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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第四十九章 ...

  •   黑色迈巴赫在雨夜中疾驰,轮胎碾过积水的声音里,韩东突然没忍住低咳起来。苏洛递过一条热毛巾,目光扫过他手腕上刚拆完炸弹的红痕——那里的皮肤还泛着不正常的白,看着就让人揪心。

      “洛哥,我真没事。”韩东扯出个笑,声音却发虚,“就是刚才拆弹的时候,手有点抖。”他顿了顿,看向后座脸色苍白的陶冶,“陶大哥伤得这么重,要不先去医院?”

      苏洛还没开口,陶冶已经挣扎着坐直身体,肩头的血浸透纱布,在真皮座椅上晕开一小片暗沉的红:“不用。宇文先生说过,苏家的安全屋比任何医院都可靠。”他的声音带着病中的沙哑,眼神却异常坚定,像块被烈火淬炼过的钢。

      车窗外,警笛声由远及近,刺破雨幕。苏洛指尖在膝盖上轻叩,这是他调动暗线的暗号。他忽然想起爷爷说过的话:“能为宇文家死的人不少,但能为宇文家活的,才是真忠。”

      “文先生,麻烦改道去梧桐公馆。”苏洛看向前排的文凌峰,青铜令牌在口袋里微微发烫,“那里的医疗设备,比市中心医院先进三成。”

      文凌峰透过后视镜看了他一眼,没多问,只是打了个方向盘:“晓晨,把后座的急救箱拿过来。”

      凌晓晨应声转身,手指不小心碰到陶冶的伤口,对方疼得闷哼一声,却死死咬着牙没再出声。晓晨眼圈突然红了:“对不起……”他总想起自己家族败落时,那些树倒猢狲散的“忠仆”,像陶冶这样的执拗,让他莫名心酸。

      “不关你的事。”陶冶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保护苏先生,是我的职责。”

      车内沉默间,韩东忽然想起什么:“对了洛哥,刚才在刑房听到张彪骂骂咧咧,说王志远那小子敢联合警察端他的窝,怕是要鱼死网破。”

      苏洛眉峰微蹙。爷爷的“旧疾”始终是个谜,私下里也有过些传言,说苏旗当年退隐并非自愿。他摸出手机,调出加密相册里爷爷的体检报告——肺部的阴影正在扩大,这与冷家主营的化工产业,有着脱不开的干系。

      “知道冷家主母下个月要回国吗?”文凌峰突然开口,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她当年是你爷爷的学生,据说手里攥着些不该有的东西。”

      “师生恋?”韩东咋舌,随即被自己的想法逗笑,却在看到苏洛冰冷的眼神时迅速收声。

      苏洛没理会他的玩笑,只是看向陶冶:“宇文杰在欧洲,有没有查到相关线索?”

      陶冶愣了愣,迟疑片刻才回答:“宇文先生临走前交代过,让您提防冷家主母的‘回忆录’,说是牵扯到苏家旧账。”

      苏洛的心猛地沉了下去。爷爷突然退隐那段日子,苏家股票曾莫名暴跌,而宇文家却在暗中接盘了三成。他忽然明白,这潭水比想象中更深。

      “吱——”刺耳的刹车声突然响起,迈巴赫被三辆黑色轿车逼停在路边。为首的车降下窗户,王志远那张染着血的脸出现在雨幕中,西装上的血迹混着雨水往下滴。

      “苏洛,你下车!”他声音发狠,“张彪带了上百号人跟警察火并,冷家的后招已经动了,我带你走!”

      韩东下意识想骂,却被苏洛按住肩膀。他推开车门,雨水瞬间打湿头发,眼神清明如镜:“王少,我们很熟吗?”

      王志远的脸猛地僵住,眼底翻涌着痛苦和不甘:“我知道你恨我……但冷家联合了新星家族,他们要的是你的命!”他突然往前一步想抓苏洛的手,却被对方侧身避开。

      “我的命,轮不到你来操心。”苏洛的声音冷得像雨,“倒是你该担心自己——刚才让警察抄了张彪的货,就不怕黑吃黑?”

      王志远瞳孔骤缩:“你怎么知道……”

      “苏家的情报网,比你想象的广。”苏洛转身要回车里,却被王志远死死拽住手腕。

      “苏洛!”他声音带着绝望的嘶吼,“上一世是我瞎了眼,这一世我只想护着你,哪怕你不爱我!”

      雨水顺着苏洛的脸颊滑落,模糊了视线,却让前世跳河前的画面愈发清晰——王志远也是这样抓着他,问他“你到底是谁”。两世重叠让他一阵恍惚,随即被更深的冷漠取代。

      “你护不住我,从来都护不住。”苏洛甩开他的手,掌心的温度让王志远想起很久以前,那个会对着他笑的“普通学弟”,早已被两世风霜磨成了锋利的刀。

      回到车上,文凌峰递过毛巾:“刚才收到消息,张彪的人把酒吧围得水泄不通,李队长正调用特警。”

      “随他去。”苏洛擦着头发,语气平淡,“王家现在需要这场胜利稳固地位,让他折腾吧,至少能替我们吸引火力。”

      韩东突然笑了:“洛哥,你这招借刀杀人够狠啊。”

      “不是借刀。”苏洛纠正他,目光落在陶冶渗血的伤口上,“是让他认清自己的位置。有些人,注定只能站在台下。”

      梧桐公馆的大门在雨夜中缓缓打开,这座藏在梧桐林里的庄园,是苏家最隐秘的安全屋。管家带着医护人员等候在门口,躬身行礼:“小少爷,先生已经在里面等您了。”

      苏洛脚步一顿:“我爷爷来了?”

