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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十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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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似无情
“听说了吗?又回去了娘家!”压低嗓子。
“这次可不是回娘家啦,听说是赶回去的!”猥琐的坏笑。
“喔?怎么回事?”
“偷人,被逮了个正着。”
……
“大爷,这样子,嫡小姐她……”把小童打发掉,司晨才对着品茶的人发出疑问。
“司晨啊。”任寻微磕着眼,倚靠在榻案上,“怎么失了冷静呢。”
“呃——”司晨恍然,将眼中的一缕焦躁平复,“只是,这样由着,苦了嫡小姐啊。”
任寻睁开眼睛,目光深沉,“苦?未必呢……”坐起身子,“那孩子呀,还差的太远。”
“大爷……”
……
“混账,你还哭?都是你宠出来的!”紫家家主怒火冲天,指着面前人怒喝。
“你这是说得什么话,这可是咱们的儿子,不对他好点,莫不是要对着你那个初伺野种好?”紫家主夫爷一脸忿忿。
“啪——”
“你,你居然打我?”
“好了,都给我坐好!”紫芳廖看着自己女儿和女婿的吵杂,心中不悦,“遇到事情就是这样解决吗?一个两个都是这样。”话音一转,“还有你,身为主夫,言语粗鄙,紫倾如何还用不着你来指点,你先把你的宝贝儿子处理好吧。”
“奶奶,二哥在柴房怕是不妥。”绿衣男子适时插话,倒是把有些僵直的气氛打乱。
“不必多说,你们和我一同去千家,时辰也不早了。”紫芳廖稍缓鹜色,“倾儿,你先回房。”
“是……”
……
“不行,我不同意!”二爷灵宁犀猛地站起身子,狠狠的跺着脚,“一定要告诉皇姐,不知检点,败坏门风,我要诛了她们家九族!”
“二哥哥,您消消气,说得怪吓人的。”三爷安清越听着有些害怕,搓着发凉的胳膊,赶紧打断,“大哥,您也发句话呀。”
“哼哼,本樱如何也不能委屈喽,咱们什么样的人家,收了她们紫家那个病秧子,她们就要谢天谢地了,如何还敢做作起来了。”
“宁犀弟,你那养颜丹还有吗?”任寻表情清和温婉,优雅的扶了下发尾,嘴上却问了一个不丝毫没有关联的问题。
“啊?”灵宁犀闻言后,露出疑惑,随即又张扬一笑:“那是自然,怎么,大哥的用完了?不要紧,我一会儿叫人给你送来。”
“这养颜丹味道清甜,作用也好,却是极难得的,也就是灵犀弟可以随便拿来呢。”任寻柔和的嗓音仿若春风,吹拂了所有的暴躁。
“大哥怎么一点都不关心本樱呢?”灵宁犀看着那人的清淡,有些诧异,“这次,本樱是里子面子都没了,太不华丽了!”
“这倒是呢,不过和着养颜丹有什么关系呢?”安清越也是奇怪。
“那你们可还记得这丹药是出自哪里吗?”
“当然是皇宫……呃!”灵宁犀的回答戛然而止,高傲的神态也多了些皱痕,“哼,她们家也就仗着那两个老家伙了。”
“啊,是药王毒仙子!”
……
“本樱,你打算如何?”放下毛笔,千斯宁对着坐在案几前的女儿,挑眉询问。
本樱只是淡淡摇头,“二十杖责,修书一封。”
“就是千家的家法,他也活不过去,你这——”眼里闪过精光,嘴上却并不赞成。
“药典已经核查过了吗?”本樱也不做辩解,反而提到另外的事件。
敛下心中的惊讶,“恩,差不多了。”千斯宁低头把毛笔再次拿好,“你已经决定了?”
“是呢,就这样了。”
……
“难为了。”本樱走后好一会儿,书房隔间的屏风后缓缓走出一个人影。
“难为?这点事还算不上。”千斯宁摇头否决。
“呵呵,我们都小瞧了她呢。”
“恩,那孩子,藏得太深。”
“深又如何,感情太稚嫩了。”
“紫家……”
“哼,慢慢来!”
“是……”
……
“芳廖啊,本樱受了委屈啊。”千吾清深深皱眉。
“哎,我也不知道那孩子居然会做出如此事情。”羞愧的看了老友一眼,皱眉入座。
“仙子没有来吗?”
“啊,他呀,嫌丢人,不愿露面。”紫芳廖面色微赫,“你也知道,他最是疼爱紫倾的。”
“恩,我明白,不过,紫倾的事情,暂时还要作罢,本樱那里,是不会许的。”摆好棋谱,千吾清貌似为难。
落子,“恩,我看也只能这样了,是紫倾没有福气啊。”
……
“倾儿,我说的你可都记住了?”帘子中缓缓传出阴柔的嗓音。
“恩,记住了。”紫倾点头应着。
“很好,那就去吧,我也要回谷了。”
“路上小心,祖父。”
……
千府本家的大厅内,气氛异常的严肃,几个小厮站在墙边,小心翼翼,生怕出了一点岔子。
“千家与紫家相好多年,我和芳廖更是金兰姐妹,这次联姻,也是两家极力赞成的!”千吾清话语停顿,尽显遗憾,“然而国有国法,家有家规,身为主夫郎的紫甄,作风败坏,不可原谅,紫家可有什么说法?”
