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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故人之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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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敢再看胤祺一眼,我逃似地飞奔至绛雪轩,将伊芙琳的服饰取出又一路奔回乾清宫,返回途经那个门槛时,下意识的抬眼四处张望了一下,除了宫墙还是宫墙,心里禁不住自嘲,苏清羽啊,你可真是个口是心非的人啊。
一路无语,回到乾清宫,复了命,便默默地退至一旁,继续完成我的角色。
但是心却怎么也收不住,情不自禁的再一次望向那个位置,却见他和那个丽人有说有笑,仿佛刚才的一幕全都是我的臆想,根本就未发生过。
一股浓重的悲凉和难以言喻的羞愤顿时涌上心头,指甲深深地刺入掌心,借以刺骨的疼痛来唤回我那迷茫的心智,心里忍不住冷哼一声,暗骂自己道,自作多情
宴席结束后,我扶着已有些微醉的伊芙琳回到了绛雪轩,吩咐碧云端一碗醒酒汤给伊芙琳服下,服侍她洗漱干净,看着她安静的躺在床上,正要放下流苏帘帐准备出去,却被她一把拉住了手,低头看向她,却看她一脸睡意的咕哝道:“清羽,今晚好多人都在看你哦,有我认识的,也有我不认识的,那天我们在园子里见过的两个王子,一直都在看你哦,还有一个小不点,和我差不多大,也在看你哦。。。”
伊芙琳嘟囔着,终抵不过睡意,梦周公去了,只留下我,站在原地,默默地感伤。
一阵凉风吹来,吹回了我的一丝神智,回头望去,原是一扇木格窗没有关好。
走到窗前,情不自禁的抬头望向那一轮明月,突然想起曾在书中看过的一首诗句,便随口吟了出来,“梅花雪,梨花月,总相思。自是春来不觉去偏知。”
一时之间,那个温润忧伤的容颜不期然的又浮现在眼前,和明月重叠在一起,渐渐眼前一片模糊。
已经过了三更了,可我还是睡意全无。手不觉的抚上双唇,那里似乎还残存着一丝余温,泪止不住的再次滑落。
觉得心口一阵的闷痛,压抑得我喘不过气来。索性披衣走出绛雪轩,我有一个毛病,心情不好的时候就喜欢四处走走,或近或远,只要能让我随性的走走就可以,借以发泄我心头的不快。
不知不觉又来到了浮碧亭,站在亭外,踌躇着是否要进去,上次来到这里,并不知道他的身份,现在得知他已是身份尊贵的太子,就算以后是个凄惨下场的人,但毕竟此时的他终究还是尊贵无比的啊。
那份悠然的心情已在身份揭晓之时荡然无存,既然如此,还有必要再次相逢吗?
想罢,终究还是收住脚,想绕过此地继续向前漫无目的的走去。
“你想去那里呢?”声音蓦然从身后响起,我一惊,迅速回转过身,只见那个此刻我正想躲避的人浅笑吟吟的望着我。
一身的米白,在盈盈月光的照耀下越发显得清幽高洁。
“奴婢见过太子殿下,太子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看到我行礼,他的眉头微不可见的皱了一下,用手一拦,开口道:“现在只是你我二人,不必行此大礼。”
说罢又是微微一笑,似是自言自语般轻轻的说道:“我还是喜欢你第一次见我时的样子。”
我暗自在心中苦笑,我又何尝不想在这个灰暗的皇宫里找一个能放开心扉说话的人呢。可是为何遇上的人偏是你呢?
若不是因为你轻信你奶公的谗言,他塔喇•清羽的阿玛又怎会含冤获罪呢?若不是因为你,他塔喇•清羽又怎会因此受尽欺负昏倒,进而把我这一个三百年后的人莫名其妙的牵引至此呢?
