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婚书 哪里是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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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不小心遇上个渣》/百醉疏狂
第六十九章
等待的过程十分的漫长而煎熬，就像脖颈上悬着一把剑，只等时辰一到，就会冰冷的砍到人的脖子上。
死是无所畏惧的，就是等待的过程让人加倍的恐惧。
二月等人是许翊桐的人，自然站在她这边，可面对气势汹汹的萧氏，也察觉到气氛不对。
萧氏好整以暇，完全的有恃无恐。
她没撒泼，也没怒骂，就那么看猴戏的盯着许翊桐看。
她越是如此镇定，越是胜券在握。
连二月等人都要相信她的话了。
许翊桐一直垂着头，旁人看不清她眸子里的情绪，只能看见一张紧绷坚毅的却依旧不掩艳丽的脸。
她周身都泛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气息，她把自己与世隔绝，隔离到了一个独立的狭小的空间。
她不和任何人交流，不去判断真假对错，也不示弱求助，她很完美的保护起了自己。
一时间屋里的气氛安静而诡异。
冯妈妈满头是汗的赶了来。她一脸的心虚，缩头缩脑的不敢见人。
萧氏主动和她打招呼：“冯妈妈一向安好？真是有缘无处不相逢，你我又见面了。”生怕许翊桐不多心不多想似的。
许翊桐并没有受到刺激，很安静的把主动权交给她。
冯妈妈偷偷看一眼许翊桐。
说也奇怪，分明她和许翊桐相交时间最长，又挂着母女之名，按说最该了解她才是。
可她就是看不透许翊桐的心思，并非许翊桐掩饰的功夫好，她这会儿脆弱尽显，可见受的打击不小，但冯妈妈就是猜不准她接下来要怎么做。
冯妈妈陪笑给萧氏见礼：“老身给七奶奶请安。”
一声“七奶奶”出口，二月等人就是一声抽气兼惊呼。
这是红果果的打了奶奶……不，是许，姑娘的脸呢。
许翊桐只转了转瞳仁，视线落到冯妈妈脸上，很快又转移到旁的地方去。
萧氏道：“安，我自然安。妈妈请起，劳动您跑一趟。”
“不劳烦不劳烦。”冯妈妈不等人让，自己坐下。
萧氏朝着许翊桐一挑下巴，道：“冯妈妈已经来了，你们娘俩可有私房话要说？我就不用回避了吧？这件事说到底是郑家的事。”
许翊桐轻咳了一声，抬眼看向冯妈妈，道：“我有几句话要问干娘。”
“唉，你问，你问。”
“当初我和干娘说过，除非郑七爷明媒正娶，可是？”
“是说过这话。”
“七爷可曾当着干娘的面答应？”
“答应是答应了。”可男人的嘴，赛得过鬼，当面一套，背后一套，那是能信的？
许翊桐艰难的吞咽了一口唾沫，还是觉得喉咙又干又肿又痛。
她继续问冯妈妈：“是干娘毛遂自荐做了媒人，换了庚帖，合的八字，写的婚书？”
冯妈妈点点头，道：“桐姐儿，你别怨干娘，我也是不得已。”
这就是承认了。
许翊桐闭了闭眼，惨淡的笑了下，道：“干娘怎么个不得已法？”
“当初七爷一眼瞧中你，立逼着我想办法玉成美事，可你又不肯做妾，没办法才出此下策。”
“是吗？这么说，还是我错了？果然什么媒人，什么婚书，都是假的？”
冯妈妈讪笑一声，道：“我的儿，什么是真，什么是假？你和七爷浓情蜜意自然是真的。”
许翊桐瞳孔微缩，当真是被“浓情蜜意”四个字伤得体无完肤。
她直直的看向冯妈妈，道：“干娘，我一直都很感激你在我落魄之时的收留，也很感激你苦心为我的终身筹谋，也曾暗中发誓，我没亲娘，便拿你当亲娘待，也许诺过要为你老人家养老送终。可是你怎么能，怎么能骗我？”
冯妈妈拍着腿，落下泪来，道：“桐姐儿，我知道你怨我，可我也是为着你好啊。当初那情势你自己也清楚，除了跟着七爷，还有更好的选择吗？不往远了说，就说跟着七爷这二年，你金尊玉贵，锦衣玉食，过得和那些太太奶奶没什么区别。七爷没亏待你吧？再比较比较六丫，瞎子也知道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许翊桐沉沉的叹了口气。
她就知道冯妈妈会这么说。
更何况她一向狡言善辩，而自己则笨嘴拙腮。
所以她骗了也就骗了，毫无愧疚之情。
且这个场景，也不适合和她争辩。
