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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第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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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多数人都会说,千家的嫡小姐,与着旁的达官贵人不同,平日里也是亲近着人的,不会因为你是穷人就抬高了眼,也不会因为你是贵人就软了身子。
即使不熟悉人也都会说,千家的嫡小姐最是好心肠,没有商人的为利适从,反而对着人都是体贴温和的,拿着紫家儿郎来说,恐怕她那样的妻主也是独一无二的。
可是呢,越是接近她的人,却不敢轻易的下评定,因为每每做出了一点评价后,就会立刻被打破,如今也是这样。
紫倾一直认为,嫡小姐是清淡的,不会不会真的去恼谁,拿着自家二哥来说,也的确如此,只是这样的性情,用旁人的话来说,就是太温吞了,一点也不合适千家的身份,迟早……恩,很难说啊。
至于红殇,他并没有太多的去研究这些,只是觉得,她的性子和小时候一样一样的,明明是不怎么热情的,却似乎天生就是会招人亲近,又招人喜欢。
红殇把紫倾叫来后,两人就这样一直站着,等着,看着,而本樱却是安静的坐在侧边的竹椅上,收敛着所有的表情,让人看不出来她此时的心情,而左手边的竹几上,一杯茶水也早失了暖意。
不大的阁子,这样的气氛过于压抑,红殇的耐性一直是最差的,自然早就忍受不住了,只是碍于那坐着的人,明显的诡异状态。扭过头瞄着一旁的紫倾,只见他低着头,脸上全是阴影,根本看不清表情,身子貌似也是紧绷着的。
“咱们还去不去游舟了呀~”忍无可忍,无需忍,红殇往那人的身边靠近几步,嫣然笑说,把那些看不到,也摸不到的莫名感大方的抛弃,“我都给你把人叫来了,怎么也不说话?”
沉寂的气氛一瞬间的打破,本樱也不在意,扫了一眼明显顿了身子的紫倾,对着红殇淡淡道:“先站到一旁,我有话要和他讲。”
若是平常,红殇肯定会继续纠缠,可偏偏这会儿,口中的话却是如何也说不出来了,只好挑了下眉眼,扭着细腰,极不情愿的站到了本樱的身边,靠后,总觉得,之前那种站位,很不舒服呢。
纤细的手指一根根的规律着敲打着扶手,本樱请淡淡的表情多了些莫测,紫倾也是惶恐的难受了,才率先开了口:“嫡小姐,殇哥哥说您找我?”
一瞬间,红殇也睁大了眼睛,打量着身前的人儿,无比好奇。本樱的表情没有任何起伏,却也没有继续沉默,“千层山,我给了你选择的,你该知道。”
紫倾听了,猛地抬起了头,眼睛里的神情甚是复杂,复杂的红殇都开始疑惑了,选择?什么选择?
“你既然选择跟来,就该明白,需要承担着的是什么。”本樱垂下眼睛,声音也是越来越轻,若不可查的,是那透着的丝丝无奈。
“嫡小姐,紫倾不懂您的意思。”身子晃晃,紫倾却还是认真的回答着,好像那些紧张都是假的似的。
“呵,不懂?”听了回答,本樱扬起了嘴角,身子也往后靠了靠,找到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如果是满楼或者司晨在场,恐怕就不难知道,这个时侯的她,看着慵懒,却无比的锐利。
“那药人鼎炉,你总该懂了吧。”
紫倾的面色,随着那似笑非笑的语气落下,一刹那间,苍白的可怕。
红殇还没有注意那句话,只是看着仿若变了一个人的女子,有些呆愣,一直以来,虽然表情淡淡,但浑身散发着的气息,却是那样的亲和,只要接近,就觉得无比的安心。可现下,却是无比的……恩,怎么形容呢,好比一只慵懒的猎豹,用着最轻慢的态度示人,可骨子里却弥漫着锐利尊贵的嚣张,一不小心,就会让目标尸骨无存——
多么矛盾的存在啊,可是却是让人无法驳斥。
“药......人......,.嫡小姐,什么时候,知道的。”紫倾轻颤着,眼睛恍惚着,除了浓浓难以置信外,还弥漫着一股被揭发了最见不得的秘密的溃败和狰狞。
“你只用明白,在你作出选择的那一刻起,你就要准备当成附属品被葬送了。”端起一旁的茶盏,却试到一手的冰凉,本樱顿了下动作,用将之放回了原处,看到他眼里的挣扎,莫名的就脱口而出了一句,“我给你个解释的机会。”一时间,竟然自己也有些愣神,即使只是一瞬间。
“解释吗……没有呢,没有解释呢。”紫倾苦涩的一笑,却又恢复了往常的神态,眼神也不再彷徨,“什么葬送的,都是玩笑了,紫倾如今只是千家的小厮罢了。”
冰凉徒然的定格心中,本樱状似俯视着的看着眼前的人,嘲讽般的轻笑,“小厮吗?一个身为药人的小厮,的确不简单呢。”仿若把所有事情都印入心中似的,眼中全是了然:“我该说紫家的人大方,还是该说,你三公子对紫家情深意重,脸面未来都不值一提?”
