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9、换将 两全其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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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不小心遇上个渣》/百醉疏狂
第八十九章
赵锦彦看似木讷，实则心里有数。
既然说了无夫妻之实，又哪儿来的子女？
而且婚约至少以半年为期，这说明她早就珠胎暗结，什么婚娶，不过是掩人耳目。
诚然这条件十分苛刻，令人羞辱，按理他抵死也不该答应。
但，如若不是她有求于人，又何必开出如此优厚条件？
说到底，不过是各取所需，何况他是男人，并不吃亏。
赵锦彦垂头沉吟良久，对许翊桐道：“许娘子的要求，我已经尽知，只是，家中尚有高堂，我想回去禀了长辈再给许娘子答复。”
许翊桐收了契书，面带微笑的道：“可以，还请赵公子诚心以待。”
她可以理解他的婉拒，但别拖着她。
赵锦彦和姜澄还算沾点亲，两人出门，姜澄问了他一句：“赵兄可是不愿意？”
来前，姜澄把能交待的都交待了，他并没有苦劝挟迫之意，是赵锦彦同意了之后才来的。
那会儿没说什么，这会儿却犹豫不决？
怎么，有顾虑？
这会儿再嫌弃许娘子，不觉得有点儿晚，有点儿矫情了吗？
姜澄可不信他要回家禀过“家母”这套说辞。
赵锦彦低头苦笑了一声，道：“我并不知道许娘子的条件如此……”
说苛刻吗？也不算，毕竟素昧平生，她有戒心防着他也是情理中事。
当初他是打着为了追求自己理想，愿意委身牺牲的主意来的。毕竟银钱无以为继，他若此科不中，明年还要再来。假如中了举，还有三年之后的会试。
一笔一笔算下来，都是不小的花费。
没钱，他的前程是想的不用想的。
有了银子，或可能搏一搏，只当娶了个有钱的寡妇。
夫妻感情是天长日久生处来的，他相信凭着最初的这点儿知遇之恩，以及他自己的忠正君子之风，即使将来富贵发达，也不会始乱终弃。
可他没想到，许翊桐压根没有和他做夫妻的意思，这单纯就是一笔交易。
姜澄也没料到许翊桐打的是这样的主意，他微微惊愕之后，继之以长长的喟叹。
说实话，因为和许翊桐还算熟识，又知她过往，对于她这样愤世嫉俗的行径，除了理解，更多的还是心疼。
心疼她的不容易，心疼她愤世嫉俗背后的谨慎。
许翊桐就像是个荏弱的猎人，自以为可以狩猎，其实完全是以自身为饵。
男人哪儿有什么正人君子？
不管写多少契书，发多少毒誓，进了门，有了钱，利益之下就会滋生出无数恶毒的私心。
她很有可能是引狼入室，不仅家财难保，自身也深陷泥泞。
这对她来说更危险更不公平。
姜澄拍了拍赵锦彦的肩，道：“倒是我误了你，要不然这事就算了吧。你也不必为银钱发愁，不是还有我吗？”
赵锦彦摇了摇头。
虽说两家有点儿远亲，但赵家家道中落，亲戚之间互通往来本就是奢侈，他不可能总倚仗着姜澄的施舍度日。
何况世情向来是救急不救穷，赵家就是无底洞，姜澄一个人能填多少窟窿？
自己怎么说也是七尺男儿，没个一家子都要让姜澄接济养活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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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家的堂屋里，灯光昏暗，映着赵老太太一张满是褶皱的脸显得更加愁苦，但她说出来的话却是硬梆梆的：“不行，我不同意。锦彦你将来是要为官做宰的，怎么能娶个出身差，名声坏的寡妇？她有几两银子就了不起了？没她那几两银子，你还就不考举了？”
赵锦彦坐在下首，倒是比在许翊桐跟前松驰得多，他微垂头道：“娘你不用说得这么难听，人家也没非得逼着我同意。”
母亲早年守寡，拉扯着他们姐妹兄弟四个，性子十分要强，生活也着实不易。
若非他体谅母亲艰难，也不会想到走这样的捷径。
但家里的境况，别人不清楚，母亲是最清楚的，这会儿说得再堂而皇之，知情人听起来也知道不过是打肿脸充胖子。
他道：“如果这次不中，我……不想再考了。”
赵老太太急道：“那不行。你寒窗苦读十几载，怎么能半途而废？这一家子这么多年省吃俭用为的是什么？还不就是图你一朝高中，家里也能翻身扬眉吐气？”
赵锦彦没抬头，道：“别的倒都罢了，大哥到现在都没成亲，二姐和四妹日子过得也困顿，我不能再盘剥兄弟姐妹。”
