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计议 山穷水尽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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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不小心遇上个渣》/百醉疏狂
第四十二章
郑宗绪成亲那日，并没刻意避开许翊桐所住的槐里巷。
成亲队伍从街上迤逦而过，鼓乐喧天，尤其是锁呐，有钻云裂帛之效，吵得坐在后院的许翊桐耳朵都嗡嗡的。
婆子死死关着大门，不许任何人进出，她们几个人也只在门缝里偷看迎亲的队伍，私底下议论两句。
七爷娶了亲，这里还会再来吗？许氏以后如何她们不管，只不知七爷还会不会照旧给她们发月例银子。
曹娘子时常过来和许翊桐一块做针线，这会儿听着外头的吹吹打打，不由得感慨了一句：“郑家真是有钱，听说萧家的嫁妆足足有四十八抬，聘礼和嫁妆都是对等的，可见聘礼得有多少了。萧家虽是大富，却不张扬，那嫁妆箱子沉甸甸的，可见塞得严实，否则一箱分作两厢，只怕八十抬也尽够了。”
天底下同名同姓的都有，何况同姓？
郑虽不如张王李赵刘等大姓，但也常见，是以许翊桐无论如何也想不到此郑就是郑宗绪那个郑。即便知道，她也只当是郑宗绪的哪位兄弟或是子侄成亲。
许翊桐恬淡安然，她是穷人，对富人的生活不能想像，但也毫不羡慕，她对自己眼前的生活挺满足。
她没能瞧着热闹，也想像不出外头此时的热闹，因此只低头利索的纳着鞋底，道：“要不怎么说门当户对呢，这样才算是吧。”
日头升上来，虽说在紫藤架下坐着，也难免一身暑气。
许翊桐还好，曹娘子却有了身子，鬓边汗湿，不由得停了活计，拿帕子轻轻擦汗。
许翊桐招呼疏雨：“把早晨新熬的绿豆汤盛两碗来。”
曹娘子笑着道谢。
她还真是又热又渴。
许翊桐道：“不知道你怀着身孕有没有什么忌口？绿豆汤是最易得的，改天我亲自做些乌梅汤或是香苏汤给你尝尝？”
许翊桐长日无聊，越是没意思越是什么都不想做。
难得有个曹娘子可以说话、做针线活，她那沉寂的心也活络起来。
横竖她是会做茶汤的，长久不做，手都生了，不如平日里做些茶汤备着，既能待客，还能打发时间。
曹娘子一走，许翊桐便叫来疏雨和凉露：“我想出门买些东西。”
疏雨含着笑道：“奶奶要买什么，吩咐一声就行了，哪用得着您亲自去？”
行吧。
许翊桐便把自己要买的吩咐下去，包括陈皮、乌梅、木樨、白梅、干枣之类的。
她越发觉察到不识字的难处来。
要买的东西太多，林林总总就是一堆，单是这么口头上吩咐，也不知道疏雨能记得多少，回头买的对不对。
果然，疏雨出去一趟，转身回来，有些为难的道：“奶奶，您要的东西太多，采买的张妈妈一时记不住，不若删减一些，拣要紧的几样买吧。”
许翊桐便只交待买乌梅、干枣、陈皮三样。
疏雨又问：“七爷走了这些日子，留的银子可不多了，奶奶手里可还有家用？”
许翊桐一文也没有。
从前她在冯妈妈的院子里单住，一应开销都是冯妈妈操持，许翊桐明知那是郑宗绪的银钱，不过是掩耳盗铃，只要银子不从自己手里过，她就假装不知道。
成了亲，自有郑宗绪当家作主，他不交家用，许翊桐衣食无忧，又不想表现得太过贪财，怎么好意思腆脸要？
可他一走就月余，终于露了山穷水尽的迹象。
许翊桐又羞又窘，很有几分自惭。
她真是好日子过久了，有些昏了头，真以为她嫁给七爷就可以万事无忧，只管饭来张口，衣来伸手就行了？
孰不知坐吃山空，不是长久之计，她不可能全然指望着郑宗绪，自己却什么都不做。那不成了懒婆娘了？
既不赚家用，凭什么买这买那？
许翊桐无力的朝疏雨摆摆手，道：“先不用买了，银子，我会想办法。家里米面还能维持多久？”
疏雨陪笑：“没有奶奶想的那么可怜，七爷在的时候，让店里伙计送了近半年的米面，肉菜也还能对付一段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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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是这么说，许翊桐还是留了心。
她其实很想把院里院外这些人都辞掉。
她并不是生来富贵命，也做不来只知享受的太太、奶奶。
郑宗绪本就没有长辈恃怙，又被郑三老爷这样的长辈刻意为难，想来他在郑家的日子并不好过。
她不能拖他后腿。
可这一院子的人吃喝拉撒就不说了，每个月还有月例，都是不小的开销。
