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Timeless ...
-
外面依旧淅淅沥沥，流川百无聊赖地看向窗外，却发现天气依旧阴沉得可怕。细数下来，这场雨竟是断断续续地下了整整一个月的时间。
他最近总是无缘无故地梦到高中时候的事情，其中有些记得，有些却完全没有印象。但无论梦到什么，他都发现梦里不是自己的视角，更像是另一个人眼中的世界。细想过后，又会引发剧烈的头痛，最终全无收获。
医生说也许是接受心脏移植手术之后的排异现象，坚持服用抗排异药物应该会有所好转。他开口询问了好几次捐献心脏的人究竟是谁，都会被告知无可奉告。
因为这场手术，流川的篮球生涯就此完结，但并不代表完全没有接触这项运动的机会。经过一段时间的崩溃和无助后，他终于学会了与现实达成和解。
术后康复的过程漫长而无聊，但护士们却很是喜欢这个病人。他沉默寡言、十足安静，每天做得最多的事情便是望着窗外发呆，偶尔也会翻翻篮球杂志或者看看NBA的比赛。
忙于生意的父母前后出现在医院的次数，用一只手都数得过来。哪怕是出院的日子，也只能自己一个人孤零零地背着包慢慢走出院门。
天空仍然灰蒙蒙一片，落下来的雨丝很快便淋湿了流川的头发。他的神态依旧游离，因为昨晚梦见了一个很久不曾见过的人，他像是附着在那人的身体里，看见了手拍篮球、神情满是倔强的自己。
刺耳的鸣笛声便是在此时突然响起，险些刺破流川的耳膜。他的心脏在那一瞬间升起又落下，随后狠狠跳动起来，熟悉的感觉好似在提醒着新主人之前发生过的事情。
流川缓过神来，这才发觉自己居然闯了红灯，索性司机刹车及时，未能造成新的损伤。他弯下腰，向对方表示自己的歉意，随后匆匆离去。
他遵循自己的记忆回到了家，一抬头却发现墙上刻着的字眼并不是“流川”。刚想离开，却听见院内有一道迟疑的声音——“你是小彰的朋友么？”
那是仙道的妈妈，许是很久没有见到有人前来拜访，很是亲切地招待了流川。他原本以为能够再次见到当初的熟人，走进之后却只看到了屋内的一片孤寂以及伯母的满头白发。
其实去往美国之后，他再也没有见过高中时期的对手，就连信息获取也相对落后了许多，这其中自然包括那人车祸去世的消息。
仙道妈妈的表情很是安详，提起自己逝去的儿子，也没有太多歇斯底里的负面情绪。她絮絮叨叨了一些过去的事情，最后害怕客人听到心烦，仍是选择结束这个悲伤的话题。
“小彰临死之前同意捐出自己的心脏呢，不知道现在有没有跳跃在哪个人的胸膛里。”
流川的胸口开始痛得厉害，完全没有办法镇定地坐在那里。他不知道应该开口说些什么，也失去了开口的勇气和力量。此时此刻只能逃跑般地离开这个地方，带着十足的负重感和罪恶感。
淅淅沥沥的雨点敲打着电车的玻璃窗，他扭头看向窗外模糊一片的景象，眼前也跟着看不清东西。
美国是个信奉基督教的国家，就连自己的队友也不例外。虽然流川从来不曾信仰这个宗教，但多多少少也接触过其中的东西。《圣经旧约》里面有一句话，他看过所以一直有些印象——“我要给予你一颗新的心，并赋予你新的灵魂，我要取出你肉/体里的那颗石头心，换成血肉之心。”
从此以后，他会好好活下去，带着这颗崭新的血肉之心一起。
end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Timeless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