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打砸 我都知道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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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不小心遇上个渣》/百醉疏狂
第六十六章
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许翊桐的事终究被萧氏知晓了。
这会儿已经进了三月，距离她小产已经过去了四个多月。
尽管她一心一意要把身体养好，却终究只是个美好愿望。
药是治病但不能救命，她一连喝了两个多月的苦药汤子，喝得胃口都伤了，也不过勉强熬过来，却终究不能去根儿。
她索性停了药。
慢慢养吧，难不成还要喝一辈子的药？
光是想想就觉得绝望。
萧氏如今瘦削的厉害，衣服穿在身上，仿佛衣架子支着宽大的袍子，任谁都能瞧出底下的皮包骨来。
她本就中人之姿，如今越发面无光泽，年纪轻轻却露了疲态、老态，两个高高的颧骨和那双冷意森然的眼睛透着满满的刻薄相。
人都是被生活磨的失了个性的，萧氏和杨氏那场争斗以惨败告终，除了失掉一个孩子，也失掉了健康的身体。
时日久了，她越发明白，人生远没有她昔年描绘和想象的那样美好，也没有有仇报仇的畅快和所谓快意人生的肆意。
生活就像流水淘沙，把人性中最宝贵的东西一样一样冲涮干净，最后沉到水底的也不过是不值钱的沙砾。
就像萧氏，她终于意识到她不可能把杨氏怎么样，她既没这个资格，也没这个能力，甚至余生都要保持这种和她朝夕相处的局面。
既然如此，何必色厉内荏，装腔作势？
再怎么做颜做色，她争不到什么好处，还徒惹人笑话，忒不值当了。
所以萧氏一下子成熟了许多，她把重重怨恨掩埋到心底，过了最难熬的那一两个月，现在已经能和杨氏言笑宴宴，虚与委蛇。
杨氏反倒是收敛了不少，不再有事没事的刺激萧氏。
萧氏不觉得这是杨氏的害怕和退让，但这才是正常的成熟的做法。
尤其当萧氏知道郑宗绪在外头有女人，还不只一年半载，竟然在她进门之前就有了，她对杨氏就更没那么恨了。
还有点儿同病相怜的况味。
都是可怜人，她们两个在郑家这里人头打出狗头，算得上是两败俱伤，却谁都没占着便宜，反倒外头的妖精自自在在，舒舒服服。
她们两个蠢不蠢？
如今郑宗绪不大在杨氏房里留宿，但也没往萧氏这边来过。
萧氏原先还想，男人都是偷腥的猫，他正是血气方刚的时候，能旷这么久？
敢情他在外头有女人有家，难怪他既相不中她给他安排的通房，也瞧不上她搜罗来的瘦马。
这回萧氏并没有怒发冲冠，义愤填膺，莽撞行事，反倒先在心里压了五六天，前前后后盘算了许久，把所有好的坏的结果都想了个完全。
没了依靠和仗势，她终于学会了为自己打算。
………………………………
大清早，冯妈妈一边盯着人扫院子，一边洗脸。
六丫打了个呵欠，朦胧着双眼出来，问冯妈妈：“妈妈，我昨儿要的奶香味的点心买回来了没有？”
冯妈妈一扬下巴：“早就买回来了，喏，那不是在桌上放着呢？”
看六丫只顾着吃，到底嗔怪了一句：“一大早别的不做，你先只顾着吃。你昨儿回来的晚，我也没顾得上问你，你和贵人到底怎么回事？这才几天的光景就又……”
六丫一连吃了三四块点心，觉得干了，又满世界找水，等到她吃了个半饱，这才睁着无辜的眼神道：“我也不知道。”
冯妈妈一指头戳过去，道：“你都知道什么呀，你说，我可和你说，你这些日子拿回来的银钱越来越少，照这么下去，我可养活不起你。”
六丫最近的生意大不如前。
喜欢女童的男人毕竟是少数，正常男人还是有着正常的审美和喜好的。
六丫从前瘦小，一副没长开的豆芽菜，或许正对了某些人的癖好。可这一二年她吃食上从不亏欠，人就像雨后树下的蘑菇，一下子就冒了出来。
不仅个子长高了，她又贪吃，从来不忌口，是以身形也越来越丰满，很有点儿野生的肆意和蛮横。
于是越发不符合那些男人的审美，自然兴致也就淡了下来。
且六丫的相貌实在是平平，浓妆艳抹之后，也勉强就够得上中人之姿。冯妈妈又胃口太大，性子贪婪，很多人捏着鼻子认回亏之后，便很少再回头光顾。
六丫有些烦恼的睁大眼，道：“那该怎么办？”
她不怕别的，就怕以后妈妈再不能像现在这样待她。
她可以什么都没有，就是没吃的不行，不吃东西她心里发慌。
