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风逐梦》苏清羽

51、坦言

　　胤祺迎娶侧福晋的日子定在下月初八，算算也就不到半个月的时间，听涵姑姑的意思，这时间定的很是紧张仓促，像是生怕赶不及一般。
　　我听言只是淡淡一笑，自那次之后，胤祺再也没有来找过我，而胤禟的几次上门也都被我使了借口避开了。
　　这次的事件让我想明白一件事情，那就是不要在陌生的时代里随意的谈恋爱，更不要在陌生的时代里和一位皇子谈恋爱。否则最终受伤的还是自己。
　　虽然我来到这里已有大半年的时间，也渐渐的适应了这里的生活，但是我的骨子里终究是个现代人，从小就被灌输于心的一夫一妻、自由平等的观念根深蒂固，就算为了生存勉强让自己低头称奴，可是若要我和别的女人分享一个男人，我想我是万万做不到的，不称奴也许会死，可是不嫁人却是无论如何都罪不至死吧。
　　那天夜里，保成前来找我，我才得知原来他在军营中就得知了这一消息，怕我伤心，所以一直拖延的没说。
　　我看了看他，没有力气再去责怪他，其实也没有什么立场去怪他，他也是好心。
　　“羽儿，身为臣子，没有说不的权利，更何况我们还是皇子，身上更是背负了更多的责任和无可奈何。包括嫁娶，更是政治权益的交换筹码。
　　我相信五弟对你是真心的，他自小性子寡淡，对什么都好像没有兴趣，对女人更是如此。但是他对你的认真却出乎我们所有人的预料，因为你，他竟敢当面顶撞皇阿玛，更因为你，在众目睽睽之下跪在乾清门外几个时辰，只为要给你个名分。
　　侧福晋的事我想也是他万分不情愿的，你就不能多担待些吗？”
　　看着他，我不禁挑了挑眉，这真是那个史书上说的对兄弟不屑一顾、嗤之以鼻、狂妄尊大的太子吗？看他情真意切的为自己兄弟辩解的样子，分明就是一个袒护自己弟弟的好兄长嘛。
　　“保成，你不要再说了，我不是那种不知好歹的人，你刚才说的那些我都明白，也能理解，我不是怪胤祺娶那个侧福晋，其实，问题不在他的身上，而是在与我。
　　一直以来，我都很羡慕那种‘白首不相离、但求一心人’的感情，也许是根本不可能实现的奢求，但是我还是愿意相信有这样的感情，所以我无法说服自己，与其强迫自己接受搞得彼此都痛苦不堪，还不如及早抽身而退，我想时间长了，彼此都会淡忘的。”
　　幽幽的说完这番话，抬起头来，才发现保成正深深的凝视着我，眼神里流动着我猜不透的情绪，良久，低沉暗哑的声音在耳畔响起“白首不相离，但求一心人，这是你真正所要的是吗？”
　　我点了点头，缓缓说道：“所以，不要再劝我了，宁缺毋滥，这是我的原则，哪怕为此终老一生，也不后悔。”
　　不奢望保成能理解，本来我这种做法对于他们这个时代的人而言，就是一件极其不可理喻的事情，因此我也没做他想，殊不知今日的一番对白却是那只蝴蝶的翅膀，掀起了以后让我悔之万分的滔天巨浪。
　　数年后，我不止一次的回想起今夜的对话，总是在想，若是时光可以倒流、若是言语可以回收，是否所有的一切都会有所不同呢？
　　之后的几天，刻意深埋心底的苦涩，依旧面色如常的扮演好我的角色。
　　乾清宫里的太监宫女如今看到我，都是一副怜悯的表情，就连李公公，私底下也是轻叹一声，仿佛我就是一个弃妇，搞得我又是恼火又是尴尬。
　　只有康熙，一副事不关己高高在上的样子，丝毫不提及此事，反倒是让我暗自松了口气。也只有在他身边随侍时，心灵才能得到片刻的放松和缓解，此时的我，不需要任何的同情和悲悯，我需要的，仅仅只是安静。
　　这日，正垂首在大殿一旁，脑中空空的不作他想，康熙的声音猛然从上方传来，“丫头，下毒的事你认为怎么处理才好？”
　　“啊？”，我惊得抬起了头，大脑一时反应不过来，连带的说话也结巴起来。
　　“皇。。。皇上，奴婢。。。奴婢。。。”
　　“怎么？平时不是挺牙尖嘴利、能言善道吗？怎么关键时候就结巴了？”康熙一脸戏谑的看着我。
　　“奴婢，奴婢没有任何意见。”深吸了一口气，我低头恭顺的答道。
　　“是吗？朕可不这么认为，若不是你深夜约见胤礽，提醒他，他又怎么可能那么快找准方向？如果不是你在伙房里找到线索，他又怎么可能布下阵引下毒之人上钩？丫头，你真的很不简单，朕可真是低估你了。”
　　康熙的一番话让我的脊背顿时窜出一叠的冷汗，他。。。这是什么意思？原来我的一举一动都在他的掌控之下，就连胤礽，也逃不过他的监视，想到这里，一股恐惧顿时爬满心底。
　　“奴婢不敢，奴婢从未有过私心妄念，还请皇上明鉴。”一边说一边不停的磕着头，心里一阵阵的发冷。
　　康熙摆了摆手，不耐的说道：“怕朕的人已经很多了，不需要再多一个。”说到这里，他走下龙案，缓缓踱到我的面前，俯身看向我，一种不怒自威的压力扑面而来，让我不自觉的缩了缩脖子。
　　许是我的模样很是可笑，康熙的眼底竟然浮起一层淡淡的笑意，微微咳了一声，不紧不慢的冲我说道：“丫头，不要对朕这样诚惶诚恐的，你是怎样的人，朕清楚。朕那几个儿子对你的那份心思，朕也清楚。”
　　“皇上。。。奴婢。。。”，听他这样说，急的我又想解释，却被康熙一个手势制止了下来。
　　“丫头啊，朕若真想治你的罪，就算你解释千条万条，也是枉然。不必多想，好好做好你自己就可以了。说说看，下毒的事你认为怎样处理才好？”
　　看着康熙，心中百味杂陈，虽说以前曾恨过他，毕竟他因为自己的忌讳将我无端贬斥，但是随着相处时间愈久，愈发现他实则真的是一个很睿智很通透的人，心中对他的敬仰之情也日益加深，难怪小菲会如此深爱着他，即使相隔两个时空，也念念不忘、执迷不悔。
　　沉下心微微思索了一下，抬头坦然回道：“皇上，依奴婢之见，奴婢认为此人应该重罚，但却杀不得。”
　　“哦？”康熙挑了挑眉毛，饶有兴致的问道：“为何杀不得？说来听听。”
　　我清了清喉咙，扬声答道：“郑氏一门虽然已归顺朝廷，但人服心不服，难免会心生怨愤，做出过激之事，也乃人之常情。虽然郑大公子手段阴狠，毒害我大清将士，罪该万死，但念及他思弟心切，更重要的是，皇上对他的处置牵制着天下众多士子的心，特别是那些前明遗老，都在眼巴巴的看着事态的发展，可谓牵一发而动全身。纵然杀他不为过，但却很可能因此激化更多的矛盾和事端，但也不能容之不处，那样也会失了我大清的威严，所以，依奴婢之见，可重惩，不可杀。”
　　康熙的眼底闪过一丝赞许，微微点了点头，长叹一声，“朕的那些老臣竟然还比不过一个小丫头有见识，可笑，可笑啊。。。”

作者有话说

　　不幸的我又感冒了，呜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