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Episode.17 不正告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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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弗特洛斯在一个看不见月亮的夜晚离开了。他带走了双子座的圣衣，临行前没有和任何人打过招呼，教皇还是在第二天一早，才从笛捷尔口中听说了这个消息。赛奇对此并无意外，也不打算追究这种行为的逾距之处。他任由刚刚转正的暗星出去冷静冷静，对内也只是轻描淡写地将那日教皇厅发生的异变一笔揭过，确保没有闲言碎语在圣域上下传遍。
不过，自然还是有听见了动静的黄金圣斗士前来询问，赛奇言简意赅却语意含糊地讲了过程，他没有隐瞒的意思，但却深知还未到和盘托出的时候。“我们或许将迎来一位、不，几位尊贵的客人了。”赛奇轻抚着膝盖上的三重冠，对一脸不明所以的弟子笑道。
他不断地想起那天挡在萨沙面前的水晶墙，破碎的瞬间也带走了小宇宙的气息。赛奇突然发现，尽管那天紫发女孩的露面几乎让在场的所有人都确定了她的身份——有些不可思议，但却不得不承认——然而除此之外，有关女孩身边那位女子的信息却仍迷雾重重。赛奇为此特意跑了一趟嘉米尔拜访隐居多年的兄长，听说了全过程的白礼闲适地靠在宽大的椅背上，和正襟危坐的弟弟形成鲜明的对比。
“倒是让我想起那位故友了。”白礼喝了一口茶，缓缓道。两人心照不宣，曾经跨越五百多年出现在他们面前的白羊座战士在记忆中闪现，阿弗尼尔从痛苦的未来而来，那么带着女神的加妮亚又是为了什么呢？他们并没有得到明确的答案，于是此事便暂且搁置，尽管女子拿刀子威胁女神的做法还让赛奇心有顾虑，但从结果来看，他姑且还愿意相信她没有恶意。
唯一似乎知道些内情的阿释密达选择保持沉默，德弗特洛斯看起来也懒得使手段撬开处|女座的嘴巴，然而在离开之前不声不响地跑了一趟加妮亚的住处，只是在客厅里坐了将近一个下午，就又一言不发地走了。
另一边的加妮亚几经辗转，最后带着纱奈在意大利落脚。她们用了一个多月的时间，几乎在整个欧洲大陆兜了一个圈子，为了确认两人的行踪究竟被掌握到何种地步。莫名其妙的袭击在这个过程中变得越来越少，纱奈面对这样的状况大松了一口气，笑嘻嘻地拍着加妮亚的手臂，宽慰地说：“果然之前都是巧合，我们哪里有那么容易被发现，内鬼什么的更是不存在。”
加妮亚不置可否，面上摸摸女孩的头顶，承认是自己神经敏感。她也确实希望那只是自己过于多疑，但心底里却总是放心不下。万一，万一这也是对方为了降低她们的警惕而刻意为之？她努力让自己去思考自身的原因，而不是待在这个地方去怀疑远在另一个时空的同伴。
潘多拉目送金发的少年抱着画板远去，柔和缱绻的目光落在少年的背上。她看了很久很久，直到那个身影在山坡的另一面消失。女人深深地呼吸，黑裙下的胸脯起伏，布满深情的眼中蓦地闪出痛楚。她无意识地收紧了垂在身侧的拳头，再用另一只手按上去，指尖温柔地摩挲造型独特的戒指，缓缓平复了稍有激动的情绪。
她昂起头，提着裙摆转身，散发着浓烈贵族味道的动作却被生生打断。一只手突然从潘多拉的身后袭来，越过肩膀直直捂住了她的嘴，将女人条件反射的叫声压回喉咙，随即另一只手顺势扳住肩膀，登时让潘多拉动弹不得。潘多拉能感觉得到，袭击者的手白皙修长，但禁锢着自己的力道却强劲得很，手心皮肤上的茧子磨蹭过她的嘴唇，不太明显但真实存在。
“得来全不费工夫。”稚嫩的声音从高处传来，不是来自身后困住自己的人。潘多拉尽力转动眼珠，却只捕捉到一道身影从头顶的枝桠上跃下。落地的声音过后，距离更近的笑声响起：“下午好，潘多拉小姐。”是一个女人，很年轻的女人，说话的语气中带着笑意，让人丝毫无法把这样柔和的嗓音和不留情制住自己的罪魁祸首相联系，“请相信我们没有恶意，只是想请您帮一个小忙。”
潘多拉瞪大了眼睛，回想不起自己何时认得过这样一个人，但对方又笃定地叫出她的名字，言语间满是熟络。她动了动嘴唇，随即意识到自己的状况根本发不出声音。没等她再反应些什么，后颈突然一阵疼痛，意识就此沉没。
加妮亚把打晕的女人扶到树下，起身的时候扫过她紧锁的眉心和凌乱的额发，犹豫着伸手帮她整齐。“非常抱歉，潘多拉阿姨。”她念得很轻。纱奈小跑着跟来，伸着懒腰距潘多拉不远不近的地方站定，好奇地上下打量了一下昏过去的冥王军统帅，意识到对方没有自己想象中的三头六臂之后，倍觉无趣地撇了撇嘴。
小姑娘靠上另一侧的树干，摸着已经长过肩头的柔软紫发，看加妮亚熟练地在四周布上结界，再谨慎地检查一遍，最后隔着若隐若现的屏障交代：“你们就待在这里，我很快就回来了。”