“啊!”红殇诧异的惊呼,却又疑惑着询问:“什么呀,什么药人小厮的啊!?
“怎么,连他也瞒着?”呵,紫倾啊紫倾,你还真是倔强呢,只是,即使如此……“那他肯定也不知道,他之所以会被药倒,也是家贼难防呢。”
“那个只是……”听了那话,紫倾想解释,可又想不到如何解释,抬头看着那一脸震惊不信的人,心中刺痛着,闭上了眼睛,嘴上却说着:“那夜只是凑巧了,我不是故意的。”
“倾倾!你是说,是你下的迷药?”红殇一脸的不信,转到本樱面前,“一定不会的,你有查吗?倾倾怎么会?”
“不是故意吗。这个就是你辩解啊。”本樱摆手,“情非得已这种话,就不用说了。”
紫倾颔首,退后一步,语调悲凉的说道:“嫡小姐既已知道药人,那就一定知道药人的特性吧。”看到眼前的人轻微点头,他努力的吸口气,猛地拉开了衣襟,露出了一面与着面色相近肤色的胸膛,只是那入了眼的,同时还有心脏上的一条一寸多长没有花朵的紫色蔓藤,无非妖异,只是,带了凄美。
“确切的说,我并不是药人,而是一种鼎炉,炼制的,是全身的血液。”不去看红殇的震惊,只是目光紧紧的盯着坐着的,目光沉静,却全是了然的人儿,继续道:“可以解全天下的毒的宝贝,这本就是不该存在的,自然,要受的代价也不少,那夜,我更是毒性爆发,可身边却没有可以用上的丹药。”
紫倾边说着,边把衣襟拉好,回想当日,更是无比的神伤,“俗话说,以毒练毒,以毒克毒,而这里唯一的毒药来源就是——”正说着,红殇却是一步上前,“就是那个死人脸!!!”
紫倾呆了一下,却是点头承认,“是的,音公子身上的毒,刚好是极强的,也可以给我时间去制备。”
红殇感觉全身都是凉凉的,难以置信的看着儿时的弟弟,然后扭头看了看,透着冰冷,悠闲坐着的人,眼圈有些红润,可嘴里却是狠狠着:“我道是怎么了,原来是都长成了,也学会使着那些毒辣的事了,你说——”上前指着本樱,“你和着个没事人似的,是不是早就知道,才从我这套话。”
可以感觉到那种受伤的感情,本樱敛下那种复杂,淡淡道:“套话谈不上,只是既然听到了,就不能放任,你站到一边,不要多语。”
本是好意,可是听到红殇的耳里却是刺骨异常,“好嘛,倒是我自作多情,讨了没趣,你们一个给我下药,一个闲我多事,我,我就是走了,不就是应了你们的心了。”说话间,竟是一个转身,决绝着,离开了这里。
紫倾张了张口,却是没有说出话来,只是对着正面坐着的女子复杂的一瞥,看着那眼中多了的情感,悲戚的一叹,“他走了也好,剩下的,也是不能外传的。”
“哼。”无由来的,本樱就是有些烦闷,却还是压制下去:“行了,长话短说吧。”她想知道的,根本不需要用这个方式,只是,为了下耳……也为了,让人安心。
“嫡小姐一定知道,这样的紫倾,紫家如何都不能保全。”紫倾意所指,脸上也很是认真,“紫倾只是想活着,所以就不能离开千家。”
只是本樱的目光却是深幽的诡异,“我既然放你自由,就不会让你有额外的担忧。
“可是紫家呢,我走了,紫家如何可以善终,紫倾虽是身子低微,却如何不能愧对了祖母。”
身为初伺之子,禁忌的身份却得到了性格古怪的毒仙子的垂青,平安的降生,让多少人嫉妒,大姐如是,二哥如是,可又有谁知道,他不过是一个工具,一个淬炼用的活引子?
多少个日日夜夜,在那刺鼻的药桶中昏了醒来,然后再昏?
多少个日日夜夜,以毒药为食,然后遭受死去活来的痛苦,肝肠寸断的折磨?
他只是活的药引啊,都坚持了如此多年……
如若失去了一切,如若果真一辈子不能受孕,一辈子也不能有情……
那么……
“千家对于那些,总是更能抵制,虽然如此——紫倾却也把着自己真的当成了千家的小厮,一生伺候小姐。”什么选择的,哪有什么可以选择的余地!?
呵,这样啊,真是,真是讽刺啊。
怎么就总是把我当成傻子呢?
本樱挑起眉角,似有似无的目光瞟着不远处的阴影地方,刚想开口,却只听春风一般的声音,徐徐响起——
“就怕扰了你,可还是被发现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