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9、坦诚 不管你信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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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不小心遇上个渣》/百醉疏狂
第一百零九章
许翊桐并没敢哭多久，因她的情绪直接影响着孩子，一旦情绪起伏大了，孩子就在肚子里天翻地覆地折腾。
是以许翊桐只哭了一小会儿，就坐起身，让二月给她拧了凉的帕子擦脸。
二月不敢再深劝，只小心的陪在一旁，她小声道：“姑娘真是太不容易了，要是太太在……”
一想起本尊那早就不知踪影的亲娘，许翊桐倒愣怔了一会儿，不自禁的道：“她在又如何？”
“好歹是长辈，经的事多，姑娘也就不必自个儿瞎担心。”
许翊桐垂眸，道：“她不是不在吗？现下人也不知道去哪儿了。天底下没亲娘没长辈的多了，也未见得各个都不生孩子了。”
二月情知自己又说到许翊桐的痛处了，讪笑了下，道：“姑娘面嫩，有些话不好问，我们又年轻，任事不懂，要不，下回冯妈妈来了……”
许翊桐心道：问谁也不问她，谁知道她安的什么心？
二月看她神色中带着倔强，便改口道：“我问问她。”
许翊桐哼了一声，道：“现放着郎中在呢，你不问，倒问她？怎么，她是大罗神仙？医术比郎中还高还妙还强？”
二月嘿嘿笑了两声，道：“姑娘您说，这天底下的男人女人，不说差不多，但总是各占一半吧？郎中要给人看病，不只看男人，也得给女人看吧？怎么就没有专门给女人看病的郎中呢？”
许翊桐道：“不是有千金科吗？专门给女人和孩子看病的。”
“不是，我是说女郎中。”
那还真没有。
许翊桐忽然来了劲头，问二月：“我看你聪明伶俐，听话怪能听音的，在前头铺子里也没帮过几回忙，倒是跟着姜公子他们学了好多圣贤之言，不然你也学认字吧？要是你对医术感兴趣，没准你就是头一个女郎中。”
二月直摆手，骇笑道：“我就是随口一说，姑娘还就当真了，我那是鹦鹉学舌，只会学，并不知道到底是什么道理。至于女郎中，我更不敢想，不过能跟着姑娘学认两个字我倒是愿意。”
主仆两个轻声絮语，你一句，我一句，说了好些时，也没见郑宗绪再回来。
他回来，许翊桐嫌他烦，他不回来，她不免又胡思乱想，难不成曹郎中也没什么好办法？没有就没有，大不了她再忍忍，横竖也没两个月了。
难道他自己悄悄走了？
她一时有些心不在焉，二月便叫了四月过来，对许翊桐道：“我去瞧瞧曹先生走了没有？”
说是去瞧曹郎中，还不是去瞧郑宗绪？
许翊桐刚想喊她回来，一抬头，郑宗绪已经到了门口。
她仿佛被看穿了心事般，吓了一跳，下意识的扭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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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宗绪走过来，坐到许翊桐对面。
许翊桐不愿意让他看见自己眼睛通红，一看就是哭过的模样，只低头摸摸这个，摸摸那个，就是不看他。
郑宗绪道：“曹先生说了，没什么大事，是孩子在发育的过程中和你抢夺养份。你这样的情况多长时间了？”
“有几个月了。”
郑宗绪皱眉：“那你怎么不早说？”
许翊桐道：“我又不懂，只当人人都这样，又怕说得多了，会让曹先生觉得我矫情、事多。”
世人最爱说的话就是“人人都行，怎么偏偏你不行”？
许翊桐又要强，最怕被人看轻。
郑宗绪吐出一口浊气，道：“你现在院里的厨娘多大年纪？”
“就是个做饭的媳妇，怎么了？”
“你让她以后多给你炖些鱼汤、鸡汤、骨头汤，这样能缓解小腿抽筋，但因为到了这个时候，你不宜补得太过，免得将来生的时候，孩子太大，不好生。”
这是在嗔怪她这时候补有点儿晚了。
许翊桐一时呆呆的瞅着他，茫然的点点头。
郑宗绪看她神情脆弱又茫然，心里疼得一翻个儿，不由自主的就放轻、放柔了声调，道：“我有几句话想和你说。”
二月和四月两个人识趣的退到门外。
许翊桐眼神一下子就冷了下来，道：“要是说你家里的事，那就不用说了。”
郑宗绪倒笑了下，道：“我家里的事，能有什么事？看来你消息倒灵通，该知道的都知道了？”
