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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比赛 ...

  •   席间,婢女又端来一盘烤饼,我闻着香味四溢,却听可敦道:“有些焦了,退回去重新烤一下吧。”
      婢女未做犹豫便退了下去,临走时恰被我捕捉到一丝犹疑之色。
      天气愈发凉了,可敦命人给我添了一个暖炉,款款道:“我的外孙多尔博多高了?”
      我笑道:“多尔博世子这三年里个儿蹿得老高,如今已到摄政王的咯吱窝了。”
      可敦笑容可掬:“我的多尔博,和她娘亲一样,都是七窍玲珑的人儿。”她的笑容里有一些悲凉:“说到底,还是这孩子和她娘亲一样,最孝顺。时常拖人写信于我。”
      “豫亲王将多尔博过继给摄政王,日后承袭爵位,前途无量。”到了可敦这个年纪,本该是个享受天伦之乐的老妇人,可她的眼里却满是沧桑,俨然是一个为远在天涯的儿女操碎了心的可怜老人家,我安慰道:“多尔博世子不但长得玲珑剔透像他的额娘,一股子不服输的劲儿却也很像豫亲王。”我一股脑儿说了一通,把多尔博的各种趣事说了一遍,绘声绘色的描述逗得可敦开怀大笑。
      “可敦好几年没有这么开心过了,疏星姑娘真是有办法。”旁边的婢女抿嘴笑道。
      这时,婢女又端来重新出炉的烤饼,我正有些饿,伸手去拿,却被可敦厉声喝止:“今天做烤饼的奴才真是吃了豹子胆了么,尽拿些上不了台面的玩意儿来糊弄贵客,来人啊,把这些烤饼倒了,免得害人闹肚子。”
      我缩回手,瞧着变脸比变天还快的可敦,怀疑那远在王府的多尔博,他那喜怒无常的性格,是否来自这位外祖母的一脉相承?
      老太太着实被这盘烤饼扫了兴致,不久便找了个借口送客。我被无缘无故地撵了出来,反而落得个自在,连忙跑回八旗的营帐。童阿安的副手穆戈尔驻守在营地,走来走去,神色焦灼,见了我道:“疏星姑娘,你可来了。”
      我急道:“狩猎情况如何?”
      穆戈尔道:“一个时辰前,猎场传来消息,漠北蒙古那边已经打了三头鹿,十一只野兔,九只野狍子,按照既定规则,一头鹿记五个红点,野兔记两个红点,野狍子记一个红点,漠北已经有了四十六点了;八旗这边打了一头鹿,十二只野兔,四只野狍子,算起来,不过三十六点。”
      过了约莫一个时辰,又有人来报:“漠北五头鹿,十一只野兔,十只野狍子;满清两头鹿,十五只野兔,四只野狍子,算起来,漠北有五十七个点,满清有四十四个点。”
      穆戈尔垂头丧气:“只剩两个时辰了,太难!”他问来人:“可有人受伤?”
      那兵卒道:“有,漠北那边有一人失足跌落谷底,重伤不治,满清这边也有人被误伤,倒都是些小伤,不过马儿却废了九匹。”
      穆戈尔:“少了九匹马,等于少了九个人。”一时愁眉不展。
      我想到那日偷窥漠北演练时,多尔衮道:“蒙古马矮小精壮,皮厚毛粗,耐受力极强。”果然时间一长,优势便显现出来了。
      天色渐渐变暗,眼看乌云密布,草原上空似乎隐隐有雷鸣之声。
      “怪了,今日怎么这么早就天黑了?”穆戈尔抬头,无奈道:“若是天公不作美,这场仗,恐怕更难更累。”
      “疏星姑娘!”
      我走出两步,迎着狂风,遥望天地之间的边际。天上地下,混沌如初,如果算得不错,就是此时。我抬头向太阳看去,平日里刺眼的光已经蒙上了一层雾气,周遭有个一个清晰的黑影,慢慢地挪到了太阳的边缘。
      穆戈尔大惊失色:“这是…天狗食日?”
      “成败便在这最后的两个时辰里。”我大喜过望,日食,是老天爷给多尔衮的礼物。
      “难怪摄政王安排我们夜间演练。还一度命令将士们蒙住眼睛,原来,原来是早就料到会得这天时之利。” 穆戈尔明白过来,喜道:“来人啊,从现在开始,每隔半个时辰便去打探一次。”
      不过片刻,天地间昏暗一片,太阳上的阴影又吞噬了一些边缘的光亮,等到半个时辰后,太阳已如被咬了一口的酥饼。
      “疏星姑娘,你可知月蚀会持续多久?”