“明白——”纱奈拉长声音答应，却冲着加妮亚的背影不由撅了噘嘴。真是的，她也想去会一会那位神明啊——冥王的左右手，睡神修普诺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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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想到这个时候还有访客啊。”神父装束的金发男子听见脚步声，从高大的圣母像前转身，迎向推门而入的来访者。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女子，蓝色的长发随意却整齐地别在脑后，额前和两侧留下的几缕碎发带着卷曲的弧度；身量匀称，腰细腿长而不显孱弱；五官挺拔，比起常见的欧洲人还要更显俊秀；至于面容……透过彩绘玻璃的日光照亮女人前进的路线，神父因此得以清晰见到她的脸，却在那一刹那突兀产生了某种似曾相识的错觉。
“您是这里的神父吗？”蓝发女子微笑着向他致意，神父却不着痕迹地眯了眯眼，尝试从那个女人纯良无害的表皮下剥开一层锋利和明锐。他一时想不起自己到底在哪儿见过这一张脸，便压下心中的疑问，露出职业性的神情：“是的，美丽的小姐。您是来忏悔的吗？”
“忏悔”一词出口，女人愣了一下，随即忍俊不禁地瞥了一眼正中央的十字架。“咳、倒也不是不行，神父先生愿意聆听一番我的忏悔吗？”她抿着唇，似乎尽力不让自己的笑意展露得太过明显。修普诺斯见状挑了挑眉，顺势比出一个邀请的手势：“乐意之至。那么，请您放心地告诉我，您认为自己犯下了何种罪行呢？”
“这个啊……我骗人了。不、也许说不上是欺骗，但是隐瞒了很多事。”女人点着下巴，一副认真思考的样子。“对谁呢？”“算是一个非常重要的人吧，他明明很信任我……他现在一定很生气，大概不会轻易原谅我了。”
“原来如此。”神父交握起十指，仪态端坐，看起来和仔细聆听教徒告解的神职人员别无二致，“这种情况下，我认为您应该向他仔细解释清楚，若是能拿出足够的诚意，相信您的行为一定会被谅解。”
神父的口气真挚又充满诚意，似乎真的进入了角色，不遗余力地开导着迷茫的世人，饶是见识过这位睡神阁下手段的加妮亚都禁不住一愣，抬眼却对上一双充满戏谑的金色眼眸。她登时一噎，意识到这位神明将自己戏耍了一番，本该气恼的时候却偏偏不怒反笑：“没想到您倒是很有做神父的潜质——修普诺斯殿下。”
修普诺斯毫无意外面前的女人准确叫出自己的名号，他也跟着收起了装模作样的姿态，环起胸好整以暇地扬起笑容：“另一个时空的贵客竟不远万里来到这个小小的教堂，我作为这里的神父，必然要好好招待。”
女人身上不属于这个时间的微弱气息果然逃不过睡神敏锐的感官。也是在嗅出这一点的同时，修普诺斯忽地想起了那股似曾相识感从何而来：在他漫长记忆的一角，为数不多的几位人类的影子里，有一个即便和一众神明同桌，也能漫不经心端起茶杯的红发女人。
但是这似乎有些说不通。面前的人显然与神话时代的双子座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但在修普诺斯的印象中却不存在加妮亚的身影。他自然想到这个女人可能是贝格妮亚的后代，然而……修普诺斯怎么也想不出，那两只双子座的凶兽不是已经打算内部消化了吗？难道还偷偷摸摸生出一个小孩？睡神越想越偏，最后没忍住打了个寒颤——不，他不敢相信。
“修普诺斯殿下？”加妮亚的声音拉回了睡神跑偏的思绪，“再自我介绍一下，我的名字是加妮亚，如您所想，来自距离这个时代两百年之后的未来。”
“未来？”不是神话时代吗？修普诺斯微微蹙眉，他那个毁三观的猜想似乎出了差错——谢天谢地。“是的。虽然这个时候您应该没有见过我，但我想您会认得我母亲，以及我的舅舅。”“……贝格妮亚和格兰蒂斯，雅典娜的第一代双子座？”
他得到了肯定的回答，这却让修普诺斯疑惑更甚。那两个人活在两百年后的未来？他略一思索便排除了转世的可能——开什么玩笑？一众初代黄金圣斗士当初为了压制那股挣脱塔尔塔罗斯的恶源，灵魂在冥王的眼皮底下消散无踪，贝格妮亚更是在圣|战开始之前便死于雅典的海边，在连海皇都能伤到的重击下，魂飞魄散已是板上钉钉的事实，并且后来的确没有在来到冥界的死者中看见那个女人。
而这——显然和加妮亚所知的过去截然不同。
她在修普诺斯神色不明的叙述下睁大了双眼，冲击力过大的答案让加妮亚头脑一白。她确信自己与纱奈仅仅回到了她们所在时间的过去，因为那时候空间已经被完全封锁。虽说从她们两人抵达这个时代的那一刻开始，空间因为外来者的缘故而不可抑止地发生偏移，但在那之前——在那个时刻之前的一切，应当是与她所熟知的过去完全一样的存在。