她不觉得自己需要这么多人服侍，更不想因为自己而致郑宗绪多出许多不必要的负担。
但这些人都是郑宗绪从郑家带出来人的，他是她们正儿八经的主子，如何开发，到底得由他决定。
这事不急，许翊桐先放到一边。
第二桩，她想赚钱。
不为的是和郑宗绪置气争气，只是不想受制于人。
有了银子，她再买什么就不必看人脸色，否则倒像她有多好吃懒做一样。
毕竟，除了吃用，她还想买文房四宝这些在疏雨等人看来“更不中用”的东西。
正哥儿虽然才五岁，却已经开蒙了。
曹肃虽在衙门里只是个小小的不入流的文书，却写得一手好字，教导正哥儿绰绰有余。
许翊桐见正哥儿小小年纪都能有板有眼，将《三字经》《百家姓》倒背如流，心底十分羡慕。
她一介闺阁妇人，出入家门不便，也不可能学小郎君们附馆读书，但读书识字的念头却一天比一天强烈。
会读会写，自己办事方便不说，也能和郑宗绪传递书信，不至于他一走，她两眼一抹黑，什么情况都不知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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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翊桐豁的起身，不小心踢翻了杌子。
她吃痛，弯腰揉了揉腿。
窗外疏雨扬立即声问：“奶奶有什么吩咐？”
最初疏雨和凉露时常在她眼皮子底下晃，三不五时就朝她瞅一眼，说把她当成囚犯一点儿都不夸张。
许翊桐忍无可忍了不免敲打她们几句，她们阳奉阴违，好在不在她眼皮子底下晃了，却站在廊下，学会了偷听偷窥。
只要不当面碍眼，许翊桐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和她们计较。
她回了一声“无事”，起身把房门关严，落了门闩。
外头立刻响起急促细微的脚步声，像雨脚一样由远及近，给人一种山雨欲来的急迫感。
隔着薄薄的门扇，许翊桐闭上眼也能想像得到疏雨那攀着窗棂往里偷窥的猥琐模样。
许翊桐无奈的笑了笑。
疏雨还不至于破门而入，许翊桐也就不管她，进了西稍间，找着自己盛放东西的箱笼。
她隐约记着前些日子郑宗绪委托一位姓方的公子送了好些衣裳首饰。
略翻一翻，果然找着了。
料子是好料子，但许翊桐不可能堂而皇之的拿出去卖，反倒是首饰小巧，随手就能装进袖袋里带出去。
许翊桐打开锦匣，一一拿出白玉簪、红宝石的梳篦和珍珠耳坠子，就着照进来的阳光看了许久。
女人都爱美，许翊桐算是比较清淡的，但也不否认她喜欢漂亮的首饰。
白玉簪在阳光下透着温润和厚朴，给人以清凉之感。
红宝石则带着凌厉的透亮，仿佛天生就是给美人增色的。
珍珠坠子不是大得夸张，却也有小拇指大小，两颗珍珠一般大小，饱满圆润，莹润光辉，价值不菲。
郑宗绪对她一向都很大方，没少给她买东西，成套的首饰就有两套，再然后簪子、珠钗、珠花、步摇，攒了一年多，也足有一小匣子。但大多都是金的或银的。
每每疏雨给她梳妆，打开首饰匣子，满眼都是金黄莹白，颇有点儿暴发户似的灼眼。
反倒是他出门之后让人送回来的这些首饰，既雅致，又内敛。
因为她感念于这是郑宗绪出门之后送回来的情意，她一直自己小心翼翼的搁到箱笼里，并没放到首饰匣里。
最起码疏雨和凉露就不熟悉，不像首饰匣子里那些，她二人如数家珍，比许翊桐自己都清楚。
若少了一件两件，她二人定会先嚷嚷起来。
也不知道都当了能当多少钱？
就这么点儿钱，当然不够她花多长久，这是她的本钱，可就这么点儿本钱，能做什么？她又如何寻个一本万利的营生呢？
一人计短，二人计长，曹娘子再来，许翊桐就向她请教。
曹娘子道：“郑娘子，我比你大着几岁，就托大管你叫声妹子，你要信我，就别想着开什么铺子做什么生意。”
怎么呢？
曹娘子说给她听：“你一个妇道人家，抛头露面不易，且你又生得如此美貌，只怕你家郎君也未必肯放心让你出去。
可开铺子岂是容易的？得找铺面，雇伙计、帐房，再进货、卖货，哪一样都得亲力亲为。否则人心隔着肚皮，你上哪儿知道帐房、伙计们在琢磨什么？你三五个月才查回帐，人家早伙着弄鬼，就等着糊弄你一人呢。
你恁多的银子抛出去，不定几年才能回本。不如听我的，你若本钱多，就买上百十亩地，若是本钱少，那买上十几亩。
或是自己雇了甸农，或是索性租出去，不管年景好坏，你只管坐等收租子就成，省了多少事，少操多少心。”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计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