      回答他的问题倒是不难:初亏已经结束,食既已经开始,一个小时后便是食甚,是太阳被食最深的时刻,下来便是生光,标志着日全食的结束。从食既到生光一般只有七八分钟便会有复圆。整个复圆,又会耗去半个时辰。
      我言简意赅:“如这般昏天暗地,持续不过两个时辰。”
      这厢里我们担心狩猎情况,可敦账外却出了人命,当然,这枉死之人是替死鬼,不过借着日蚀的由头,以大化小了。两个嬷嬷偷吃了不要的烤饼,顿时毙命,真是闻所未闻。日蚀不是什么好兆头,天现异象自然有怪事发生。布诺汗遣人击鼓鸣锣哦,以期“驱逐天狗”。
      我思前想后,心有余悸,不禁吓出一声冷汗,想起当日初入摄政王府,嫡福晋琼华便有心拉拢我,有意无意地想让我成为多尔衮身边的棋子。眼下,我这颗棋子已经完全超出了她的掌控,不为之所用,想必她是要除我而后快了。如果今天,我吃了那烤饼,后果不堪设想。可敦毕竟是琼华的母亲!不知借了谁的光,可敦不顾女儿的授意,对我网开一面。
      科尔沁草原上一时钟鼓齐鸣。
      我极目远眺,目光锁定在远方的乌和岭,不知多尔衮和他的将士们看到这幅天象,会不会领会到我的良苦用心。
      不一会,前去刺探的兵卒来报:“漠北五头鹿,十二只野兔,十只野狍子;满清三头鹿,十五只野兔,七只野狍子,算起来,漠北有五十九个点,满清有五十二点。”
      差距只缩小到了七点。
      穆戈尔道:“好极了,再去!”
      那探子去后一炷香功夫,食甚便开始了,月球中心移到同太阳中心最近,完全遮住了太阳。天地间一片肃杀,陷入了无边无际的黑暗。科尔沁上的牧民们一时乱了分寸,一边哭嚎一边发了狠的敲打钟鼓,只怕这该死的“天狗”吃了太阳,让他们永世不得再见光明!许是“生光”开始,天空又有了一些蒙蒙亮。牧民们欢欣鼓舞,敲得更是响彻天际,仿似自己便是那开天辟地的盘古,左右着大地的日和夜。“天狗”有了逃遁迹象,渐渐地,亮光又多了一些。
      穆戈尔左右等不来消息,又派出人手,片刻之后,那人来报,才知“天狗食日”的档口,乌和岭伸手不见五指,先前那探子失足落入了山谷,除了一声惨叫,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穆戈尔叹了一气,眉头紧锁,又道:“狩猎情况如何?”
      探子道:“漠北那边有些自乱阵脚,这半个时辰里不但什么都没打到,还因为一个兵卒误入山崖而损失了一只野狍子,现在算起来,一共是五头鹿,十二只野兔,九只野狍子,五十八点;而摄政王带领将士们有条不紊,比天亮的时候更有章法,又猎到三只野兔,此刻,也已经五十八点了!”
      穆戈尔喜出望外:“好好好!真是天助我也!”
      我也十分欣慰,总算皇天不负有心人,眼瞧着还有一个时辰便要结束,又瞧见账外有些小雪洋洋洒洒落下,乌和岭山高路险,心里一边希望多尔衮称热打铁战胜漠北,一边又担心起他的安全来。那探子神色间有些踌躇,我问道:“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探子有些支吾:“小人回来前,岭上已经开始飘雪,这些个畜生一看到雪,都门精得躲了起来,好巧不巧,土谢图汗和摄政王同时瞧见了一头驯鹿,眼看着这是最后一只能被猎到的鹿了,偏偏被两人的箭吓破了胆,跑进了雪狼湖。土谢图汗悬崖勒马,摄政王却未加思索地追了去。”
      我还未明白“雪狼湖”是何所在,穆戈尔却倒吸一口凉气:“不好!怎么没有人拦着摄政王?”
      探子道:“童副将他们想拦,可惜拦不住!”
      我摇了摇头,把歌神磁性的嗓音从脑海里抹去,问道:“雪狼湖是什么地方?”
      穆戈尔眼神中带了一些恐惧:“那是乌和岭最危险的一处所在,据说那是草原最凶恶的生灵雪狼的老巢。”他向我拱了拱手,仓促道:“疏星姑娘,我去向布喏汗求救。”
      我自忖这不失为一个好办法,说到底,最了解乌和岭的,莫过于科尔沁的牧民,只要布喏汗得力,不怕找不出科尔沁最富经验的老牧民。
      然而从布喏汗的眼睛里,我却发现事情远比我们的预期严重。
      “亏我千叮咛万嘱咐。” 布喏汗连声叹息:“摄政王还是太不把我们科尔沁最危险的所在放在眼里啊!”
      我无视他那“爱莫能助”的表情,带着哀求的语气:“可汗,若有一两个经验丰富的老牧民相助,也许能安然离开乌和岭。”
      布喏汗道:“若是今生无觅处,乌和岭上雪登台。如果只是乌和岭的其他地方也就罢了,兴许能有一丝生机,但若是‘雪狼湖’,就是大罗神仙也鞭长莫及。”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6章 比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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