冯妈妈有些恨铁不成钢：“你倒是想想办法啊。”
好歹也是浪里打过滚儿的人，怎么一点儿应付男人的本事都没学会？
六丫托着下巴，道：“我能有什么办法？有办法也得他们喜欢才行，可一打照面，他们脸上就都是掩饰不住的失望，不过是敷皮潦草的对付对付，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冯妈妈知道她是个冥顽不灵的，教也教过多少回了，可她生就一个榆木疙瘩脑袋，怎么敲打也不开化，她实在是头疼。
外头有人招呼了，冯妈妈只得丢下六丫去开茶坊。
冯妈妈心里盘算，六丫眼瞅着是指望不上了，归根结底，她的后半辈子还得系在许翊桐身上，无论如何她这里不能放松。
如今天气暖和，倒正适合出门，寻个机会，她得去瞧瞧许氏去。
门口有响动，冯妈妈抬头堆上笑脸。
进来的是两个年轻的丫鬟，瞧妆束十分富贵，一脸的凌人傲气。
冯妈妈才要招呼，其中一个丫鬟红唇轻启，喝道：“给我把这茶坊砸了。”
茶坊里几位老主顾听着声气不对，有那胆小的早就溜出去了，剩下的见是一群婆子丫鬟，本着好男不和女斗的原则，不好插手，就只站在一旁看热闹。
冯妈妈听着叮灵咣当的声音，心肝都攒到了一起，陪笑上前，道：“两位姐姐，您这是打哪儿说起的？要是老身得罪了您，您不妨直说，该赔礼赔礼，该认罪我就认罪，您可得高抬贵手，千万别砸了我的茶坊啊。”
那丫鬟柳叶细眉高高吊起，道：“你姓冯，开着茶坊，平时替妇人看病，保媒拉纤，人称冯妈妈？”
“是我。”
“这不就对了？冤有头，债有主，我可没冤枉错人。”
“是是是，但到底您是哪家的？老身究竟做了什么缺德事？”
茶坊砸得差不多了，那丫鬟冷笑一声，道：“郑家。”
“唉哟。”冯妈妈一拍大腿，这回真知道错哪儿了，她委屈的道：“要说冤，我不敢喊，可这事真的另有内情。”
那丫鬟看她一眼，道：“有没有内情，你可和我说不着。”
冯妈妈闻弦歌而知雅意，陪着小心道：“我倒是想登门向七奶奶认罪，可这不是投告无门吗？”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心莲等人自然要给她开这通方便之门。
萧氏从门外进来，打量着乱糟糟的茶坊，视线挪到一脸仓皇的冯妈妈身上，弯着唇角，得意的笑了笑。
她不能拿七爷如何，也不能摆弄杨氏，收拾一个老虔婆还不是手到擒来？
就是要给她一个下马威，让她干心疼却没处说理去。
这种让别人吃瘪的滋味真爽啊，怎么自己从前就那么幼稚呢？否则何至于在杨氏那贱人手里吃亏？
萧氏在打量冯妈妈，冯妈妈也在打量她，并在心里暗中琢磨。
诚如冯妈妈所说，她走的是郑宗绪的门路，赚的也是郑宗绪的钱，一奴不侍二主，自然不会主动去投靠这位郑七奶奶。
如今逼到这份上，那就另说。
她虽装得一副缩头鹌鹑模样，面上惶惶骇然，处处都陪着小心谨慎，却对萧氏的举动一清二楚。
这就是个心性浅薄的妇人，只要能让她高兴能让她欢喜，其实很好糊弄。
…………………………
冯妈妈把茶坊一关，拣了两把尚且全须全尾的凳子，亲自用袖子擦了擦凳面，殷勤的请萧氏坐，满口应承：“早听说七爷娶了贤良淑德的七奶奶，您二位大婚之时，老身还曾去府里帮忙，百闻一见，果然七奶奶是千里挑一的人物。”
萧氏为了今日，特意敷了粉，又盛装华服。
遮掩了不好的气色，又有丫鬟婆子前呼后拥，还是很有富丽堂皇的气势的。
她笑滋滋的听着冯妈妈阿谀奉承，矜持的摆了摆手，道：“好话就不必说了，想必你也知道我来这是为了什么？”
冯妈妈犹豫着道：“请七奶奶明示，老身是个糊涂的，哪儿有做得不到的，还请您赐教。”
萧氏嗤笑了一声，道：“明人不说暗话，我也不屑和你打机锋，槐里巷住着的许氏，是妈妈的闺女吧？”
冯妈妈一脸的骇然，有着被戳穿了秘密的羞愧，她期期艾艾的道：“桐姐儿，的确是老身的干闺女。”
这话说得有水平，给自己留了多少退步。
萧氏一抬下巴，道：“你肯承认就好。她跟七爷的事，我已经尽知。”
“呃，这个……”冯妈妈讪笑，道：“七奶奶，老身也是没办法，七爷对桐姐儿青眼，桐姐儿和七爷也是两相情愿，老身奈何不得，也只好顺水推舟不是？俗话说了，女大不中留，留来留去反成仇，我一个做人干娘的，是吧？”
萧氏哼了一声，道：“不过是狼狈为奸，你又何必撇清？”
男人不是个好东西，见色起义，女人也不是省油的灯，一心只想高攀，冯氏这老虔婆就是个拉纤的鸨子，蛇鼠一窝，装什么纯呢？
作者有话说
第66章 打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