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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现实3 ...

  •   接下来的几天,我的癔症已经到了不可控的地步,我按耐住发疯的心随着导游行驶过长江大桥,准备搭乘飞回燕京的飞机。
      导游小姐喜鹊一样的声音回荡在大巴上:
      “游客朋友们,我们正行驶在南京长江大桥之上。南京长江大桥是长江上第一座由中国自行设计和建造的双层式铁路、公路两用桥梁,在中国桥梁史乃至世界桥梁史上具有重要意义,是中国经济建设的重要成就、中国桥梁建设的重要里程碑。下面,我为大家播放一曲纪录片《南京长江大桥》主题歌,大家可以一边欣赏长江风景,一边欣赏这代表中华民族交通事业进步的里程碑——长江大桥!”
      秦一鸣握着我的手,关心地看了我一眼,闭上了眼睛。
      这几天我的妄想让他操碎了心,自从夜游秦淮之后再也未曾合眼,以至于这短短的几分钟他也不肯放过了。
      我把头别过去,想着自己的心事。
      滚滚长江东逝水,浪花淘尽英雄,江水见证了五千年中华儿女的奋勇拼搏。
      而我,怀里藏着钻戒,手里握着未来,却有些踌躇。
      这往后的日日夜夜,是否还能与那人一壶浊酒喜相逢?
      泪水如窗外的雨点稀里哗啦落下,完全控制不住的在我脸颊滑落,还好,CD机里歌曲的声音掩盖了我的哽咽。
      “巍巍钟山迎朝阳,万里长江添新装...”
      曾几何时,在眼前这涛涛大河的中央,一个少女绝望的望着江水。
      那是时间长河中微不足道的片刻,却让我铭心刻骨。
      我捋了捋额头的碎发,就像几百年前,在江心左家军的船上,他捋了捋我额头被雨打湿的头发,不顾我的反抗,将我搂入怀中:“大江东去,带走数不尽的冤魂,我的双手早就沾满了血,下地狱?这辈子,下辈子,都有我陪你。”
      是的,我记起来了,记起了身为朱萤雪的一切。
      我闭上眼,说好的生生世世呢,怎么转眼就隔了几百年的鸿沟?是不是因为错乱的时空,再也找不到彼此了?
      有些同车的大叔大伯斗志昂扬地跟着哼唱起来。
      秦一鸣被歌声惊醒,揉了揉朦胧的睡眼,握着我的手紧了紧:“到了吗?”
      “没有。”我小声道。
      大巴驶过长江,不一会便到了机场。
      “疏星,别担心,回到燕京,我给你找最好的大夫。”秦一鸣道,准备起身。
      “一鸣。”我没有立刻走的意思:“我还不想回燕京。”
      “怎么了?”秦一鸣避开一个肥硕的小男孩,又坐回我身旁:“别担心,我已经确认过了,燕京有治疗妄想症最知名的医生。”
      “不,我没有得妄想症。”我凝视着他,看着他半信半疑的表情:“我,已经答应嫁给别人了!”
      秦一鸣惊讶地张着嘴巴,还未说一句话,听到导游大喊:“那边角落里的那两个!快下车!”
      我们未来得及争辩,被导游赶羊一般赶到了航站楼里。
      她塞给我们每人一张回程的机票后,便随大巴一起消失了。
      秦一鸣拉住我的胳膊:“人多,别乱跑!”
      我愣在原地。
      “怎么了?”秦一鸣道。
      “我说过,我不回燕京了。”我把戒指塞回他的口袋:“我已经答应嫁给别人了。”
      “司马疏星,你能不能别闹了!”秦一鸣生气地吼道:“我知道我对不起你,可是我也说过,看完圣地亚哥的流星雨,就回来向你求婚!”
      “你总是不相信我!就如当初我说过,你若在我毕业前一天还不向我求婚,我们就分手!”我也被激怒了。
      “说出来了吧!所以你骗人?装病?撒谎?”秦一鸣把矿泉水砸在地上:“从你为我殉情跳崖,昏迷六个月至今,你接触过其他什么人吗?你答应嫁给谁了,什么时候?”
      我的心随着矿泉水瓶子一起破裂,心中仅存的美好便如瓶子里的镜花水月碎了一地。
      “几百年前。”我平静道。
      秦一鸣抱头蹲在地上,许久之后,他站起来又拉我的手:“疏星,燕京有最好的医生,你的妄想症……”
      “够了,”我觉得甚是无趣,道:“你从来么有相信过我!你敢不敢,信我一次?”
      秦一鸣无奈道:“你叫我如何信你?”
      “跟我来。”我斩钉截铁,临时换了两张去首尔的机票:“你敢不敢信我一次。”
      飞机第二天凌晨起飞。
      早上四点的时候,我们下了飞机。
      秦一鸣已经处在崩溃的边缘,我瞥了他一眼,在金浦机场报了江华岛一日游的大陆旅行团。
      “江华岛?”秦一鸣疲惫道:“司马疏星,你到底要做什么?”