紫芳廖深深皱眉,音调严肃,“我紫家世代行医,百世好评,如今在孙辈出现这种劣行,自是汗颜,吾清念旧情,没有交至官府,也是念了恩了,无论如何,我们紫家都没有异议。”
侧首后面的紫主夫爷闻言,忽然惶恐跪倒在地,“不要啊,千家大人,母亲,甄儿年少无知,饶了这回吧!”
淫罪——致死!
“成何体统!还不把他给我拉起来。”紫芳廖怒急,对着一旁女儿发话。
“是!”
本樱此番情境,冰冷的心,却有些触动,刚想说话,却听到一阵脚步声响。
“启禀主子,紫府的紫三公子求见!”满楼的通报无疑是一种缓冲,可也让在座的有些诧异。
只见一抹青绿,缓缓走进,低垂着头颅,甚是谦卑。
“紫倾此举无理,虽是冒昧前来,只是心中担忧,请千家大人不要怪罪。”
紫倾抬起面,一脸的担忧真诚,也使得大家赞赏的同时,略显遗憾,这长相太过普通。
只是被人忽略的本樱,此刻却敛下眼,瞥视祖母奶奶身旁的人,眼中荡起一丝冷笑。
千吾清看着那里跪着的人,除了惊异,也有些不悦,“你有什么事情,如此匆忙前来?”
紫芳廖没有忽略了身上突然出现的锐利盯视,心中颤动间,却是故作自然的环视一周,可惜没有收获,只能记在心里。把注意力移到自家孙子身上,这孩子……
紫倾闻言,轻叩一首:“回千家老家主的话,紫倾这次正是来替二哥求情的!”
此话一出,众人都皱眉不豫,但紫倾却咬咬嘴唇,继续道;“紫倾自知哥哥所犯之罪,罪不可恕,但,手足之情还是促使紫倾厚颜唐突,紫倾愿意替哥哥一死,以赎其之罪过!”
这下不仅是千家惊讶,就连紫家也是诧异不已!这孩子竟是如此重情?
“你倒是个重情的孩子,但此事与你无关,不必多言,退到一边吧!”千斯宁深知紫家的内情,看着那清瘦的孩子,也有了些好感。不禁想到,当初要是他进门,恐怕又是一种情景吧!
紫家主却有些意动,悄悄给自己的主夫使了眼色,那主夫爷也不含糊,赶紧上前跪拜:“千家大人,既然我这小儿子愿意,就放过甄儿吧!”
短短的求情,紫家家主甚是后悔,真是连话都不会说,至少婉转点啊!
果然,在坐的各位,脸色都有些不愉,本樱却打断祖母奶奶将要开口的话,首先发话道:
“各位,都稍安勿躁,本是我内院的事情,却是劳烦了各位,还真是失礼了。”
“樱儿这是什么话,这可不是你自己的事情,别说牵扯了皇家颜面,就是家规,也由不得你自己处理。”千吾清察觉到自家孙女的用意,直接驳斥,话中也多了些决然。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娶紫甄只是听命的。”无视紫家人的尴尬,也无视自家长辈的惊讶,本樱随意的坐着,不再如刚才的严谨,“我另立了府邸,给了他后堂的权利,算是纵容,也算是弥补。”
转过脸,看着跪在那里的人,清淡摇头:“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原本我就知道,如今,也才是真的理解其中的含义。”
环视一圈,看到众人眼中的惊奇,本樱淡漠的摇头,“无论如何,如今也没了转寰的余地,他既已选择,就和我没了干系,我千家也不必做得决绝,修书已经下了,廷杖也准备好了,此时,就化干戈为玉帛,就此了了,我也不想多做讨论,给旁人笑话。”
“好一句化干戈为玉帛!好一个己所不欲勿施于人!没想到,我的爱徒不仅豁达于世,还有如此之感慨!”爽朗的声音远远传来,等众人恍然,却只见大厅多了一道人影。
“我看吾清和芳廖也别在固执了!樱儿都说道这个份上了,要是我们还一致坚持,倒是害了樱儿!我看就这样吧!那紫甄混小子一夜柴房再加上杖责,定是奄奄一息,受了代价!至于那女子,驱策回家,断绝关系也就罢了!”白若飞一席话算是一个好的下台机会。
大家心中也明了,千家忌于颜面,紫家是惦着血脉,怎样,也不会真的做绝,只是嫡小姐的冷情相待,却是意料之外。
身为长者,又是师长的白若飞既然开口,却是比着任何人都有分量,此事,最终也就清淡结尾。
只是一日之间,两个千府都在相传,明面上温柔相待的嫡小姐,其实骨子里却是冷情的,虽然放了姑爷一命,可又如何不是证明了丝毫的不在意?
如此的无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