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夜审 鱼传尺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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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不小心遇上个渣》/百醉疏狂
第五十二章
郑宗绪一夜好眠，醒的时候天已大亮。
他翻了个身，发现怀里空寂，没有许翊桐又香又软的身子。
他心底纳罕。她今日怎么起这么早？
本来他还想再来一回的。
在榻上又镇定了会儿，等气血平复，郑宗绪这才起身。
五月、六月两人听见动静，在外头嫩声声的喊：“七爷起来了？”
郑宗绪答应了一声：“进来吧。”
两个小丫头便捧着铜盆、热水和干净巾子进来。
因着年纪小，身量还没长开，力气自然不够，明显端着个盛满水的铜盆都吃力。
但两人也有笨办法，五月的铜盆里只有半盆冷水，六月则提着一壶热水，两人将盆搁在盆架上，将热水冷水一兑，水温正正好。
郑宗绪对这两个小丫头其实是不大满意的，毕竟年纪太小了，规矩又没学全，不大会服侍人。
平日里有许翊桐亲力亲为，他只管享受就好，今日却只能自己动手。
他蹙了蹙眉，居然不大习惯。
他问：“许氏呢？”
五月回道：“奶奶在厨房呢。”
郑宗绪没作声，心里想着，大概又去给他做吃的去了。
一个人对另一个的好成为习惯时，被动享受的一方就会觉得理所当然，自然而然心里的感动也就慢慢变淡，郑宗绪就是如此。
早饭很快摆好，却出乎意料的简单，并没有郑宗绪想的那般丰盛。
不过是一碗粳米粥，一碟子馒头、一碟子肉包，两个小菜。
他尝了尝，馒头就那样，肉包味道却寻常，就是平日里做饭的媳妇的手艺。
甚至许翊桐也没回来，似乎没打算服侍他用早饭。
郑宗绪皱了皱眉，给自己的解释是：也许许氏中午要给他做大菜，所以得提前一大早就准备各种配料……
食不言寝不语，郑宗绪也没矫情到没人替他布菜他就吃不下去的地步。
可直到他用饭早饭，漱了口，穿戴整齐，要出门的时候，许翊桐还是没回来。
问就是“还在厨房”。
君子远疱厨，郑宗绪自恃身份，绝对不会踏足那种地方，心底隐隐涌起一丝憋屈，到底还是拂袖而去。
没有许翊桐小蜜蜂一样在他身边团团转，也没有莺声燕语的嘱咐他出门事事小心，更没有她含情脉脉的目光追随，郑宗绪出门了还觉得不大自在，总好像落了什么东西一样。
来喜和长思也纳闷呢。每回七爷要走，许氏总要依依相送，七爷为了敷衍她，也总是柔情款款，两人不耽误些时候是不可能的。
今天怎么出来的这么痛快？
尤其七爷时不时的就摸摸腰间配饰，再回头望一眼，竟似有所期待，来喜便问：“七爷可是落了什么？”
郑宗绪凭着本能回答：“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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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氏一连煎熬了两天，才终于打听出来，说是今晚七爷要“宴请”表少爷。
她没指望能出去见上表哥一面，毕竟男人在外头的事，她一个内宅女人压根不可能掺和。
可直到天近二更，也没听说厨房准备丰盛的酒菜，更别说郑府的长辈和年轻的几位爷有什么动静。
倒是郑宗绪去了西北客院。
萧氏越想越是不安，不顾心莲等人的劝阻，非要过去看看。
郑宗绪不紧不慢的守着曾扬，桌上摆着还算精致，却着实算不上丰盛的晚饭。
有他在一旁虎视眈眈，曾扬寒毛倒竖，况且他心里记挂着表妹，实在难以下咽。
不过略微潦草的尝了两口就放了筷子，他问郑宗绪：“表妹夫，我来陈州府也有几天了……”
郑宗绪点头：“是啊。”
还“是啊”，他就没听出弦外之音来？
明知道他是在装糊涂，曾扬只得道：“我可否见萧表妹一面？”
郑宗绪却绕着话题道：“本来想带着表哥到处逛逛来着。”
“表妹夫客气，知道你忙，其实我自己也可以。”
“忙倒不是很忙，陪表哥的机会还是有的，只不过，表哥怕是没什么机会逛陈州府了？”
曾扬抿了下唇，有几分疑惑，还有几分尴尬的道：“如果不方便，我就不见表妹了，要不，表妹夫替我问表妹一声好？家里长辈惦记，我着实该回去了。”