许翊桐气得翻了个白眼，道：“好像谁关心似的，好像谁特意打听了似的，还不是风言风语，漫天都是？”
“是，你也说是风言风语，更要听我说了，谣言有什么信头？不过你放心，我说得不是这些狗皮倒灶的事。”
还算他有自知之明，就算他说，许翊桐也会认为他是狡辩，不会全信。
郑宗绪停顿了好一会儿，也没开口。
许翊桐看他，正被他逮了个正着。
她索性大大方方的看他，问：“你不是要说吗？说就说啊，不说你就赶紧走。”
“我说了，你可会信？”
“那谁知道。有些人天生撒谎成性。”
郑宗绪被气乐了，道：“看来我在你心里，着实不是什么好人。”
许翊桐“哼”了一声，道：“对于骗过我上当的人，我要再相信他，那就不怪老天了。”
怪她自己蠢。
郑宗绪道：“不管你信不信吧，我今天原原本本的说给你听。”
…………………………
说是这么说，他一时竟不知该从哪儿说起。
他望着许翊桐，视线执着、坚定，看得许翊桐心头发慌。
她正要说什么，他才有点儿难堪的道：“我不是个会诉苦，会抱怨的人，就想到哪儿说哪儿吧。我爹娘走得都早，那会儿我正是半大的年纪，说小吧，自认为是个大人，很是瞧不起长辈们唯唯喏喏、瞻前顾后的行事风格。说大吧，在长辈和世人眼里，我就是个孩子。”
“可能你觉得没有长辈恃怙，是天底下最悲凄的事，但有时候长辈太多，也未必是好事，尤其在利益面前，亲情什么都不是。我不想说我当初日子过得有多艰难，但从爹娘都没了之后，我便知道，要想在家里立足，并且不被人排挤，我就得努力去抢，去争。当人在为了利益去争抢的时候，就已经带了野兽的劲头，没法不面目狰狞，至于什么谎言、心机，更是不在话下。我知道你看不惯，觉得君子立身处世，当有所为有所不为，可我就是这么个人。不经别人苦，莫劝他人善，旁人没有体会过我所经历的一切，所以我不认为他们有资格劝我。”
这话听着真是刺心，许翊桐不免有几分悻悻，倒像她想劝似的。
不劝就不劝，谁稀罕？
他再怎么作恶，将来自有天收，又关她什么事？
许翊桐不作声，态度却带了点儿散漫和疏离。
郑宗绪停下话头，直直的盯着她。
许翊桐并不回应。
郑宗绪无奈的笑了下，道：“后来我就遇见了你。”
许翊桐抬了抬眼皮，很是不愤。
遇见了又如何？难不成她这一辈子都困在内院，不出门不见人了？
凭么就因为见了他一面，她就得把一辈子都搭上？
明明是他骗人、害人，怎么反倒赖上她了？
“我不见没见过漂亮姑娘，可见着你那一刻，脑子里就忽悠了一下，心想，怎么会有这么漂亮的小姑娘。”
许翊桐哼了一声，道：“天底下漂亮的姑娘多了去了，你见一个爱一个，都划拉到你后院去？”
郑宗绪笑出来，道：“这话的确没错，天底下漂亮姑娘多了去了，可我未必见一个爱一个。有些人美得各有千秋，但在我看来，不过是面目乏味，美则美矣，却……没有灵魂，或者说，她们的美大同小异，都没有你的美那么自然、纯真、清澈和生动。”
这话分明是赞美，许翊桐却不觉得有多高兴，她抿抿唇，无奈的无声的叹了口气。
郑宗绪垂眸，道：“我当初的想法很简单，我想要这个姑娘。可谁知道她是块难啃的骨头。”
许翊桐微愠：你才是骨头，你一家子都是骨头。
她是难啃的骨头，他又是什么？
郑宗绪好脾气的朝她笑笑，道：“你又觉得我在推卸责任，就算是吧，但凡事有因有果，因为你和别的姑娘不一样，所以我便要格外花费精力和心神，也被激起了斗胜心，越发要征服你。”
“再后来，萧氏进门。说实话，萧氏除了家世，样样都不如你。但这些东西我其实都可以不计较，我承认自己世俗、功利，娶妻娶的就是家世，娶的是助益。”
许翊桐气都气不起来了，心底涌起巨大的悲哀。
他说的这些是世情，她再不甘心再不服气，也只能接受。
已然都这样了，可怎么后来就又出岔子了呢？
郑宗绪抹了下脸，有些疲惫的道：“最让我不能容忍的，是萧氏和她姑家表哥有儿女私情。我这个人说白了很有些自负，自人没有哪方面不如人。从来只有我不要的，没有不要我的。”
许翊桐轻嗤一声，道：“你这不是自负，根本就是自大，你以为你是谁？”连皇帝都未必敢说他想要的就都能得到，天底下只有他不要的，没有不要他的。
郑宗绪接受了这种指控，眼神里带着无辜，道：“一时年轻气盛。”
这话说得许翊桐没脾气，像他这种脸皮厚的人，“年少轻狂、年少气盛”简直是最好的借口和理由了。
他再度开口，声调虽轻，却石破天惊：“也因此，我和萧氏彻底夫妻反目。”
作者有话说
第109章 坦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