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风逐梦》苏清羽

53、葡萄美酒夜光杯

　　一大早就兴奋得爬起床，虽然还是那套宫女制服，但还是洗得干干净净再穿上，还特意给自己画了个淡妆，又硬拽着涵姑姑给她也画了个妆。弄得涵姑姑直笑话我，说我比那三岁小孩还要兴奋，她哪知道我这是第一次在古代过春节，心里充满了好奇与期待。
　　涵姑姑梳洗完毕，直接去了内寑服侍康熙更衣洗漱，而我则跑到大殿里，从紫檀鎏金的香炉里倒出浓郁的龙涎香碎末，倒进清新的木樨香粉，渐渐的整个大殿都充满了一股盎然的生气。
　　过了一会儿，康熙精神抖擞的走了出来，一见到他，忙笑容可掬的福身请了个安，大声问候道：“清羽给皇上请安了，除夕快乐。”
　　康熙一愣，许是从未有人和他说过这样的话吧，紧接着，一阵阵爽朗的大笑声响彻整个乾清宫。
　　“哈哈哈哈哈。。。。你这个精灵古怪的丫头，好好好，朕快乐，一大早的朕就收到这样好的礼物，不快乐也不行啊，哈哈。。。”
　　看着康熙这样的高兴，我的心里也充满了喜悦，就连随侍一旁的李公公也禁不住露出了微笑。
　　之后的整个白天，都在焦急等待盼望中度过。
　　元日这天是帝王的家宴，也是天下所有百姓家最重要的节日，看着大殿下面早已心神不属的文武百官们，康熙也体恤的早早退了朝，提前给他们放了个假，而宫门不到申时就早早下了匙，只剩下了神武门供已在外面开府的皇子们进出。
　　申时未过，已有皇子、福晋、公主、额附们陆陆续续地进了乾清宫。最先进来的是大阿哥胤褆，由于常年在外征战，大阿哥给人的感觉很是粗犷，但是皇家高贵的血统因子又给他平添一份稳练的气质，整个人显得很是练达。因为嫡福晋伊尔根觉罗氏身怀六甲，而他又没有纳侧福晋，所以这次只有他一人前来，听说他和嫡福晋的感情很好，一连三个孩子都是嫡福晋所出，这一点让我对他的好感倍增。虽然史书上说他的结局很是悲惨，但是自从我来到这里，亲身的经历和亲眼所见的一切，让我对那些所谓的历史早已心存质疑，也许他的结局并非史书所说那样的凄凉也不一定。
　　紧随其后的是三阿哥胤祉和他的嫡福晋董鄂氏，年初他们刚刚大婚，董鄂氏是个很娇巧文静的女子，像朵雅致的白莲，惹人怜爱。
　　跟在他们身后的就是大名鼎鼎的四阿哥胤禛和他的嫡福晋那拉氏，之前从未有幸一睹那拉氏的芳容，如今可一尝夙愿了。极其娴雅的一张素颜，白净不施粉黛，却在一干浓妆艳抹的佳丽中显得分外耀眼，犹如一朵出水芙蓉，清丽动人。
　　四阿哥看到我目不转睛的盯着他福晋猛瞧，忍不住微微皱起了眉头，看到了他的不悦，我偷偷吐了下舌头，却不料正被他逮了个正着，只见他微微扯了扯嘴角，估计我的模样让他觉得好笑了吧，不过他还真吝啬他的表情啊，真不愧是“冷面王”啊。
　　四福晋也发现了我，抬头看了看身边的丈夫，又看了看我，冲我淡淡一笑，温婉的笑容犹如冬日里的太阳，让我的心头一暖，情不自禁的也回了她一个微笑。
　　可惜这个笑容没有维持多久，就被随后进来的两个人驱散了。那个此刻我最不想见到的人此时正携他新婚的小老婆款款走了进来。很温柔羞怯的一个小女人，显然是从未经历过这样的场面，眼底的紧张失措一览无遗，只见她像朵菟丝花一般紧紧依附着胤祺，看得我直火大，却又不明白自己究竟在生气什么。
　　胤祺从发现我后就一直在注视着我，炙热的目光似乎要将我烧烫，全然不顾身边那朵菟丝花，而菟丝花也发现了我的存在，眼光直直的向我射了过来，敌视的意味不言而喻。
　　这种场面真的是我不愿应付的，不管胤祺是否存在苦衷，他纳了人就是我所不能接受的，一夫多妻的模式是我改变不了的，但我可以改变自己的心意，拒绝接受他，也许这是唯一能保护我的方式吧。
　　此时，太子携太子妃翩然而来。前脚进来的阿哥福晋们都纷纷上前行礼，胤祺和他的菟丝花也不例外，迫人的目光一经离开，我顿时长舒了口气，意外的看见四爷正淡然的看着我，唇角溢出一丝了然的笑意。心里忍不住哀嚎，难道他一直都在观看？
　　随着太子的前来，其他的人也陆陆续续的走了进来，胤禩和胤禟前后脚施施然走了进来。胤禩不愧是未来的八贤王，交际手腕高超熟络，温煦的笑容引得不少宗室亲贵前去搭讪，附带着一堆贵族格格含羞带怯的热切目光，看得我闷笑不止。
