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不小心遇上个渣》百醉疏狂

50、入瓮 小心别着了

　　《一不小心遇上个渣》/百醉疏狂

　　第五十章

　　萧氏没睡好，天亮前做了个恶梦，这更导致她心情也不怎么愉悦。
　　大丫鬟心荷一边帮她梳头，一边问她：“奶奶今早想吃什么？”
　　萧氏面无表情的道：“我想有什么用？还不是大厨房送来什么就吃什么？”
　　心荷陪笑：“其实想要自在一点儿还不容易？和七爷说一声，在咱们院里设个小厨房。”

　　那不还是得去“求”他吗？
　　萧氏没什么心情的道：“算了，为了一口吃的……呵。”
　　到底年轻，犹有傲骨，才不肯为了一点儿身外之物就去屈膝求人。
　　尽管求的不是别人。
　　心荷就劝：“人生在世，不就是柴米油盐酱醋茶吗？吃穿是人生大事，吃又要排在前头，比穿还要厉害的头等大事。奶奶远嫁，又人生地不熟，吃得顺口，自然心情也就好些。再说，七爷和七奶奶是夫妻……”
　　夫妻之间，温存小意那是情趣，求能算求吗？

　　萧氏翻拣着首饰匣，手略微顿了顿，惆怅的叹了口气道：“你说嫁人有什么意思？怎么也不如做姑娘时自在。就说小厨房，是咱们想设就能设的？不说老太爷、老太太，就是那几个妯娌就能说酸话挤兑死我。倒像我小门小户出来没见识过什么世面一样。”
　　人人都说她娇气，她娇气什么了？
　　从来没挑拣过什么，不过是大家怎么样她就怎么样。
　　可大家就是都拿眼睛瞅着她，有什么风吹草动就传得沸沸扬扬。

　　心荷道：“凡事有七爷出面总会好些。再说了，各家过各人的日子，奶奶放宽心，不去计较这些闲言碎语也就罢了。”
　　她见萧氏不吭声，显然不为所动，也只得在肚内叹了口气，替她戴好碧玉簪，道：“听说七爷回来了，昨儿天黑透了才到家，差一点儿赶上城门关闭，就进不了城呢。”

　　回就回呗。
　　萧氏仍旧没给什么回应。
　　只是一想到难得他出门几天，自己能得个清闲自在，他一回来，她又得敷衍他，便觉得烦。
　　她问心荷：“我小日子是哪天？”
　　心荷心里咯噔了一声，随即想想又觉得不可能：“还有三五天呢。”又自以为是的劝：“奶奶嫁进来才一个多月，子嗣的事且不用着急呢。”
　　萧氏嘲弄的呵了一声，道：“那你可想错了，谁急也不是我急。你去跟浆洗房说一声，就说我身上不舒服。”
　　心荷噎了一下：“……”
　　这不就是告诉七爷这几天别进奶奶的房吗？这哪儿成啊。
　　人心都是慢慢捂热的，可同样，也是慢慢变凉的。

　　她忍不住劝：“奶奶，您既然听了老爷、太太的话，嫁了进来，从前种种就当前世，别再想了吧。七爷……人也挺不错，毕竟老爷看人的眼光还是有的，您又是他宠爱的掌珠，总不会害您。”
　　“行了，别说了，烦不烦啊。”萧氏到底还是个年轻姑娘，在郑宗绪面前情绪不动，可到底没有那么心如止水。
　　各种情绪、压力在她心里积攒的太多，难免要在自己丫鬟面前发作。
　　她嚷了这么一句，眼泪都涌出来了，她嫌丢人，索性扑到手臂上，顺势把眼泪擦掉。
　　心荷不敢再多说，轻手轻脚的道：“奴婢去看看早饭怎么还没来。”

　　她刚走到门口，外头有人打起帘子，是心莲带着两个小丫鬟提着食盒进来。
　　萧氏有些懒懒的，不太想吃。
　　一个是口味不合她的口味，二则是没心情。
　　心莲走过来，小声道：“奶奶，奴婢拣到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萧氏不感兴趣：“你去问问是谁丢的，要不要紧，要是不值钱，你拣了就是你的。”
　　心莲摇头，一脸的紧张。
　　心荷也就顺势打发了别的丫鬟，顺手关上了门。
　　心莲把手一摊，给萧氏看：“是一块玉佩，您瞧是不是有点儿眼熟？”

　　萧氏看了一眼，眼神就直了，飞快的夺过来，直勾勾的看了一会儿，问心莲：“你从哪儿拣的？”
　　心莲见她认得，这才松了口气，道：“就是去客院的岔路口。”
　　“怎么可能呢？”萧氏把玉佩贴到心口，道：“这是表哥随身戴着的，还是当年曾老太爷给他的，少说戴了也有十多年了。”
　　她不可能认错。
　　“可表哥随身戴的东西，怎么会出现在郑家？”
　　心荷提醒道：“昨儿个七爷才从姑太太家回来的，会不会表少爷也一道……”
　　不是没这种可能。
　　萧氏一下子就落下泪来：“可他，他怎么就……说来就来了？”
　　姑母和姑父会同意？