加妮亚抿住嘴唇，修普诺斯显然也发现了这一点。按照加妮亚的说法，贝格妮亚的灵魂重伤后待在斯力奥修复了上千年，而格兰蒂斯也因为和冥王的交易得以在未来复生……顺手终结了圣|战。他瞥了一眼兀自沉思的加妮亚，觉得这位贝格妮亚的女儿、格兰蒂斯的外甥女看起来并没有说谎，她也的确没有编造这种荒唐事实的理由，并且——睡神禁不住嗤笑一声——在他看来，加妮亚口中的那个结局，才更符合那两只野狼的作风。说起他们简简单单魂飞魄散的情节，修普诺斯其实始终心存疑虑。
唯一能解释的，便是有什么人暗中更改了这里的“过去”。有谁能做到这一点呢？能骗过修普诺斯和塔纳托斯，甚至冥王、海皇……？“看来事情变得有意思起来了。”修普诺斯抬手，额上隐隐闪现五芒星的轮廓。他抄手返身，丝毫不尊重地靠上圣母像的底座，饶有兴致的目光落在抬头的加妮亚眼中：“先不谈这个，加妮亚小姐。你不惜制住潘多拉，是找我有什么事呢？”
“诶呀，潘多拉小姐的事，还是被您发现了吗？”加妮亚摸了摸下巴，也顺着对方的意思先把这件意外发现的事压了下去，“本以为能坚持更久呢。”若是那个女人，应该可以做到。修普诺斯心说，瞥一眼加妮亚的表情，她似乎正在思考自己的结界还有哪一点可以提高改进。“呵。”睡神轻笑一声，没有多言。他的确没有在那之后，见过哪个人类制作结界和封印的水平能够超过贝格妮亚，就连格兰蒂斯也不行。
“那么，睡神殿下。——您是否愿意与我做个小小的交易呢？”
修普诺斯抬眸，面前的女人似乎在一刹那，重叠上了一个久远的影子。虽然还略有稚嫩，尚不非常成熟，但加妮亚身上那股从容不迫的镇定实在像极了记忆中的双子座：那种骨子里带出来的傲慢和礼貌却暗含攻击性的言谈都如出一辙，但仍有某些不一样的地方——这个孩子本性上更加张狂，丝毫没有贝格妮亚那种安静到几近淡漠的气息，但又不像格兰蒂斯惯常的嘲弄感，而是更加简单纯粹的……或许该称之为桀骜吧。修普诺斯随意地想着，那可能继承自加妮亚的父亲，据她所说的那位未来的双子座，一位收服了猛兽的人类勇者。
“我来帮冥界解决钻进这一次圣|战的小虫子，希望你们能够让圣|战就此结束——就在这个时代。”
——加妮亚离开森林大教堂的时候，金发的神父突然叫住她。“希望您能够与那位重要的人重归于好。”神父在身前点出一个十字架，笑得十分慈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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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之后，阿斯普洛斯从德意志出发，也踏上了意大利的土地。
他从加妮亚口中得知了过去被强行修改的事情，寻找那个礼服男人也有了眉目，加上还有令阿斯普洛斯无比在意的、有关海因斯坦家画像上的红发女人一事，所有这些，他都觉得三人有必要当面共同商议。
阿斯普洛斯尽可能用不引人注目的方式，结合瞬移和正常人的交通工具一路赶来，到达的时候正是晚上，便自然地先找了个地方歇脚，打算明天一早再说。毕竟他一点也不想打扰到小女神的休息，六七岁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加妮亚也绝不会允许她熬夜。
双子座青年在一家平常的旅馆内过了一夜，第二天阳光正好，令人心情轻松。——如果不是有一个人正翘着腿坐在自己房间的窗框上，不但挡住了漏进来的阳光，还用一双古井无波的金棕色眼睛盯着还待在被子里的自己上下打量的话。
“你醒了啊，早安。”大眼瞪小眼两秒，擅闯进屋的人首先开口。穿了一身深色风衣的红发女人从窗上跳下，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似乎意识到阿斯普洛斯正在起床，还贴心地顺手为他关上了窗户，拉上了窗帘。——不，他完全没觉得这有什么贴心的地方。
看出阿斯普洛斯的戒备和惊诧，女人淡淡往他被被子盖住的右手上瞥了一眼：“收起你的小宇宙，我并没有在这里对付银河星爆的打算。”……他明明有刻意收敛，但这个女人，连他打算出手什么招式都看出来了，而且听语气完全没有把双子座的必杀技放在心上。
阿斯普洛斯突然危险地眯起眼。就算这个女人可能是加妮亚的母亲，她所说的未来的双子座，但是——真是让人不悦的嚣张态度，明明按理说来自两百年后，就该是他的后辈才对。
本来隐藏了气息的小宇宙在骤然脱手，凶猛的异次元在整个房间展开。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Episode.17 不正告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