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0、五味 相处日常 ...
-
《一不小心遇上个渣》/百醉疏狂
第一百二十章
闺女在身边，许翊桐是睡不踏实的，既怕自己压着她，又怕被子堵住了她的嘴，让她没法呼吸，还怕她睡相不好，晾了被子……
是以闺女一动，一哭，许翊桐立刻就能醒。眼睛还没睁开，听她哭声，就能判断出她是尿了、拉了还是饿了。
常常一晚上要起好几次。
孩子被抱走，清净是真清净，可许翊桐百般不适应。
先是闭上眼，觉得周身空荡荡的，怎么也睡不着。手臂无意识的伸出去，想摸摸闺女，一摸空才惊怔：孩子早就被抱走了。
她有些愤恨的捶床。
又不是抱走了不还给她，她也的确辛苦，本来身体就没恢复好，确实需要好好休息。只有她自己养好身体，才能更好的照顾孩子。
何况家里又不是没人帮衬。
许翊桐翻了个身，闭上眼睛，强迫自己睡觉。
可是耳朵里总有幻听，好像能听见闺女在自己身边咻咻的像小兽一样的呼吸声，要么就是低声吭唧，仿佛要醒的那种动静。
她几次睁眼，几次落空。
许翊桐呆呆的睁着眼睛，暗笑自己：真是操心的命，有福也不会享。
只怕今晚是个难眠之夜。明儿一早顶着两个黑眼圈起来，一定会招致大家的嘲笑。
忽然外头响起脚步声。
许翊桐心一紧，一下子就坐起身，撩开床帐，探身问：“谁啊？”
是把孩子又抱回来了吗？
按说她那么小，除了吃喝拉撒，连亲娘都认不准呢，不会因为离开她就像她一样辗转反侧的睡不着。
可她还是担心。
外头响起一声轻笑，接着郑宗绪迈步进来。
许翊桐眼巴巴的，渴望的看着他怀里。
他一个人来的，没带孩子。
许翊桐有些失望的退回去，有些意兴阑珊的问：“你怎么来了？”
郑宗绪蹬掉鞋，上了榻，道：“你如今是越发惫懒了，开口就是你啊我啊，哪儿像从前那么温柔小意？一声声‘七爷’，叫得人骨头都酥了。”
许翊桐哭笑不得，又羞又恼，道：“我就叫‘你’了，你不服，你大耳括子打我？又不是没打过。”
郑宗绪噎了一下，伸手搂住她，道：“怨我多嘴，你还没完了是吧？我哪敢再对你动一个手指头？再说我哪儿舍得？”
许翊桐哼了一声，歪身伏进他怀里，沉默了一会儿，有些羞惭的道：“我睡不着。”
“我这不是来陪你了吗？”
“那……闺女呢？”
郑宗绪有些没好气的道：“如今你满心满眼都是闺女，我说不待你这么卸磨杀驴的，没有我，哪儿来的闺女？”
许翊桐一直当只有自己才会吃闺女的醋，万万想不到，他也这么想的。
一时没忍住，在他怀里笑得花枝乱颤。
她反手环住他脖颈，道：“我还当七爷眼里心里都只有闺女，早把我这孩子娘忘到脑后了呢。”
郑宗绪也觉得好笑，抬起许翊桐的下巴，不由分说地就亲了上来。
两人久未亲近，又都是经了事的红尘男女，甫一亲热，彼此都有些情动。
但许翊桐如今什么都做不了，郑宗绪再怎么肖想也白搭。
他有些尴尬的松开许翊桐，却仍旧把她揽在怀里，轻抚她的背，道：“都是你自己胡思乱想作的，我还不至于那么拎不清。倒不是说我不喜欢儿女，可是再喜欢，他们就像出了窝的小鸟，早早晚晚会飞出这个家，有各自的爱人和亲人。你却是要陪我一生，白首偕老的人，忘了谁也不会忘了你。”
许翊桐喜欢这种彼此相拥，喁喁夜话的气氛，她轻笑了笑，道：“我也一样啊，对闺女的心思多些，也不过是因为她还小，需要我多分心照顾罢了。”
郑宗绪嗯了一声，道：“睡吧，再关心也不必事事都亲力亲为，等你出了月子，要实在不放心，在外间设个碧纱橱，让孩子和乳母睡在外间，孩子的情形，你都能知道的一清二楚。”
许翊桐在他怀里小鸡啄米似的点头。
习惯了他宽阔结实又温暖有力的怀抱，许翊桐很快就有了睡意。
等到第二天醒来，天已大亮。郑宗绪不在，孩子却已经抱了回来，吃得饱，穿得暖，睡得正香甜。
许翊桐问过乳母，知道这孩子昨夜里喂了两次，睡得十分安生，心下大定。
不过就睡了一夜整觉，她就觉得身上轻松了不少。
问起郑宗绪，知道他出门了，竟还有点儿怅惘和留恋。心底还有丝丝缕缕的甜，夹带着一点儿感激。
……………………………………
冯妈妈很快就把六丫送了过来。
这回许翊桐没让郑宗绪出面，亲自见了冯妈妈。
冯妈妈并没敢作颜作色，仍旧一如既往的陪笑：“六丫得了你的青眼，那是她的福气。你年轻，又有能为，让六丫跟着你学个三招两式的，将来她也能够自己养活自己，我也好放心，她家里人便是知道了，也不会太愧疚卖了她一回。”
许翊桐道：“干娘能这么想就好，还多谢您成全。”
