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风逐梦》苏清羽

31、侍驾

　　因为早有心理准备，知道早晚这一天都会到来，所以听旨后到没有多大的反应，李德全见我神色平静的领了旨，不觉掀了掀眉毛，颇为深思的看了我一眼。我无心去揣测他此刻的想法，到内屋里简单收拾了衣物，打成一个小包袱，侧肩一背，便随着李德全向乾清宫的方向走去。
　　到了乾清宫，康熙并不在宫里，而是去了上书房，我不自觉在心底暗松了口气，说实话，自从知道小菲的事情后，我一直都不知道该怎样面对康熙，
　　虽然知道我今后必然要与这个后世评价极高的皇帝朝夕相处，可是一想到他竟然是我死党的老公，心里就觉得别扭极了，而且还要奉若神明的侍候他，唉，要多囧就有多囧。
　　李德全很快叫来了一个姑姑，看她的年纪，也就二十上下，一派秀仪端庄。
　　“这是乾清宫的宛仪——玉涵姑姑，以后你就跟着她吧。”
　　我赶忙福了福身，“清羽见过玉函姑姑，以后还请玉函姑姑多多关照。”
　　玉函冲我微微一笑，答道：“客气了，叫我涵姑姑便是，以后你只要尽心服侍好皇上就行了。”
　　李德全又和函姑姑简单的交代了几句，便去上书房寻康熙去了。
　　而我则被函姑姑带至乾清宫内里的下人住处，函姑姑把我安排到了她的房间内，很是素雅的一个房间，虽然没有多少修饰，但却是我迄今以来住过的最好的房间，唉，皇帝身边的人啊，连住房待遇都比别人高上一等。
　　安排好住处，涵姑姑便把我将来要做的差事一一告知给我，听着涵姑姑给我分派的差事，心中不禁有些疑惑，在宫里，每个宫人都有专门的差事，洒水的、打扫的、奉茶的、掌灯的、执扇的等等等等，怎么我的差事却像一个大杂烩，什么都包括了呀，听听这分配给我的差事，斟茶、研磨、执扇、服侍皇上更衣、洗漱、用膳，整个就是一个保姆嘛。
　　虽然有疑虑，却也不敢问出来，毕竟初来乍到，还是先观察一段时间再说吧。
　　接着涵姑姑又带着我转遍了整个乾清宫，告诉我茶水间、小厨房的位置，一一细心嘱咐我都该注意些什么，以及康熙的一些小偏好和日常生活习惯，听得我又是佩服又是感激，以她现在的身份，根本不需要对我如此的上心，可是她却是不厌其烦的耐心的一遍遍的教我、叮嘱我，那种亲和的态度使人如沐春风，也许就是她的这种特质才使得她备受康熙的宠信以及乾清宫一干下人的衷心爱戴，稳坐乾清宫至今以来最高品阶女官数年不倒的缘故吧。
　　康熙直到午膳过后才回宫，而我正在忙着和茶水间的包婆婆学沏茶，沏茶绝对是个功夫活儿，而且不同的茶还有不同的沏法，讲究火候、水温、茶色等等，而我绝对是个门外汉，对此根本没有一丝概念，现在为了这份差事，也只好硬着头皮可劲儿下功夫学了。
　　正当我一板一眼向包婆婆展示我刚学到的一点成绩时，涵姑姑挑帘站在门外，冲我招了招手，说道：“快，皇上召你近前侍驾。”
　　我一惊，不小心打翻了茶盏，滚烫的开水顷刻之间浇在了我的左手上，“啊”，我痛叫一声，猛地跳开了去，不停地甩着我的左手，钻心的疼痛逼得我的眼泪一下子冒了出来。
　　涵姑姑和包婆婆也不由得大惊，连忙凑到我的身前，包婆婆赶紧从墙角处的水缸里舀出一碗凉水，缓缓的浇在我的手上，刺痛红肿的手经过冷水的浸湿，感觉舒缓了许多，这时涵姑姑早已从贴身荷包里取出烫伤药，小心翼翼的给我敷上。
　　冲她们感激的一笑，我晃了晃手，感觉好了许多，便对涵姑姑说道：“姑姑快请前方带路，因为我已经耽搁了那么久，若是再不赶紧过去，我怕皇上怪罪姑姑。”
　　涵姑姑看着我，眼神里充满着温暖的笑意，应道：“好，我这就带你过去。”
　　跟着涵姑姑来到了乾清宫里的西暖阁，此时的康熙身穿玄色五爪金龙海水龙纹常服，正盘坐在暖阁的龙炕上，俯身在紫檀镂空金缕雕花小方几上批着奏折。
　　我们一进暖阁便跪地请安，“玉函、清羽叩见皇上，皇上金安。”
　　康熙未抬头，只是“恩”了一声，手随意一抬，一旁随侍的李德全见此，忙出声道：“皇上叫起——”，我和涵姑姑方才起身。
　　李德全示意涵姑姑退下，只留我一人立在一旁，不知所措。
　　康熙也未出声叫我做什么，只是埋头批折子，我无措的看向李公公，他眼神示意我稍安勿躁。
　　无奈，我只有低头做木偶。
　　半晌，康熙才出声道：“过来给朕研研墨。”
　　我茫然的抬起头来，正搞不清楚他叫的是谁，只见得李公公在旁猛地拽了一下我的袖子，嘴朝炕桌努了努，眼神示意我过去。
　　见状，我只好硬着头皮走了过去，学着以前在电视上看过的样子拿起那块极是精致的方墨在砚台上轻轻的晕走着。
