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2、交托 若自己能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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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不小心遇上个渣》/百醉疏狂
第一百一十二章
在一处幽深的宅院，许翊桐倚着亭栏，望着对面秀美的花草。
她容颜依旧，体态安娴，一看就是过惯了养尊处优，金尊玉贵的日子。
她的眉目间却凝着轻愁，眼神不复从前纯净、清澈，似乎蕴含了诸多故事。
对面的姜澄挺拔、文雅，是这世间难得的俊杰，却不能吸引她的心神。
许翊桐有些自弃的问姜澄道：“姜公子，明明他已经故去三年了，我早该彻底放下，可为什么还是会……”
放不下的，丝丝缕缕的牵扯着的疼。
说多难过也没有，就是那种绵绵密密的，一碰就微疼的触感。
姜澄一如从前那般温文和善解人意，还一针见血，他道：“因为你对他的感情远远比你以为的深。”
许翊桐气苦的差点儿落下泪来，她自嘲的道：“我怎么这么没出息呢？他有什么好？值得我这么惦记？从前他待我的好，不过是为了绑缚住我，供他享乐、肆意。况且时间那么短，不足两年的功夫，对于人的漫长、孤寂的一生来说简直微不足道。何况他人都没了，寡妇也该二嫁了……”
姜澄温声道：“和相爱的人相守，日子再长也觉得短，你觉得人生漫长、孤寂，不过是你现在的生活并非你以为的幸福生活而已。”
是吗？
许翊桐想，她还真是矫情，落在外人眼里，她有姜澄这样优秀的男人在侧，对她肯待以诚意和敬重，又有儿子傍身，还有店铺资财，她若敢说“人生不趁意”，还有几人敢说人生“趁意”？
可她居然还会觉得人生漫长、孤寂，话里话外，一副生活百般无味的模样。
真是……
许翊桐问自己，也是问姜澄：“人为什么都是经历了才后悔呢？”
姜澄想了想，道：“因为人每次只能做一个选择，而且一旦做了选择，就没法再回头。”
他又问她：“你是不是后悔了？”
许翊桐虽未吭声，却默认。
在姜澄面前，她有过最无助，最狼狈，最脆弱，最不堪的模样，他知道她所有的过往，对他，她没什么可矫饰和隐瞒的。
姜澄也从来都是个厚道人，不会因为无聊就讽刺和挖苦她。所以，她没什么不敢承认的。
姜澄果然并没有露出那种“恨铁不成钢”或是“我早知如此，你何必当初”的幸灾乐祸的模样，他道：“后悔了就回头啊。”
许翊桐心想，姜公子并非读书读傻了的那种呆性子，怎么今日说这种荒诞不经的话？她怎么回头？如何回头？
好像是姜澄说的，又好像是冥冥之中有个声音在说：你当然能回头，凡此种种，不过是你自己的一场臆想，还什么都没发生呢。
……………………………………
小东西在肚子里猛的踹了许翊桐一下，她乍然从梦里惊醒，下意识的唉哟了一声。
外头守夜的二月忙披衣进来，站在床帐外头轻声道：“姑娘怎么了？”
许翊桐睁开眼。
外头天还黑着，她刚才还真的是做了个梦。
但梦里的情形也太真实了，真实到每一个场景都历历在目，仿佛亲身体难过，真实到她能体会到每一瞬的心绪和情感。
包括梦里数年后的失落、惆怅、忧伤。
到这会儿还是觉得心头突突直跳。
她仿佛要确认什么似的，伸手去摸腹部。
孩子还在。
果然，就只是一场梦。
她就说，怎么会一下子孩子都出生了，还过去了好几年呢？
许翊桐撑着坐起身，道：“没事，你替我倒盅温水。”
二月递了茶盅进来。
许翊桐喝了两口，润润嗓子，摆摆手。
二月要扶她躺下，许翊桐摇摇头，道：“醒了就睡不着了，腿又有点儿要抽筋，你帮我抻一下。”
二月便坐到床脚，替许翊桐抻腿。
许翊桐靠着窗头发呆，几时二月停手了，她也没什么反应。
二月只好改为轻捏她的腿，低声和她说话：“我看姑娘额头上头发都湿了，想必是做恶梦了？我去打盆温水，给姑娘擦擦？”
许翊桐才反应过来，应了声“好”。等二月回来，她接过帕子，道：“我自己来。”
她擦了擦脸和脖颈，觉得浑身都舒服了些，才下定决心般的道：“等天亮了，你去给郑七爷送个信儿。”
二月道：“好。”可等了半天，也没见许翊桐再开口，她笑问：“若见着七爷，我可说什么呢？要不还是让他跑一趟，有什么话，姑娘当面和他说？”
许翊桐想了想，有些烦闷的低声应道：“也成。”
二月当真惊讶了。
这还是头一回许翊桐主动要见郑宗绪，虽说仍旧带点儿不情不愿，可毕竟她年纪还小，虽说都做了孩子娘，但论年纪，她还是小姑娘，带点儿娇性那太正常了。
二月劝许翊桐道：“您本来怀着身子就睡不好，这会儿离天亮还早，又没什么要紧事，还是再躺躺。”
许翊桐想说，她还有好多事呢，但想起梦里自己多思多虑，最后也没比别人得到更多，想想还是算了。
她从善如流的躺下去。
二月替她掖好帐子，要退下去的时候，许翊桐叫她一声：“二月，你会不会瞧不起我？”