冯妈妈张了张嘴，终究把怨怪之言全都咽回去。
许翊桐看似是个好说话的，可其实有原则的很，冯妈妈不敢往狠了得罪。毕竟当初收留她，是给自己后半生留了个依靠。
她若没出息就罢了，可显见得傍上了郑宗绪，以后是要当郑七奶奶的，她何必非得和她撕破脸？
已然费了这么多心机和谋虑，可不是图和她结仇的。
许翊桐一个女人，其实没什么可忌惮的，但架不住郑宗绪那人面冷心硬。
冯妈妈自认没有许翊桐勾人惑人的本事，没法把郑宗绪摆布成绕指柔，真要不识时务，他将自己撵逐出陈州府，难不成她老了老了，还要客死他乡？
是以冯妈妈该低头低头，且低头的姿态还十分的好看。
也就是冯妈妈没说不该说的，不然许翊桐还真要和她好好算算帐。
既然她装糊涂，许翊桐也就没再计较。
等到送走冯妈妈，许翊桐第一件事就是让孙郎中给六丫诊脉。
六丫自己不在乎将来能不能生育，但许翊桐在乎。她始终是那个观点：我可以自主选择愿意不愿意生，但绝不是不能生。
孙郎中诊完脉摇头，道：“这位姑娘服了霸道的绝子汤，此生子嗣是不要想的了。只要以后不再服用，寿数尚且还能差强人意。”
许翊桐惊得都说不出话来。
敢情凉药喝多了，还会出人命啊？
她犹豫了半晌，问孙郎中：“那先生看我的脉像如何？”
这也是虽然黄郎中医术更好，但许翊桐却没请他，而是请了孙郎中的缘故。一是他更好说话，二是在生产之际，是他临时传授给郑宗绪许多常识。
尽管许翊桐知道，并非全是他二人的功劳，孙郎中虽是郎中，但并未亲历过妇人生产，他也有抛砖引玉，扩充自己临床知识的意思，但许翊桐和郑宗绪还是对他十分感激。
也因此，许翊桐才能稍显从容的问出这话来。
孙郎中有些讶异的看了许翊桐一眼，道：“我替娘子诊过脉，你身体无虞。”
不说绝对的健康，但整体来说没什么大毛病。
许翊桐道：“实不瞒先生，当初我也误服过绝子汤……”
孙郎中听她说，也不确定起来，又请她伸出手腕，再次仔细的替她诊了诊脉，摇头道：“恕我诊不出来，原因可能有二，要么是娘子福大命大造化大，药性已尽，要么就是娘子根本没服。”
“……”这还成悬案了。
许翊桐忽然就想到自己临出嫁前，也是六丫来看自己，冯妈妈端了碗燕窝让她吃，她看六丫馋得慌，便让给了她。
也许……真的是阴差阳错，是六丫救了她一命。
那她把六丫从冯妈妈那里带出来，哪怕付出多大的代价，也是值得的。
许翊桐心潮起伏，久久都不能平静。
若想探知究意，最好是和冯妈妈当面锣，对面鼓的对质。
可如果真的知道答案，她只会更想打死冯妈妈。
横竖六丫已经这样了，她也有了自己的女儿，打死冯妈妈，除了解一时之愤，对她只有弊没有利，只会让她以后的生活多添一份血腥，让她心里更加不安宁……
这笔糊涂帐，不算也罢。
只是到底还是迁怒了郑宗绪，许翊桐一连几天都没搭理他。
郑宗绪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虽从二月那里知道定然是因为冯妈妈，难免有些讪讪，还是腆着脸凑到许翊桐跟前，道：“如今孩子也平安降生，你的身体也大好了，咱们的婚事可该操持起来了。等成了亲，好把绻绻的名字写上族谱。”
郑宗绪给闺女起了个乳名，小名“绻绻”，有父母对她拳拳之爱的意思，也有取笑她日常就绻缩成一团的可爱模样。
许翊桐没应，闷头半晌不答。
郑宗绪心头发慌，把她抱起来，看她果然泪湿双睫。
他有些心慌的道：“你，你怎么了？可是我又做错了什么？你心里不高兴，别憋在心里，我任你打骂，保证不还口不还手行不行？不过好歹给我留一口气，我还得照顾你们娘俩呢。”
许翊桐摇摇头，矫情的道：“我就是难受，就是想哭。”
“好，好好，你怎么才能不难受？”
回他的是狠狠一掐。
郑宗绪疼得冷汗都下来了，还要强颜欢笑，偷偷的嘶了好几声。
他皮肤娇嫩，事后给许翊桐看时，果然青紫了一片，倒让许翊桐这始作俑者又羞愧起来。
不过郑宗绪也不白捱这顿掐，总会换着法子从许翊桐身上讨各种便宜回来。
总之不会亏待自己。
夫妻之间，感情再深厚，也不可能时时刻刻都甜甜蜜蜜。
生活是一团麻，绕着绕着，就凝了许多疙瘩。
生活漫长而又乏味，无聊而又枯燥，就是在这种解开问题的过程中，有争有吵，有商有量，有宽容有和解，有退让有磨合，日子才鲜活有滋味。
酸甜苦辣咸，这才是生活。
作者有话说
第120章 五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