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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6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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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周湛安没留联系方式,江吱本想洗好了衣服,就通过物业联系下这位周先生。现下出了这么大的乌龙,她心里便想多迟一些是一些。
这会儿,见着周湛安这张脸,江吱就想到银行卡里的钱哗啦一下飞走的惨痛,整个人更颓了。
周湛安却以为她出了什么事,问,“你怎么了?”
江吱勉强笑了一下,“没事,就欣赏下雨景。”
见她不欲多说,周湛安也不勉强,只说,“要回小区吗?”
江吱点头。
两人并肩回了小区,进了电梯。
快上到八楼时,江吱觉得没法逃避了,才一咬牙说道,“周先生,我有件事要与你谈。”
“嗯?”
周湛安郑重地看过来。
江吱头皮阵阵发麻,她把一直抱在怀里的纸袋递给他。
周湛安意外,她紧张抱了一路的东西是送给他的?
江吱说,“这是上回你留下的西装,我拿去店里干洗,没想到洗坏了。里头有店家赔的一千块,但肯定不够,所以我想问下您这件西装多少钱,剩下的我赔。”
这样啊,周湛安心里冒出点莫名的失望。
“两万八。”
周湛安随口说了个数。
“两万……八?!”
这数字完全超出了江吱的预期,她知道衣服不便宜,但周湛安一而再地帮她,江吱下意识就以为对方会嘴下留情,或者干脆含糊过去。
而她会很有尊严很有诚意地拿出存款来赔偿。
结果……
这一刻,江吱觉得自己很像电视剧里脸被打得啪啪响的绿茶婊,而周湛安头上则闪着金光闪闪的四个大字——鉴婊达人。
江吱决定豁出这张脸了,“你觉得折旧费多少合适!”
周湛安似笑非笑的,“你觉得多少合适?”
江吱:“……”
反正脸也丢尽了,江吱索性破罐子破摔,“对半开吧。”
话音刚落,电梯叮的一声响了。
江吱快速从包里摸出张名片,拍在周湛安身上,逃命似的奔出电梯。
“所以说,他讹了你一万四!!!”胡小桃的声音从听筒里冲出来,简直要刺穿耳膜。
江吱下意识解释,“也不能说是讹,毕竟是我的过失。”
她心里虽然不爽,但弄坏东西赔人家钱,是天经地义。
胡小桃却很失望,这跟她脑子里设定的玛丽苏剧情实在相差太远,她怏怏叹了口气,“本来我还以为他对你……”
她打住话,没再说下去。
江吱当然知道她想说什么,毕竟之前她也这么以为的,周湛安三番两次帮她,以正常人的思维,都会觉得起码对她是有点意思的。
“小桃……”江吱犹豫地开口,“能借我点钱吗?”
她银行卡里有一万,除去洗衣店赔的一千,还差三千。
“说吧,要多少。”胡小桃特干脆。
“三千吧。我发了工资就还你。”
“没问题。”
两人刚挂断电话,转账信息就过来。
五千,比江吱要的多了两千。
胡小桃在转账信息下写:“姐就是这这么高端大气上档次,快来夸我。”
江吱笑了笑,洋洋洒洒编了好几行的彩虹屁,还没发出去,有信息提醒进来。
有人要加她。
头像是原始的灰色人像。
再往下看,手指抖了抖。
验证信息上写:周湛安。
她深吸口气,点了同意。
江吱:周先生?
周湛安:嗯。
确认之后,一个多余的字都没有。
江吱直接将钱转账过去,关了微信。
真是多看一眼都肉疼。
*
隔日上的早班,江吱九点半到了会所,余文斌和她搭班。
余文斌是她唯一的男同事,化妆技术很行,以前跟过几年剧组,主要负责给会员上化妆课,仗着资历老,讲话总有些阴阳怪气,佟安安私下里总说他比女人还要事儿。
余文斌一直坐在柜台讲电话,对方似乎是哪个客户,他掐着嗓子,笑得花枝乱颤,整个店里都是他刻意的粗笑,江吱干脆去了化妆间。
江吱捧着手机,看了好几遍银行卡余额,盘算着该从哪方面节流。
杨洋色暂时先不买了,衣服这个月就买一件好了,好像该交暖气费了,今年冬天看着也不大冷,干脆就不开暖气,用空调得了……
“江吱……”余文斌忽然推开化妆间的门,眼神里有着看热闹的神色,“有人找哦。”
江吱去了前厅,看见陈蕊拎着个红色的提包,跟只好斗公鸡一样昂头站着。
一见她出来,趾高气昂地吩咐,“我来做个造型。”
看来是回家做了功课。
江吱将人领进了化妆间,边给她洗脸边问她想要什么样的妆容。
陈蕊想了想,说要个日常妆。
为避免对方事后找麻烦,江吱将她的要求问得很仔细。
直到没什么问题了才开始给她上妆。
照陈蕊的性子,江吱以为她肯定要难为自己一番,没成想对方意外地好说话,化好妆后只是一撇嘴“我还以为有什么了不起,也就这样嘛”,去柜台结了账就走。
江吱很是反省了一下自己。
结果,还没过一个小时,陈蕊就又杀气腾腾地冲了回来。
她扯着嗓子指着自己的脸尖叫,“我说你们店到底怎么回事,我来化妆你们竟然把我的脸搞烂了!”