算他有自知之明。
也不知道哪儿来的脸，在这白吃白喝，什么都不做，都这么久了才想起要回家了？
“好啊。”郑宗绪答应的痛快，也不知道答的是哪句。
曾扬心头一松。
他其实察觉到了怪异，只是心里存着一点儿贪念，想着既来了，不能白来，好歹见见表妹。
郑宗绪却瞧见了窗外长思打的手势，朝他点了下头。
长思立时带人悄无声息的退出去，郑宗绪这才站起身，对曾扬道：“表哥吃好了？”
曾扬回神，道：“啊，是，多谢表妹夫盛情款待。”
“盛情”二字有些亏心吧？
起码郑家待他，远不如曾家待郑宗绪。
不过曾扬也不计较就是了。
郑宗绪冷笑一声，道：“曾四爷一口一个表妹夫叫的倒是亲热，可我听着却着实刺耳，我倒想问曾四爷一句，您这‘表妹夫’是怎么腆脸叫出口的？”
曾扬脸色一变，瞧着郑宗绪来者不善，一时竟喏喏不能成言，本就荏弱的脸都涨红了，他喃喃道：“若是……郑七爷瞧不起在下，在下也不敢高攀。不让叫，我以后不叫就是了。”
“一个称呼而已，叫的再好听又如何？口不对心，我不稀罕。请表哥来，就是想问表哥一句，你拿萧氏当什么？”
他一会“表哥”，一会“曾四爷”，把曾爷弄得一颗心七上八下，忐忑不安，见他终于提到了表妹，曾扬反倒有一种尘埃落定的感觉。
爱咋咋，终于说到戏肉了不是吗？
他既震惊又不算特别意外的看着郑宗绪，道：“郑七爷，这话从何说起？我拿表妹自然是当做表妹……”
话没说完，郑宗绪一脚踢到他身下的椅子上。
曾扬身子一歪，竟然直接从椅子上摔了下去，他狼狈的要起，郑宗绪上前一脚踩住他的小腿：“当真只是表妹？不是亲妹妹？”
曾扬吃痛，试图抽回腿，偏生不能，他忍疼道：“我们从小青梅竹马，一块儿长大的，说是亲兄妹也相差无几。”
郑宗绪哈的笑了一声，道：“曾四爷听错了，我说的是情妹妹。”
“不，不可能，这怎么可能。”曾扬下意识的一边否认，眼神一边闪躲。
他不是觉得和表妹日久生情是耻辱，相反，他觉得是一件很值得回味的美好的事情。
但越是美好的东西，越是想独占，不愿意拿出来被人玷污。
便是炫耀，对象也不会是郑宗绪。
曾扬对郑宗绪没什么愧疚的心思，甚至还有几分怨恨，但到底他占了个“名正言顺”，曾扬还是知道廉耻的，怎么肯承认？
郑宗绪有些鄙夷的看着曾扬，道：“你若实话实说，我倒敬你是条汉子，可惜了的，你一面读着圣贤书，一面男盗女娼，真是让人不齿。”
曾扬被激，义愤的梗着脖子仰头，道：“你，你别血口喷人。”
“我哪句冤枉了曾四爷？是你口是心非满嘴谎言？还是你圣贤书压根没读明白？亦或是你没一肚子男盗女娼？”
“我，我……”曾扬想否认的，可一想不对，他若否认了，倒像承认了他的确口是心非，书都读到狗肚子里了。
他一脸悲愤的豁出去道：“我有什么不敢承认的？我和表妹本来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若没有你从中作梗，我和表妹……”
郑宗绪等了一会儿，见曾扬也没“妹” 出个四五道六来，便嘲讽的问了一句：“你们会怎么样？”
‘我们……”曾扬痛苦的说不下去。
这是个他不愿意面对，也不愿意细究，但却客观存在的事实，没有舅舅的乱点鸳鸯谱，他和萧氏也不可能，毕竟家里早就给他定了亲。
曾扬想说嘴也说不响。
郑宗绪不屑的道：“不过是一对无媒苟合的奸#夫淫#妇，连你自己都骗不过自己，还想骗谁？”
“你胡说，我们发乎情，止乎礼，并没有做越矩的丑事。”这是曾扬最引以为自豪的事。
可惜，在郑宗绪那里，这些都是矫饰，他反问：“那又如何？你敢否认你们没有彼此牵肠挂肚，互相惦念，鱼传尺素，互诉衷情？”
“我……”曾扬一下子惊呆了，他都忘了否认，只呆呆的问：“你，你怎么知道的？”
这么私密的事……
郑宗绪呵了一声，道：“自然是萧氏告诉我的？她把你写给她的信都给了我。”说着，郑宗绪从袖子里掏出一撂信来，啪一下如天女散花般甩了曾扬一脸。
曾扬一脸震惊兼心痛，不敢相信，也不敢接受这个现实，更不敢去看郑宗绪。
他有心去拣书信，可惜被郑宗绪钳制，他竟然丝毫动弹不得。
那不只是他的感情，也不只是他的心意，还是他的青春。
就算表妹认了命，想跟郑宗绪好好过一辈子了，可也不能这么荼毒他羞辱他。
她怎么能向郑宗绪合盘托出？
这不啻于红果果的打自己的脸啊。
这也是对他们感情的背叛。
作者有话说
第52章 夜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