　　表哥才寄了信来，满纸俱是相思与伤痛。
　　萧氏与他同感，恨不能像志怪小说一样，化成蝶，化成风，哪怕死了也是和他一道。总比这么痛苦的互相牵挂要好。
　　但她真没想过表哥会来郑家。
　　再怎么痴心妄想也知道，他来又能怎么样呢？
　　她已经嫁进郑家，和郑宗绪做成了夫妻，再不是从前清清白白的姑娘。
　　表哥明年也要娶亲，他们俩无论如何是不可能的。
　　他来了，也未必能见上她的面，就是见了，众目睽睽之下，除了泪眼相看，也什么都做不得，什么也都说不得。

　　虽是这么想，萧氏到底还是上了心，将曾扬的玉佩收好，吩咐心荷：“你去看看七爷在哪儿，请他过来用早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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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郑宗绪倒是没拿乔，一请就来。
　　尽管昨夜赶路奔波，但他没有一点儿疲惫，整个人精神奕奕，荣光焕发，身姿笔挺的坐到萧氏面前，道：“以后不用等我，你只管先用。”
　　萧氏倒拿出温柔款儿来，道：“夫君昨日辛苦，姑母和姑父都好？表哥们也都好？”
　　郑宗绪拈起筷子，一边夹了个灌汤包咬了一大口，满足的吸着鲜美的汤汁，点了下头，道：“都好，姑母身体无恙。”

　　萧氏脸不禁红了红，忙解释道：“姑母到底不比从前，生表哥、表姐的时候又落下了月子病，稍微着凉就腰疼得直不起来，这不眼看入了秋，我怕她又犯了腰疼病……”
　　郑宗绪满不在乎的嗯了一声，又道：“我看小表哥不大好。”
　　“啊？”萧氏的心一下子就提了起来，越是关切，越是心虚，越是情怯，反倒是越不敢问，半天才问：“怎，怎么不好？”
　　“神思恍惚，一脸愁绪，倒像是遇着了什么烦心事，不得纾解。我看他身子文弱，像是大病初愈一般……”

　　萧氏一下子就痛彻心扉。
　　知道他一定过得不好，却不成想过得这么不好，回门那日还听母亲说起表哥不知怎么病了一场，只是不能亲见，如今郑宗绪都能瞧出来，表哥得憔悴成什么样？
　　萧氏倒有心要问表哥可否来了郑家，但郑宗绪不过说了先前两句，随后那嘴就紧得和蚌壳一样。
　　萧氏不敢探问，怕泄露了自己的情思。

　　尤其郑宗绪抬眼看她时，那目光悠深复杂，倒像是能看进她心里一般。
　　她不敢轻举妄动，胡乱打发了郑宗绪，她则只吃了几粒米。
　　在榻上躺了一会儿，发了会儿呆，又哭了一会儿，这才起身吩咐心荷：“我不放心别人，你去悄悄问问七爷身边的小厮……”

　　郑宗绪从萧氏那里出去，就沉了脸，出了二门，也不叫车，也不牵马，就那么漫无目的的往前。
　　来喜、长思紧跟着他。
　　郑宗绪倒看了他二人一眼，道：“今日不用跟着我。”
　　来喜陪笑：“七爷一个人想散光散光？那也成，倒便宜了我们俩放了一日的假。”
　　郑宗绪哼了一声，道：“放假？也成，不过你们俩今日也不得清闲，小心别着了别人的道。”
　　来喜和长思都说“不会”。
　　郑宗绪又道：“就按我吩咐的，把人给我看紧了，他要是肯听得进去好话那就罢了，要是听不进去，把饭菜里搅了迷香给他喂下去。”
　　“是。”

　　来喜又问：“七爷去哪儿好歹告诉小的们一声，您几时回来，小的们也好去接。”
　　郑宗绪没情没绪的呵了一声，道：“这儿才是爷的家，可我倒成了孤魂野鬼，没着没落，竟然没地儿可去了。”
　　“七爷，您别这么说啊，这就是您的家，谁还敢撵您不成？”
　　“我倒巴不得有人撵。”郑宗绪只说了一句就闭了嘴。
　　长思献殷勤道：“七爷要是心里不自在，不如去槐里巷逛逛。”
　　郑宗绪给了他一脚，道：“我用你教？再说你这说的是什么屁话。”

　　他去许氏那怎么了？
　　他正大光明的去，名正言顺的去，谁还敢管不成？
　　只是让长思说的，倒像那是窑子了一样。
　　长思佯装害怕，捂着嘴道：“这不没人嘛，换个地儿，小的也不会这么口无遮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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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郑宗绪到底还是去了许翊桐那里。
　　他相信萧氏和曾扬虽有情，但也不会过分到哪儿去。洞房那夜，萧氏是不是处子之身，他亲自验过的。
　　郑宗绪也不是特别在乎萧氏的一颗心是不是在他身上……从前是在乎来着，可就这么巧，赶上一个不在乎他的人，他还不稀罕她在乎不在乎了呢。
　　横竖娶进家了，不过是敬着供着，怎么过不是过？
　　所以他并不承认自己一颗心凄凄惶惶，孤孤单单，他单纯就是想让自己舒坦舒坦。
　　再说了，去寻许氏，需要理由么？

　　疏雨等人一走，许翊桐自在、爽快了许多。
　　她手里又有银子，便让四个小丫头分工去买了她要的东西回来。
　　又是做茶汤，又是做月饼。
　　曹娘子送了半筐桂花，许翊桐将桂花洗净晾干，打算做桂花糕。
　　郑宗绪来时，她们主仆正忙得热火朝天。

　　郑宗绪不无惆怅的想：这样热闹又温馨的场景才是每个男人都盼望的吧？
　　就只可惜了，许氏不是他娶的那个对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