正是早上十一点,临近饭店,商场里头已经热闹起来,虽然佳妍位置较偏,但还是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
透明橱窗外,是一双双探照灯似的眼。
江吱看向陈蕊的脸,陈蕊肤色不算白,但皮肤底子却不差,因此她给上的底妆并不厚,这会儿能清晰地看出,她颧骨两侧出现一片片密集的红点。
说烂脸是夸张了,像是过敏。
只是在用每一样彩妆之前,江吱都有询问过她是否对其过敏,而陈蕊的回答是否定的。
余文斌坐在柜台后面,一脸看笑话神色。
江吱也没指望他过来帮忙,她看了看窗外的眼睛,扯出礼貌的微笑。
“小姐,很抱歉造成您的困扰,您随我来,我们坐下来好好谈一下问题……”
“我不,”陈蕊瞪着她,“谁知道到了里头,你要对我怎样,你有什么话就光明正大在门口说。”
看来是铁了心要找麻烦。
江吱收了脸上的笑,“陈蕊,你确定吗?”
这还是重遇以来,江吱第一次指名道姓地念她名字,想来是真的恼了。
陈蕊得意地轻晃着脑袋,只差没扭起腰来,“我,不。”
江吱真想擩着她的头发,把她头扭正了。
江吱笑了笑,侧头在她耳边低声道,“陈蕊,陈立扬应该还不知道当年你对我做过什么吧?”
“你说,倘若我打电话告诉他,当年我是因为被你逼得走投无路才跟他分的手,他还会跟你在一起吗?”
陈蕊顿时像被掐住喉咙般,眼睛里带着恐慌,“不可能。”
她又想到什么,尖声叫道,“你少来哄我,力扬恨你恨得要死,才不会接你电话。”
“你确定?”
江吱勾了勾唇,她从兜里掏出手机,“哦,对了,你一定也不知道吧,那天你在试衣间的时候,周立扬可是问我要了手机号码。”
“你骗人!”
“我骗不骗人,你回家问问他不就得了。”江吱耸耸肩,“不过,这都是小事,现在我们还是先来谈一谈这个问题吧。”
江吱用手机点着陈蕊的脑门,“你想要我给陈立扬打电话吗?”
陈蕊瞪着眼,似乎是想骂她。
“嘘,”江吱拿手机挡住她的嘴,“先别急着回答,考虑好再说哦。否则,你追了好几年才追上的宝贝男朋友可就飞了……啧啧啧……想想都替你心疼。”
陈蕊气得脸煞白。
江吱句句话都戳在她心窝上,大二某个课间,隔壁班的陈立扬来找他们班男生说话,陈蕊偶然一瞥,从此一颗心丢在他身上,之后她想尽办法,终于打入陈立扬朋友圈,哪想,有一回路上遇到同班同学江吱,她就多嘴跟人打了个招呼,然后让陈立扬瞧见,从此就跟在江吱屁股后头嘘寒问暖。
她气得呀,真想把江吱撕了,但现实是,她只是陈立扬一普通朋友,连吃醋的资格都没有。
陈立扬追了江吱一年多,才让江吱点了头做女友。
陈蕊心里又妒又恨,私下里便想着法找江吱不痛快。
但顾忌着陈立扬,也就只逞个口舌之快。
后来临近大四要去实习,那俩人还没半点分手迹象,陈蕊慌了,决定动点真格的。
作为设计学院副院长的女儿,她想拿捏一个无权无势的女学生再简单不过。
但江吱比她想得要怂多了,她什么都还没做,只是拿学位证威胁了几句,江吱就跟陈立扬分了手。
没过几天,她又听说江吱火速跟个富二代好上了。
如释重负的同时,陈蕊心里又有种复杂的鄙夷,和嫉妒。
陈立扬不知后情,只道江吱嫌贫爱富,虚荣势利,从此死了心。
但即便是死了心,陈蕊也是鞍前马后地伺候了他两年多,才得以转正。
陈蕊从小到大顺风顺水,唯独就栽在陈立扬身上,熬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才得偿所愿,怎么可能会允许有这半分前功尽弃的可能。
“江吱,你要是敢跟陈立扬打电话,我一定会撕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