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风逐梦》苏清羽

59、噩耗

　　心剧烈的跳动着，手也抖得不行，试图将纸卷叠成原来的模样放回去，却发现无论怎样也是徒劳。
　　怎么会变成这样？不敢再想下去了，忙得把纸卷胡乱的塞进去，盖上塞子，将小药瓶藏在炕柜的最里角。
　　心里只觉说不出的烦躁，胤禟，他怎么会？
　　一连好几天，我都躲在乾清宫里，不敢出去，就算有差事派给我，我也想办法搪塞不去。生怕一个不小心再碰上那位爷。
　　这一天，正和涵姑姑忙活着把东暖阁里去年的织锦云龙缎面换新，只听得宫外小太监一声高传：“太-子-殿-下-驾-到-”。
　　我和涵姑姑急忙放下手中的物什，疾步来到殿前，发现保成带着阿赫泰已然走了进来。
　　“奴婢玉涵，奴婢清羽，见过太子殿下，太子殿下金安。”
　　“起吧。”
　　康熙亲征，命太子监国。所以这两个月来，保成一直都在毓庆宫忙于政务，鲜少能到乾清宫来，今儿来此，却见他一脸的凝重和严肃，让我们的心里平白地紧张了起来。
　　保成走到我的面前，头也不回的吩咐道：“都退下吧，没孤的令不许进来。”
　　“嗻。”见太子一脸的肃穆，其余的人紧张的气儿也不敢出，都纷纷的人退了下去，瞬间的功夫大殿上只剩下我和保成两个人。
　　看着保成一语不发的在殿上踱着步子，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究竟发生了何事？”长时间的沉默让我的耐心绷到了极限，忍不住出声问道。
　　保成蓦得一转身，眼神复杂的看着我，脸上竟有着挣扎和不忍。
　　心里的不安越来越大了，一个情急，上前扯住他的箭袖，颤颤的问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保成，不要瞒我。”
　　良久，只听得保成一声长叹，缓缓开口道：“皇阿玛的御帐深夜在乌兰布通遭袭，五弟和八弟拼力掩护皇阿玛突围。八弟为了保护皇阿玛，肩上中了一支毒箭，伤势严重，而五弟为了转移敌军注意力，竟披了龙袍做饵，驱马奔入密林中，不料想，寡不敌众。。。被敌军打落。。。悬崖。。。现在，生死未卜。。。”
　　已经听不清保成在说什么了，所有的感官意识似乎都离我而去。心像被锥子狠狠的刺了个洞，透骨的寒气霎时布满全身，再也无力支撑，颓然的跌倒在地上。
　　“清羽，清羽。。。”眼前白茫茫的，看不清保成的样子。
　　下一刻，感觉自己被拥进了一个温暖的怀里
　　茫然的看着前方，脑海里一个清晰的声音不断的告诉自己，不会的，他们不会有事的，历史上的胤祺和胤禩可是平安活过康熙朝的。可是，可是，所有的历史都不像是历史了。难道说，难道说。。。我不敢再想下去了，一种巨大的恐惧向我袭来。。。
　　保成紧紧的拥着我，试图唤回我散乱的神智。
　　喃喃的在我耳边自语着，像是说给我又像是说给他自己，“羽儿，相信我，他们不会有事的，皇阿玛也不许他们有事的。吉人自有天相，他们定能平安归来。”
　　浑身止不住的颤抖着，冷意从心里一波一波的涌了出来，我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明明心里在流泪，可是眼里却是干干的。原以为自己只是个历史的旁观者，不料却在冥冥的天意中来到了这里，成为了历史的介入者，究竟我知道的历史对还是不对，已经全然的不确定了。
　　怕，真的好怕，怕他们真的会离我而去，那将是我死也不愿意面对的事。
　　“羽儿，想哭就哭出来吧，不要这样，好不好。”保成依然紧拥着我，徒劳的想把他的温暖和关心传递给我。
　　“你不要担心，如今皇阿玛派出营地里所有的人去找五弟，相信一定会找到他的。我已经派四弟明日率五千精兵连夜赶去乌兰布通，和皇阿玛会合，就算是挖地三尺，也要把五弟找出来。”
　　我慢慢的从他的怀里抬起头来，轻轻的推开了他，直起身子，向后退了几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保成见此，惊得起身就要扶起我，却被我止住了。
　　认真的给他磕了一个响头，一字一句郑重的说道：“保成，如今我不是以一个奴婢的身份乞求你，而是以一个朋友的身份恳求你，让四爷带我一起去吧。我一定要见到他，我一定要找到胤祺，就算你不答应我，那么我就是偷跑，就是硬闯，也要走出这个紫禁城，用跑的用爬的也要走到他的身边去。。。”
　　“你？。。。唉。。。”看着我如此坚决，保成动容了，上前一步，轻轻的将我搀起，眼里有着深深的怜惜，更多了一份难以言明的情感在其中。
　　“好，我答应你，但是你也要答应我一件事”，看我回望着他，顿了顿，眼底隐藏着浓浓的担心和不确定，哑声说道：“无论如何，你都要给爷活着回来。”
　　我。。。泪如雨下。。。。。。
　　浑浑噩噩的回到了居住的小院，却发现胤禟立在院中，不知来了多久。
　　看着他的神色，心里已经明白是怎么回事了。一个是他的亲哥哥，一个是比他亲哥还要亲的兄长，发生了这样的事，他的心里一定也很痛苦吧。
　　现在的我，早已无力计较和他之间的那些恩怨，心里已被难以言喻的痛苦折磨的苦痛不堪，那些又算得了什么呢。
　　“太后和宜妃娘娘知道吗？”疲惫的走进了屋里，无力的问道。
　　“皇玛嬷还不知情，所有的人都瞒着她。额娘已经哭晕了好几次。”暗哑的嗓音里有着深深的哀伤和疲倦。
　　“清羽，我。。。”迟疑了一下，胤禟欲言又止。
　　“不要再说了，我会去找他，不管他是生还是。。。，我都要找到他。”我毫不迟疑的答道。
　　俊逸的脸上浮现出深深的痛楚和无力，垂在身侧的双手握紧，又放开。。。
　　猛然间，一把拉过我，把我紧紧的抱在怀中，脸被动的贴在他的胸口，只听得一阵擂鼓般的心跳，一个湿热的吻轻轻的印在了我的额头上，嘶哑的甚至带着一丝乞求的声音在耳畔闷闷的响起：“一会儿，只要一会儿就好，不要推开。”
　　刚刚止住的泪水禁不住又滑落了下来，任凭他就这样的抱着，然后，一把推开了我，头也不回的大踏步的离去。。。

作者有话说

　　可怜的九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