　　胤禟还是那副臭模样，冷倨孤傲，拽拽的不搭理旁人，但却丝毫不影响他俊美的外表，反而更平添了几分贵气和傲气，看着一旁那些贵族格格痴恋的眼神，心中哀叹，不知这个夜晚，又要折杀多少少女的芳心了。。。
　　胤禩看到我，冲着我暖暖一笑，每次面对他，我都不知道该以何种心情对待，总觉得是自己辜负了他的情意，从浣衣所出来至此，他从未主动的找过我，但却在每次不经意的相遇里给予我温暖的力量，这份默默地关怀，让我越发觉得愧疚难安。
　　不自然的冲他点头致以微笑，心里越发的感到不自在。此时胤禟也注意到了我的存在，唇角一勾，我的心中立即升起了一种不祥的预感，果不其然，这位仁兄大踏步的向我走了过来。。。
　　今天在金龙案旁随侍康熙的是宛仪涵姑姑和另外一名芸姑姑，而我和其他几位芳婉则分散开来，每人负责几个位席，协同乾清宫其他几位公公一起侍候这些尊贵的主子们。而我，则和那位曾带我进浣衣所的王公公分在了一起，共同打理裕亲王、恭亲王及庄亲王、安亲王这四个位席。王公公对我很是客气，大概是看到了康熙对我的态度转变，这些人精们向来很会转风使舵，变脸比翻书还快，对此我并没有感到太多惊讶，只要场面上过得去，管他对我怎么想呢。
　　如今见胤禟向我大踏步的走来，王公公的脸上抽了几抽，一个闪身退到了一侧，我不禁侧目看向他，心中微微感到有些诧异，还来不及细想是怎么回事，胤禟已然走进身前，双目含笑，却根本没有一丝笑意达到眼底，看得我心底一阵阵发颤，“怎么，这次不躲着爷了？”凉薄的声音响起在耳畔，听不出任何情绪。
　　“奴婢不敢”，我低着头谦卑的答道。
　　“哼。。。”胤禟轻哼一声，不再言语。
　　用眼角的余光飞快的打量了一下四周，心中暗自庆幸，还好还好，几位亲王正和阿哥们聊得热火朝天，并没有人向我们这边看来，
　　“怎么，怕别人瞧见吗？爷和你说话是瞧得起你，别不知好歹。”
　　这家伙脑壳坏掉了吗？还是吃错药了？依旧低着头，语气却带着气儿，“奴婢就是知好歹，所以才不想让别人瞧见。”
　　“你，”胤禟正要开口，却被另外一个温润的声音截住了话头，“九弟，宴席快要开始了，赶紧回桌落座吧。”
　　“哼。。。”胤禟恨恨的看了我一眼，一甩袖，头也不回的走了。
　　胤禩，谢谢你。在心底默默的说了一句。
　　静鞭响起，随着小太监高亢的喊声“皇-上-驾-到”，“太-后-驾-到”，原本闹哄哄的乾清宫瞬间安静了下来，众人呼啦啦的跪了一地，高呼声排山倒海，让我瞬间想起了毛爷爷站在天安门前对着全国人民挥手致意的感人场景。
　　康熙和太后还有一干嫔妃浩浩荡荡的走上殿来，依次落座后，宾主寒暄，觥筹交错，宴乐升起，一片歌舞升平，君臣共度新春佳节的大好景象。
　　酒过三巡，便是臣子献礼及表演的时候了，从亲王开始依次进献贺礼，听着也无非就是些书画玉器、珍珠首饰之类的，虽然一个个都价值连城，却也无什么特别新意的地方。
　　轮到保成献礼了，只见他命人呈上了一个物件，当蒙在上面的红布被揭开时，我惊讶的瞪大了眼睛，这。。。居然是一瓶红葡萄酒，脖颈犹如美丽的天鹅细颈的玻璃长瓶在光的映衬下反射出迷人的光芒，而那红艳欲滴的葡萄美酒更是被衬托的无比艳丽和娇媚。
　　虽然葡萄酒在这个年代是个稀罕物，但也不算多么贵重的礼物，以太子尊贵的身份，送这个未免有些太寒酸，而众人的表情也是千奇百怪的，康熙一脸的意味未明，而太后则是微蹙眉头，看看康熙，又看看保成，眉间的川字都快跳出来了。
　　而那些嫔妃，表情就更为夸张一些，有的皱眉，有的咬唇，有的嗤鼻，有的在使劲绞着帕子，看的我是一头雾水。
　　而那些阿哥们，则都一脸的莫测高深，只除了十三十四两个小萝卜头没心没肺的在那里吃得开心。
　　就连那些亲王们，也是一个个神色各异，尤其是恭亲王常宁，更是一副激动地表情，只见裕亲王福全在案桌下悄悄拽了下恭亲王常宁的衣袖，前者才稍稍平霁些。
　　难道说那瓶酒有古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