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饱食》陆唔

15、15 你看路，别

　　菜很快上齐，坐在过道边的赵江荻反倒成了跟桌的“服务员”。

　　“哎哎，别下，等牛肉熟了再下这个。”

　　就在赵江荻准备把贡菜加进去的时候，管思思指点到。

　　“好。”赵江荻撤回了贡菜。

　　等锅滚开时，大家又开始大眼瞪小眼，管思思也有些怀疑自己这个double date的主义太馊了，本来想多了解一下李慎。

　　结果赵江荻和李慎互呛了起来。

　　她眼波流转，在赵一平身上停留了几秒，笑眯眯地问：“你是不是喜欢江荻姐姐啊？”

　　赵一平红了脸，嘿嘿一笑默认了。

　　管思思趁热打铁，拍手叫好，“我就知道，我看人是不会看错的。我看到你第一眼就知道你喜欢她！”

　　“那姐姐，你呢？”她盯着赵江荻。

　　赵江荻心下窝火，不过这是一个很好地拒绝陈一平的机会。

　　她礼貌一笑，耸了下肩膀：“大家都是同事啦，同事谈对象就跟太监和宫女对食一样，想想就头皮发麻，当同事就好了。”

　　“哈哈哈你说的是，还是要找自己更喜欢的和合适的。”管思思笑着看了眼李慎，继续问赵江荻，“那姐姐，你有喜欢的人吗？你以前谈过吗？追你的人肯定很多吧？”

　　赵江荻正在翻搅锅底的手停住了，她抬起头依旧笑着看向管思思，“没有。”

　　她只说了这两个字，不知道是回答哪一个问题。

　　“牛肉好了，可以吃了，再煮下去就老了。”赵江荻用漏勺捞起牛肉，招呼大家自己夹。

　　管思思给李慎夹了一块，问他：“哥哥，我听叔叔说你高中谈过？后面就没再谈过？她是个什么样的女孩子啊？”

　　李慎自从和赵江荻呛完，就进入了一种人在魂不在的状态，被管思思挽住胳膊他才回过神来。

　　“或许谈过，或许是我一厢情愿。”他语气平平。

　　“哼。”

　　赵江荻不屑地哼了声，没控制好，发出了声音。

　　察觉到所有人都看向她，她立刻装作鼻子不舒服，接连吭了好几声，掩耳盗铃。

　　陈一平不停地喝着他那瓶啤酒，想了又想，他掏出手机噼里啪啦就按了起来。

　　在他放下手机的那一瞬，赵江荻的手机亮起来，上面显示收到一条消息。

　　赵江荻只瞥了一眼，把手机塞进了裤兜。

　　管思思也懒得关注他们的小剧场，继续缠着李慎，“哇那是那个女孩子不懂珍惜，一点都没看到你的好。”

　　赵江荻继续无语，如果管思思看到李慎高中时的样子，只会大叫一声鬼啊立刻跑开。

　　“你不了解她，不要这样说她。”李慎很有礼貌地抽出自己的胳膊，“而且我高中不是这个样子的。”

　　“哦哦，那我不说她了。你是什么时候回Z城的啊？以后就在这定居了吗？”管思思又问。

　　“两年前，或许可能，现在说不准。”李慎冷淡地说。

　　赵江荻敏锐地捕捉到“两年前”的关键词，她也是两年前回到Z城的。两年前他们就在一个城市了？命运还真是个好编剧，而且按照李慎的职业，就算不是现在，他们以后也还是会遇到。

　　谁能保证自己这辈子不进医院。

　　如果再过两年、四年甚至六年后遇到，他小孩估计都要上幼儿园了。

　　不是，你在想什么啊，赵江荻叹了口气。

　　“姐姐，你怎么了？筷子都要煮熟了。”管思思提醒。

　　“啊，刚想到了工作上的事，好像没有把企业表发给周姐，现在记性越来越差了。”赵江荻回过神来，略有点尴尬，“大家快吃吧。”

　　一顿饭食不知味，每个人各怀心事。

　　“我开车了，送大家回去。”李慎捏着车钥匙，站在老火锅店门口语气凿凿，完全没给人留拒绝的余地。

　　赵江荻急忙摆手拒绝，“我住的地方离这很近，我坐地铁就行，打车也很快。”

　　“都顺路。”李慎转头问陈一平，“那你住在哪呢。”

　　陈一平搓着手说，“离这就两站地铁，你送思思回去就好了。”

　　“我的车就在巷子口的停车场里停着。我送你们，反正我住在和宁新城那边，怎么都要绕一圈。都一起吃饭了送你们回去也是顺手的事。”李慎笑了笑，转头又对管思思说，“你说对不对？”

　　微妙的氛围，语言已经划分出亲疏阵营。

　　管思思聪颖，立即蹦出来，“是啊，车主都这么说了，大家别这么客气哇，反正都是顺路的事。”