　　康熙眼角瞄到了我的手，不经意的问了一句：“怎么烫的”
　　“回皇上的话，奴婢手拙，学沏茶时不小心烫的。”
　　“上药了？”
　　“回皇上的话，上了。”
　　康熙“嗯”了一声，便又不再做声，继续和他的那些奏折奋斗去了，而我则继续小心翼翼的晃晃悠悠的磨着那块御墨。
　　暖阁里静悄悄的，只有康熙的朱笔游走在奏折上发出的“沙沙”声和身后的西洋钟下摆左右摇晃的“滴答”声，安静的气氛让我不经意的放下了心里的戒备，很快，一股倦意涌了上来。
　　就在此时，外面传来执事太监拉着长长的声音：“四阿哥、五阿哥到——”
　　心里倏地一紧，手也下意识地抖了一下，只听得康熙微哼一下，心里更是慌张，不自觉地将头垂得更低。
　　这时，只听得身后的门帘“嗒”的一声，随即就听到甩袖撂摆的声音，两个男声同时响起：“儿臣给皇阿玛请安。”
　　只见康熙从奏折堆里微微抬起头，看了他们一眼，随意的说了句：“起吧。”
　　两个阿哥依言起了身。我依旧背对着他们，虽然还是研着墨，却全然没了刚才的从容和平静。
　　“胤禛，顺天、保定那边儿的水患如何？灾民安置情况如何？朝廷运的米粮到位了吗？”
　　“回皇阿玛，顺天、保定、河间、永平四府水患已除，灾民已得到妥善安置，户部派发的三万石米粮均分至四府府衙。”一个略显沉稳的男声回答道。
　　“嗯”，康熙满意的点了点头，略一思索，接着说道：“明个儿你再去那几处转一转，先不要声张，暗地看看米粮是否真的到了灾民手中，朕不放心啊。”
　　“儿臣遵旨。”
　　康熙顿了一顿，李德全会意的给他端上一盏茶，轻轻的呷了一口，方才开口道：“胤祺，这次你就随胤禛一起去吧，你性子太淡，多出去历练历练好些。”
　　“儿臣谨遵皇阿玛教诲。”
　　“退下吧，朕也累了，你们回去收拾收拾，明儿一早就出发吧。”
　　“儿臣告退。”
　　屏气凝神的听着他们的这一番对话，眼瞅着他们就要退下，心中刚想要长吁一口气，只听得康熙道了一句：“清羽，给朕拿件坎肩过来。”
　　只见那个刚要迈出屋外的身影猛地一震，情不自禁的回转身来，目光和我抬起的双眼撞个正着。
　　我慌乱的挪开视线，低头应了一声，便急急的想出去。
　　胤祺似乎也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赶忙退了出来，我紧随其后走了出来。
　　前行了几步，胤祺终究按耐不住，一把抓住我的手，似乎想要对我说些什么，却恰巧抓住了我那只烫伤的手，我忍不住闷哼出声，看出我的异样，他低头一看，忙松开我的手，却改为将我的手轻轻的托起，心疼的神色溢于言表。
　　“怎么伤得那么厉害，上药了吗？为什么你总是不会照顾自己呢，难道非要让我的心疼死才好吗？”
　　听着他似是埋怨的关心，心里说不出的甜蜜，可是脑海里却立即闪现出那个小腹隆起的妇人，心里又是说不出的一番气恼，忍着疼皱眉甩开他的手，退后几步，沉着声音说道：“五爷，时候不早了，奴婢还要紧着去给皇上拿坎肩去呢，您也请回吧。”
　　“你。。。”胤祺猛地上前一步，手指着我，嘴唇紧闭，脸上一副受伤的表情，却无法再说出半个字来。
　　正在僵持着，只听得旁边一声低咳，引得我俩转头向旁看去，只见一个身材高瘦、表情冷凝的男人正看向我们。
　　胤祺收回手去，低低叫了一声：“四哥。”
　　原来他就是四阿哥，未来的雍正帝，此刻的他一脸探究的打量着我，虽然表情冷了点，却并没有像一般清穿小说里描绘得那般冰冻三尺。
　　我福身一拜，道：“奴婢给四爷请安。”
　　四爷抬了抬手，让我起身，便转身看向胤祺，说道：“五弟，时候确实不早了，明个我们还要赶路，早些回去吧。”
　　胤祺低声应了一声，复又看向我，嘴唇动了动，终究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微微叹了一声，便抬脚先走了出去。
　　我愣愣的看着他的背影，心里突然感到非常的懊恼，天天盼着能见到他，可是见了却又不自觉的总是伤他的心，自己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模样，说不出的难过涌上心头，心口又一次的感到疼痛。
　　“如果不敢给，不如痛快的放手。”清冷的声音在耳边沉沉的响起，我默默地看向那双似能看透人心的眸子，哑口无言。

作者有话说

　　四四登场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