，他都把人宠幸并带进了宫，还给封了个贵妃。
柳贵妃膝下三子一女，平日里没少陷害太子让自己所出的皇子出头。
这次广宁出手，怕其中也有柳贵妃的主意。
皇后当即气的冷笑道：“这柳贵妃真的是打的好主意！”想让她的儿子娶那夜叉，失了外家庇护，她休想！
孟氏不明白，太后听了却是连忙制止了皇后，怕她说下去口无遮拦。遂对着孟氏说，“时日不早了，我这里还有一小篮子紫葡萄，你带回去给茂哥儿尝尝。”
孟氏行礼应下，也是知道这是太后不留她的意思了，遂等宫女提了葡萄过来，她就出声告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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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日，权贵家里都听闻了昨夜皇后跪在德乾宫，说太子年岁不小了，让皇上下旨太子与平阳侯嫡女沈白霜尽快完婚。
等皇后跪了四五个时辰，皇帝才松了口，让平阳侯尽快将嫡女接回府，等看沈家小姐身体如何，再做决策。
有大臣私下感叹，皇帝如今都不顾着皇后一国之母的脸面了。
这天怕是要变了咯……
次日，平阳侯便动了身。
与此同时，万金银刚过了京城大门。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到达京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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