　　“姐姐，走吧走吧，我们一起。”管思思立刻上来挽住赵江荻，边走边说，“反正你们也认识啊，主要你们都不喝酒，不然我们再去ktv续一场。”

　　赵江荻说：“明天还要上班，确实不能喝酒，以后有机会再说。”

　　两个女生在前面走着，陈一平和李慎在后面跟着。

　　陈一平从衣兜里掏出一盒烟，“喏，慎哥抽不抽？”

　　李慎微笑着摆了摆手，“我不抽烟，你抽就好。”

　　陈一平点燃烟，深吸一口，吐出烟圈，问：“赵江荻高中的时候也这么难搞吗？这性格真的是，你们高中的时候很熟？”

　　李慎点头，“高中确实很熟。”他斟酌着用词，“现在，或许和高中没怎么变。”

　　陈一平嘿嘿一笑，对着李慎挤眉弄眼，“她高中和现在比，现在是不是漂亮了很多？我认识好多女同学都是高中跟个丑小鸭一样，白送我都不要。毕业后会打扮了，啪一下变成白天鹅了，瞧不起我们了。”

　　李慎皱眉，上下打量了陈一平一番。

　　刚才在饭桌上他已经听到了赵江荻的拒绝，不然真的会怀疑赵江荻的眼光，怎么质的跳跃。

　　“我先去把车开出来。”快出巷子了，李慎快步走到前面，捏了车钥匙，一辆黑色的SUV尾灯闪了闪。

　　赵江荻看了眼车标，想起来高中时候念叨的那句：四环奥迪，五环奥运。

　　真是可恶的有钱人。

　　*

　　副驾坐了管思思，赵江荻和陈一平坐在后面。

　　“你们把地址给我说一下。”

　　陈一平报出了一个小区地址，赵江荻也说了自己的小区。

　　“好。”

　　刚好错过晚高峰，一路畅通无阻，李慎先把陈一平送到小区门口。

　　“谢谢慎哥，真是麻烦你了，还有你的车真好。”陈一平下车后弯腰对着驾驶位打招呼。

　　“不客气。下次见。”李慎关上了车窗。

　　慎哥？都没见他们有什么交流，在巷子里走了几分钟这就称兄道弟上了？赵江荻在心里翻白眼，男性的友谊就这样，递给一支烟、交换一个眼神后就结成了某种联盟，自动变成了好兄弟。

　　她最讨厌这种关系了。

　　之前工作的时候，她谈好的客户，男同事和他们一起吃顿饭，签约的时候就变了。骂名倒是她们在背。

　　车内有淡淡的皮革味，混着管思思的香水味，以及刚吃完饭衣服上若有若无的火锅味，三种味道混在一起，让赵江荻有点恶心。她把车窗降下来一点，冷风扑在脸上好受了一些。

　　车内还是沉默，管思思拿着手机在不停地打着字，估计是在和朋友们吐槽今晚不太顺利的“约会”。

　　赵江荻望着闪过的高楼大厦，什么都没想。

　　“朗庭别苑到了，我就不送你进去了。”李慎把车子停在了小区门口，这是一个高档小区，就算开车进去开到楼下也要十几分钟，直接把人放在小区门口算什么呢。

　　管思思脸色凝重，“哥哥，你不送我进去吗？”

　　李慎略显疲惫地说，“实在抱歉，有点晚了，我想把她送回去然后早点休息。我如果把你送到楼下，不上去显得不太礼貌，下次一定登门拜访。”

　　乍一听还有几分歪理，但是仔细一琢磨，真不对劲。

　　管思思勉强笑了笑，拉开车门走了，也没和赵江荻再见。

　　“你就把小姑娘放到小区门口，送进去能怎么？”赵江荻说。

　　李慎从后视镜瞥了眼赵江荻，“你坐上来。”

　　“不要。”赵江荻摇头。

　　李慎没再说什么，打着转向灯绕了出去，融进了车流里。

　　“我和她又没有可能，就不多给人家一些什么期待了，点到即止就行了。”李慎慢悠悠地说。

　　“那你和她出来约会？”赵江荻无语，这种行为难道不是欺骗吗。

　　“为了感谢她给我的消息。”李慎倒也坦然，“上次你家的地址就是我问她的，她让我陪她吃一顿饭就行。”

　　“哈？”

　　“你是什么时候回Z城的？”李慎又从后视镜看了眼赵江荻。

　　“你看路，别看我，我又不会跳车。”赵江荻说，“两年前。”

　　“两年前？”李慎反问，咂摸了下这三个字。

　　接着车子转向，停到了一个仿古建筑一样的楼阁前。

　　“到了，下车吃点东西吧。”

　　“这是哪里？不是刚吃完饭吗？”赵江荻还没反应过来，李慎已经下车拉开了车门，握住她的小臂，“慢点，小心脚下。”

　　迷茫间，赵江荻已经站在了【和祥記】门口。

　　“这家味道很不粗，吃点清淡的再回吧。”

　　行，大晚上的吃广式早茶也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