看我沉默不语,他顿了顿,突然伸手抓住我的一只胳膊,我大惊,忙想挣脱,却不想他看似一个文弱之人却又如此大的力气,根本让我无从挣脱,直接把我拖进了亭子里。
“你干嘛啊?”我终究忍不住,一个大力甩开他的钳制,退后几步,怒目注视着他。
看着我怒气冲冲的模样,他突然扑哧一笑,说道:“这才是真实的你嘛,我还是喜欢这样对我的你。”
“变态,自虐狂”我暗暗在心底咒骂着。忍不住用手揉搓着胳膊,他的力气可真大,估计我的胳膊明天都会发青了。
不客气的走到上次那个舒服的地方坐了下来,背靠亭柱,双手环膝,抬头仰望着月亮默默出神。
他见我如此,丝毫不在意,和上次一般,在我的身边坐了下来,和我一起,抬头遥望着天边的明月。
不可否认,我很喜欢此刻的气氛,虽然只是沉默,却莫名的有种心安。也许今晚的我之所以又来到这里,可能是我自己也不愿承认的情绪作祟吧。
我享受他在身边带给我的那种安定的感觉,没有压力,没有痛苦,没有无奈,没有种种种种强烈的情绪支配着我,有的只是平静和安定。
有时,安静的守护比言语上的安慰更能抚平心灵上的忧伤。与我,与他,皆如是。
良久,他的声音在耳畔幽幽地响起,:“清羽,如果可以,你能不能只把我当成是保成,而不是太子呢。”
看到他落寞的眼神,我的心莫名的揪了起来。虽然披着华美的外衣,骨子里包裹的却是一个寂寞可怜的灵魂,贵为太子又如何,真正渴望的还是人伦之情啊。
虽然还有一丝犹疑,但还是轻轻的说出口:“如果今后还有这样相处的时刻,我——会的。”
他静静的看着我,眼里霎时闪现的光辉一时迷乱了我的双眼,相视而笑,彼此尽在不言中。
太子,哦不,保成顿时心情大好,看了看我,像变戏法般从腰间抽出一把翠绿的短笛出来,冲我微微一作揖,学着戏曲里的小生腔调说道:“今夜良辰美景,待小生给姑娘吹奏一曲可好?”
看到当今堂堂太子对我一个小小宫女如此示好,心情不禁大爽,忙装模作样的坐直身子,煞有其事的掏掏耳朵,慢条斯理的说道:“恩,那本姑娘可要好好地洗耳恭听喽。”
然后一个绷不住,两人皆大笑起来。
保成稳了稳情绪,优雅的把短笛置放于唇边,清越的笛声顿时在静谧的月色中悠扬的飞起。
闭上双眼,身靠亭柱,静静地听着,随着旋律的逐渐清晰,我的心剧烈的跳动着,一种无以复加的震惊似汹涌而来的巨浪把我击打的一团懵,终于忍不住再听下去,猛地跳起来,冲到他的面前,一把按住笛子,紧紧地盯着他的双眼,在他讶异的目光中,舌头似乎都不听使唤了,像用力挤出一般,一个字一个字的问道:“你怎么会吹这首曲子,你究竟是什么人?”
保成似乎被我的神情吓到了,半晌才喃喃的说道:“这是我额娘生前最爱的一首曲子,嬷嬷说,额娘生前最爱唱给皇阿玛听,皇阿玛教会了我,他想起额娘时也会时常吹这支曲子。”
我无力的跌坐在石阶上,脑中一片混乱,怎么可能,刚才保成吹的曲子明明就是《滚滚红尘》啊,难道,难道他的额娘也是一个穿越女?
我慢慢的对上那双充满疑虑忧心的双眸,艰难的开口问道:“保成,你的额娘闺名叫什么呢?”
“赫舍里•芳儿,不过听皇阿玛说,她最喜欢让皇阿玛叫她小菲。”
天啊,我彻底的无语问苍天了,看着一脸莫名的保成,我不禁在心中默默地念道,故人之子,故人之子啊,小菲,难道他真的是你的儿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