二月都疑心自己听错了，却很快道：“姑娘快别这么说，您就是太要强了，人生在世，有多艰难，人人都知道，别说您了，多少男人还不是为五斗米折腰？那些自诩风骨的，说白了就是不愁吃不愁穿的人，否则饿他们两三天，看他们还说不说得出硬气的话？日子是自己过的，不是给别人看，也不是给别人说的，您自己日子过得顺意了就行，管别人干吗？”
许翊桐悠悠的叹了口气，道：“我发现，人可能做任何一个决定都可能会后悔。”
二月笑道：“人没前后眼，哪能知道当初或以后？您先过好眼巴前的日子就挺好。”
许是放下心里一块大石头，许翊桐这个回笼觉睡得甚是惬意。
难得睡得这么绵长，又没恶梦，以至于起身时神清气爽。
四月笑着摆上碗筷，道：“姑娘今日气色不错。”
许翊桐摸了摸脸，道：“你们一个一个都生了火眼金晴了？”
人人都敏锐的瞧得出她气色好是坏，真是气煞人。
二月笑道：“姑娘就是被小公子闹腾得夜里睡不好，这睡不好最熬人，好在就快熬出来了。”
说时朝四月挤挤眼，四月默契的回了个点头。
姑娘面嫩，别多说吧，回头又无端迁怒，她俩欠啊？
许翊桐只能假装看不见，咳了两声，一本正经的道：“吃饭吧。”
……………………………………
郑宗绪来得很快，大概也知道这是最后决断的时候了，当然比谁都着急。
许翊桐没拿腔拿调，道：“我答应你的提议了。”
“真的？”郑宗绪实在惊喜过度，屁股还没把椅子坐热，人就腾一下站起身。
动静太大，连桌带椅都差点儿掀翻。
许翊桐本来想瞪他一眼的，可瞪到一半，却又抿唇一笑。
郑宗绪更是魂不守舍。
他都多少日子没得着过许翊桐的正眼和善待了？难得今日她如此温柔、静美，居然还能发会心一笑，尤其是当着他。
他简直骨头都轻了，忍不住放轻声调，伸手去攥许翊桐的手：“桐娘……”
许翊桐敛了神色，抬眼轻瞥他一眼，道：“但我有个条件。”
“行，条件随你开。”
“我要六丫的身契。”
郑宗绪既吃惊又不太吃惊，只能暗自拈酸，六丫那丫头是个命苦且贱的，可遇到许翊桐，也算她上辈子修了福德。
许翊桐不为她自己和孩子争取条件，第一个倒是想救六丫解脱，六丫还真是命好。
他道：“好，这事儿我来办。”
他出面最好，冯妈妈对他始终有所忌惮，想来会少费些事。
有时候不服不行，神鬼也怕恶人，她如今也算是仗着他的势吧？
许翊桐在心里微微叹了口气，道：“那就尽快吧。”
郑宗绪没听懂：“你的条件呢？”
“就六丫这事。”
“别的呢？”
“没了。”
“啊……”郑宗绪傻了，有点儿不可思议的望着许翊桐：“这……”
这是几个意思？
要说她不愿意，可看她情态不像。
要说她愿意？这也不像她的风格啊？
连和赵家兄弟试图结亲，她都能开列出一、二、三、四来，怎么到他这儿，这么简单？
对，就这么简单。
许翊桐做这个决定，只是不想给自己留下像梦里一样的不甘和遗憾。
人生看似很长，其实不过短短几十年。
和生死相比，她适时的委屈、牺牲和让步，好像也不是那么难以跨越。
她最终做下这个决定，是忠于自己的内心和感情，和别的都无关，所以她不想附着上更多世俗的条件。
这是她自己的矫情处，仿佛这样，就不是像现实低头一样。
许翊桐道：“我不敢确定以后会不会因今日这个决定后悔，但选择总要做，既然做了，该承受的我就必须学会承受。”
就这样。
这一次，看似仍旧是把自己的生活和命运全权交托了出去，但交托给的并不是郑宗绪。
她对自己其实还是有几分信心和把握的。
当然，如果她尝试过了，还是没法和郑宗绪过活，也没法容忍萧氏的存在，没法和她保持共存、共容的局面，那就只能说这是命。
自此她也就彻底死心了，以后该走走，该嫁人嫁人，总好过始终留那么一点儿不甘、留恋和遗憾。
若自己能力不足，那就把一切交托给命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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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宗绪在屋里转了好几个圈了，转得许翊桐头直晕，她道：“你还有什么不足意的？”
“不是，你容我好好想想，别打岔。”
“……”许翊桐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拿着针线去了里屋。
郑宗绪又直转了小半个时辰，趋着脚步进来。
这男人就是得寸进尺，蹬鼻子上脸，她这边一点头同意，他那边立刻就如出入无人之境。
许翊桐没作声，就静静的看他表现。
郑宗绪倒没轻佻得这会儿就动手动脚，他再蠢也知道许翊桐虽然答应了，可他想要亲近，只会比唐僧西天取经还要难，不说要经九九八一十难，起码他且得小心翼翼，按部就班，步步为营才成。
否则，他想一亲芳泽？做梦更快些。
他规规矩矩地坐到许翊桐对面，道：“我替你想了想，想了这么几条，你觉得如果行，那就签了书契。”
呵，原来他思虑半天，还是替她考虑来着？
许翊桐道：“你说说看。”
作者有话说
第112章 交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