      “给你看一个证据!”我道。
      大巴从金浦机场一路颠簸,导游操着浓重的乡音,用不流利的中文向游客们做介绍“江华岛在1232-1270年曾作为高丽王朝的躲避元军的临时首都,所以又被称为‘江都’。不过,当年的高丽宫殿的遗迹早已不存。到了朝鲜王朝晚期,又在原遗址上修建了奎章阁的分馆—外奎章阁。现在所见的高丽宫址里,只有江华留守府东轩,外奎章阁,江华钟阁等寥寥几幢建筑物而已。”
      秦一鸣干脆闭上了眼。
      又过了几个时辰,大巴终于到了岛上。
      临近中午,大伙儿一下了车,便赶紧找吃饭的地方。
      我愁眉不展,江华岛如今已是开发甚好的旅游景点,珞珈山怎么看都不像我当年入住时的清幽之所,普门寺倒是还在,如今香火鼎盛,过往的游客都要进去磕头烧香。
      我走近普门寺,百年前的观音殿修葺一新,我不知道观音换了新装可还认得我这苦主,跪下虔诚地拜了拜。
      传灯寺只剩了些断瓦残垣。
      广城堡被改造成了博物馆。我在博物馆不大的空间里兜了一圈,所见之物皆是熟悉而亲切。然而,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我看到一封书信,书信的落款却深深地烙刻在我的心里。
      “念岁贡币物,尽属民膏,今将旧额苎布四百匹,苏木二百斤,茶一千包,准与蠲免。各色绵绸二千匹量减一千匹……其元朝、冬至、圣节贺仪如旧,因途道遥远,三节表仪俱准于元朝并贡,以彰柔远之意。”
      导游恰好看到发呆的我,笑道:“崇德年间,满清王爷多尔衮率领的八旗劲旅逼近汉阳,这场战争之后,朝鲜的宗主国正式由明国转为清国。对于朝鲜,满清的这位摄政王有着很多的恩惠,比如女士看到的这份书信,在准许朝鲜质子还国的同时,又同意了朝鲜减免岁贡和岁贡运输负担以及使者兼行的请求,所以,同《李朝实录》一起被保存了下来。你瞧,那里还有他使用过的羽箭,在朝鲜皇宫用过的杯盏。”
      “这个,能卖吗?”我问。
      导游睁大了眼睛:“丫头,你开什么国际玩笑。”
      我的心一凉,礼貌地道了谢便一个人呆着,我只想近距离地离地感受他的气息。
      虽然不知隔了多少岁月,我还能认出这是他的字。三四百年之后,他的字看起来还是一样整齐、刚劲。铁画银钩,遒劲如树根,苍凉如北风;一如他的为人,内心柔韧而又坚定。见字如面,我想起那些银安殿奉茶的日子,想起他搭起字的骨架,他运笔的方式,他写字的笔顺。记忆如此深刻,怎会是自己的臆想?即使全世界的人都不相信我,我也该相信自己。曾经有一份真挚、深刻的感情,发生在自己身上。
      我沉醉在过往,情不能自已,又发现这文书旁边,还有一对玉镯,看了注释,知道这是顺治六年,多尔衮为了迎娶另一位朝鲜公主而下的聘礼。
      “公主怎么没有带着这对玉镯嫁过去呢?”我问道。
      导游看了一下文物旁的韩文,解释道:“原来这位公主还未嫁人,那位满清摄政王已然暴毙而亡了。”
      我的心一颤,追问导游:“摩尼山离这儿远吗?”
      导游道:“如果租一辆代步电动车,十分钟。一小时8200韩币。”
      “十分钟。”我擦干眼泪,大喜过望,奔出博物馆。
      果然不远处停着很多待租的车辆。
      我付了钱,租了一辆车,秦一鸣跳上我的副驾驶。
      “走!”他道。
      摩尼山不似从前寸草不生,如今已经遍地芳菲,我停车在一块“斩山堑”的大石头旁停下。
      一个团的游客正围着这大石拍照留念。
      一步两步三步,便是那处!
      我心潮澎湃,等不及这群马蜂似得游人一一散去,像得了失心疯的病人,一头扎进“斩山堑”旁的花丛里。
      “啊,她在做什么!”
      “是不是疯人院逃出来的?”
      我不顾周遭的纷纷扰扰,指甲里嵌满了泥土。
      “司马疏星!”秦一鸣带着威胁的口吻:“不要任性!”
      “你说过,会信我一次!”我瞪着他。
      秦一鸣犹豫不决,最后终于妥协似得不再言语。
      周围的人越聚越多,终于招来了保安。
      他们说着我听不懂的话用警棍指着我。
      我越挖越深,心里却有些凉意,江华岛已经被开发了,“斩山堑”底下的秘密是不是被开发的时候发现了、破坏了?还是说,一切不过是我的臆想,这下面没有什么秘密?
      我的手指渐渐有些僵硬,指头上也磨出了水泡。
      我不顾周遭纷纷扰扰的议论和怪异的眼神,只听从自己内心的声音:“坚持,不要放弃!”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3章 现实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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