许翊桐固然恨透了冯妈妈，这个时候却不能和她反目，就算是假的虚的，也得勉强维持，不能给别人她已经众叛亲离，孤苦无依的印象。
真要怪，就怪自己生得太美，红颜祸水，招殃惹祸。
还要怪她软弱，失了仗势就活不下去，从冯妈妈的狼窝里自动自愿的跳进郑宗绪给她编织的火坑。
究其竟还是她自己蠢。
她当初未必不能找着破绽，是她一厢情愿，自欺欺人，所以才会有今日真相大白之际的难堪和羞辱。
许翊桐半天都没吭声，连呼吸都是微弱的。
冯妈妈转了转眼珠，同萧氏对了个眼神。
萧氏不置可否。
冯妈妈便劝：“桐姐儿，说到底，女人都命苦，你这还算好的。如今既然七奶奶肯容你进门，你就答应了吧。”
许翊桐缓缓抬头，目光如冰棱一样锋利和寒凉，她道：“干娘不必多说了，我不答应。”
一声“干娘”叫得斩钉截铁，意在提醒冯妈妈：终究只是干娘，不是亲娘。
就是亲娘在又如何？
她要敢逼着亲生女儿去做妾，许翊桐也敢以死抗争。
冯妈妈有些不甘的抿抿唇：“桐姐儿，你别犯糊涂……”
许翊桐已经不想再和冯妈妈多说，她看向萧氏，道：“郑七奶奶，你的来意我已经知晓。事情到了今天这个地步，我怨无可怨，但我仍然要为自己辩解一句：没名没份的跟着郑七爷，的确非我所愿。你放心，我不是个没廉耻没自尊的，天底下的男人又不是都死绝了，我也不是没了男人就活不得的，不是非你们家郑七爷不可。”
她立场瞬变，从七爷换成了“你们家郑七爷”。
萧氏抱肩冷笑，鼓了鼓掌，道：“许姑娘好骨气，不过好话人人会说，事情做起来可没那么容易。”
她不相信。
的确，红口白牙，的确不能让人相信。
许翊桐点点头道：“那就让人去请郑七爷吧，还请郑七爷当面给我一封休书，自此之后我和他恩断义绝，毫不相关。”
萧氏不由得笑出声，道：“何必劳烦七爷呢，再说了，这休书可不是谁想拿都能拿的。你还不配。”
许翊桐：“……”
是了，她糊涂了，正儿八经的妻子想要和夫君和离，才会有休书或是和离书。
她一个没名没份的外室，需要什么休书？
那正好，彼此倒也省事。
萧氏却不依不饶的道：“你刚才口口声声要看的婚书呢？可否容我一看？”
什么意思？许翊桐不解的看向萧氏。
她不相信自己？还要自己怎样？自己都已经退得再无可退了，她还不肯罢休？
萧氏看向冯妈妈，道：“妈妈不能白跑一趟，想必‘婚书’已经拿来了吧？”
她又问许翊桐：“不知道许姑娘可识字？是你先过目呢，还是我念给你听。”
心莲等人发出明显轻蔑的讥笑声。
冯妈妈果然捧出个匣子出来，从里头掏出那封所谓的“婚书”。
许翊桐眼眶发疼。
她的人生真是个巨大的讽刺，“婚书”这么重要的东西，她为什么要交给冯妈妈保管？
当初她怎么就那么软弱，什么事都听凭她的摆布？
她究竟算个什么东西？
许翊桐伸手。
冯妈妈谄媚的笑了笑，迟迟疑疑的还是递给她。
这婚书当初带给许翊桐多大的欢喜和幸福，如今就有多大的耻辱和痛恨。
她明知道这是致她于毁灭和万劫不复的毒#药，却不能不勇敢的面对。
白纸黑字，还有鲜红的指印，并没有因为时间的流逝而褪色或是模糊。
是啊，才两年不到。
多可笑，当初耳鬓厮磨，山盟海誓，说什么一生一世，说什么一辈子，原来这就是一辈子。
顶头两个最大的黑字像两把利箭直刺入许翊桐的心脏，她承受不住的眨了眨眼，再眨了眨眼，最终还是痛的眼泪涌上来。
哈，真是可笑，哪里是什么婚书，分明是身契，她的卖身契。
许翊桐紧紧攥着这卖身契，浑身肌肉都绷得生疼。
这上面还有她自己欢欢喜喜按下去的指印……
羞耻让她颤抖的几乎不能站立。
萧氏一直盯着许翊桐呢。
想不到她倒识字，可是识字却被骗，呵，不是真蠢到被七爷和冯氏联手给耍了，就是一心只慕富贵，被钱财迷了眼，糊涂也是装出来的。
她怕许翊桐毁了证据，忙示意心莲等人，道：“快拦下来，这可是凭证，万一毁了，我可担不起欺负人的罪名。”
心莲等人便抢上前，夺了身契。
许翊桐并没过分抵抗，垂头盯着自己空落落的手心，脸上一片茫然。
萧氏一目十行的掠过，嗤笑出声，颇有点儿幸灾乐祸的道：“咳，倒是我多虑了，我还当是什么……就说七爷做人一向周密谨慎，不会漏洞百出，更不会轻易的就授人以柄，看，这不就是？不过是郑家的一个奴婢。”
她刻意把身契传示给所有人看。
心莲等人凑趣的笑出声。
冯妈妈没有一点儿愧疚，还陪着笑了笑，随即又看向许翊桐。
许翊桐面无表情，她目光空茫而悠远，人虽在这儿，心却不知道去了哪儿。
作者有话说
第69章 婚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