说到底就是没钱。
赵老太太气得哭出来，抹着眼泪道：“你就是逼我，你就是想逼死我。你爹走的早，我拉扯你们兄妹几个容易吗？眼瞅着你们都大了，好日子就在后头，你却要撂挑子，我从前吃过的苦，受过的罪就全白瞎了不成？”
赵锦彦起身要跪，道：“娘，儿子不敢。家里什么情况，您不说我也清楚，以前我还小，心里总存着奢望，可这一年一年的考下来，我……”
他着实没了信心。
二姐和四妹都是几两银子就嫁出去的，就为了换他进府城的盘缠。否则大哥不会二十七了还是个光棍，再不济换亲也早换过了。
说来说去，一家子都为自己牺牲了，他终究是个人，还是个男人，他怎么忍心？
赵锦彦这话半真半假，但他的确想放弃了。
大哥赵锦章一直蹲在角落的阴影里，这会儿忽然站起身道：“锦彦，你别说气话，娘也消消火，你读了这么多年书，不继续考确实怪可惜了的，而且娘也没说错，将来你终究要成人上人，娶个名声不好的寡妇，对你的前程也不好，要不，我娶。”
赵老太太不哭了，看看这个，看看那个，一拍大腿，道：“锦章这话不错，锦彦你觉得怎么样？”
手心手背都是肉，这么着可两全其美了。
赵锦章和赵锦彦虽是一母同胞的兄弟，可他读书才具平平，远不及赵锦彦。
这么多年，除了一心扑在家里仅有的二亩地上，连远门都没出过。
在大家眼里，他也就落个“老实”二字的评价。
家里又穷，负担又重，随着年纪老大，他便成了人人厌弃的老光棍。
以他的情况，能娶房妻子就不错了，就是寡妇也行啊，更何况还是个有钱的寡妇。
赵锦彦苦笑了笑。
站在赵家的角度来说，这的确是个两全其美的办法，就不知道许娘子会不会答应。
他思忖了一会儿道：“那让大哥和我一块去趟陈州府。”
赵锦彦没瞒着赵锦章，背着赵老太太，把许翊桐的情况和他交待了个清楚。
赵锦章也大出意外，不由得咋舌：“这小娘子有点儿格色啊。”
做事这么出人意料吗？
他是个心思老实的，打的也是“既娶进门，就好好相待”的主意。
只要许娘子不过分狂肆，也不朝三暮四，但凡脾气好点儿，对他和他们家人有个好脸儿，再肯拿出银子供养一家老小，他给她做牛做马也认。
不成想竟是个虚名。
可越是这样，这事能成的希望越大。
许翊桐对于赵锦彦的临阵换将，并无微词，毕竟他是读书人，以后声名重要，如果不是姜澄极力推荐，许翊桐根本就不会奢望。
赵锦章就好说了，乡下种地的汉子，无所谓什么声名不声名。
人她也看过了，觉得这兄弟俩虽说都有自己的小算盘，但整体还算老实、厚道。
她并非为了和谁一生一世，举案齐眉，只要他签了契书，肯老实听话就行。
至于他长得是俊还是丑，许翊桐根本就不在乎。
两下里透了底，赵锦章全无异议。
很快赵家请了官媒来说亲。
纵使两家都商量好了，但该走的形式还得照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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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底下就没有不透风的墙，冯妈妈听说许翊桐要嫁人，急吼吼的就来寻许翊桐，劈头就问：“我怎么听说你要嫁人？这事七爷知道吗？”
不提郑宗绪还好，越提他，许翊桐就越生气。
尤其让她不能理解的是，冯妈妈的脸皮到底是什么做的？
怎么就没有一点儿廉耻之心？
她也算是为虎作伥了，把自己害成这样，她转脸儿就没事人一样，没事凑过来占便宜，有事就腆脸往前凑，太恶心人了。
她恨恨的闭了闭眼，强行把火气压下去，道：“这事跟他有什么关系？干娘此来有事？有事您就说事，别提不相干的外人。”
到底忍不住怨尤的道：“郑七爷没认您做干娘吧？”
她还真当是郑宗绪的娘了？什么事都替他操心？
冯妈妈被噎得一哽一哽的，见她不愿意提郑宗绪，只好换了话头道：“你怎么忽然想起嫁人来了？”
这也太快了点儿吧？哪个女人经了这么大事，不得好好养养心头的伤？
她这前脚出了郑家院，后脚就改嫁，啧，不符合她的行事作风啊。
真的是经了人事的女人，守不住空房？
早知道她这么水性，和她说啊，她一定替他找个好人家。
许翊桐只是敷衍的“嗯”了一声。
她成不成亲，又关冯妈妈什么事？
冯妈妈恨不能撬开她的嘴，道：“你这孩子的心也太硬了，你和七爷的事才过去多久？现下可不是说亲的好时机，怎么也得过个一年半载的。”
许翊桐不置可否。
自家知道自家事，她懒得和冯妈妈解释，也没那个必要。
作者有话说
第89章 换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