      “是。”管家声音很轻,“先生说,有些事该让您知道了。”

      陶冶被抬上担架时,突然抓住苏洛的手腕,眼神恳求:“苏先生,别告诉宇文先生我受伤了,他会担心的。”

      苏洛看着他苍白的脸,想起宇文杰出国前的叮嘱:“陶冶那家伙嘴硬,要是他受伤了,千万别惯着。”他拍了拍陶冶的手背,声音难得柔和:“放心,我不告诉他。”

      看着担架消失在走廊尽头,苏洛深吸一口气推开主厅的门。爷爷坐在轮椅上,背对着他,窗外雨丝斜斜打在花白的头发上,像落了一层霜。

      “来了?”苏旗的声音带着病后的虚弱,“坐吧,爷爷有话跟你说。”

      苏洛在他对面坐下,青铜令牌在口袋里发烫。他知道,关于苏家,关于宇文杰,关于那些被时光掩埋的往事,终于要揭开最核心的秘密了。

      雨还在下,梧桐叶被打得沙沙作响。而远处的酒吧方向,警笛声与枪声交织成一片混乱,王志远站在雨中,看着手机里苏洛的照片,缓缓握紧了拳头——哪怕只能做台下的观众,他也要为苏洛守住这片舞台。

      雨幕里,王志远看着迈巴赫的尾灯彻底消失在街角,才缓缓松开攥得发白的手指。掌心还残留着苏洛手腕的温度,像烙铁一样烫——那是他两世都没能握紧的温度。

      副驾驶递来干净的手帕,他却没接,任由雨水混着脸上的血污往下淌。“张彪那边怎么样了?”他声音沙哑,视线仍死死锁着苏洛离开的方向。

      “特警已经突进去了,”手下的声音带着紧张,“但张彪放了话,要拉着您一起下地狱。”

      王志远突然笑了,笑声在雨里显得格外瘆人。“下地狱?”他想起前世苏洛跳河那天,泮池的水也是这么冷,冷得能冻碎骨头,“我早就该在那池水里淹死了。”

      手下不敢接话。谁都知道王少这阵子不对劲,放着王家的生意不管,整天像条疯狗一样追着苏洛跑,甚至不惜动用家族关系,联合警方端了冷家的地下据点——要知道,王家和冷家明面上可是合作关系。

      “去查,”王志远突然开口,眼神里翻涌着偏执的光,“查清楚冷家主母手里的东西,还有新星家族那些杂碎的动向。”他摸出手机,屏幕上是苏洛在塞班岛大会上的照片,灯光下的人眉眼锋利,像柄出鞘的刀,“他现在站得那么高,我总得替他扫干净脚下的泥。”

      手下愣了愣:“少爷,您这是……”

      “赎罪?”王志远嗤笑一声,指尖划过照片上苏洛的脸,动作温柔得不像他,“或许吧。但更多的是……”他顿了顿,声音低得像在自语,“我才发现,他站在顶峰的时候,比任何时候都要耀眼。”

      前世的记忆突然涌上来——那个穿着洗得发白的T恤,对他小心翼翼笑的“普通学弟”;那个被陈汉当众羞辱,却还强撑着说“没关系”的傻瓜;那个最后站在雨里,问他“你到底有没有爱过我”的苏洛。

      那时候的他,被猪油蒙了心,眼里只有陈汉编织的谎言,只当苏洛的真心是廉价的讨好。直到苏洛的尸体从泮池里捞上来,直到苏家的人找上门,他才知道自己错过了什么。

      “王少,该撤了,”手下的声音打断他的思绪,“再不走就被冷家的人包围了。”

      王志远最后看了眼苏洛离开的方向,发动了汽车。后视镜里,酒吧的方向火光冲天,像场盛大的祭奠。“告诉李队长,”他踩下油门,“张彪背后的人,我要全部名单。”

      他知道苏洛不需要他,就像刚才那人说的,“你护不住我”。可他偏要护,哪怕像块垫脚石一样被碾碎,也要垫在苏洛脚下——这既是赎罪,更是他无法言说的执念。

      车窗外的雨越下越大,王志远的手机突然震动,是条匿名信息,只有一张照片:冷家主母的私人飞机,明天将降落在西郊机场。

      他眼底闪过一丝狠厉,方向盘猛地一转,车子朝着与王家别墅相反的方向疾驰而去。

      “苏洛,”他在心里默念着这个名字,像是在咀嚼什么滚烫的东西,“这一世,我就算死,也不会再让你掉一滴眼泪。”

      而此刻的梧桐公馆里,苏洛正听着爷爷讲述往事,手机突然收到一条陌生号码的信息,只有一行字:冷家主母,明日抵港,携重要文件。

      他皱了皱眉,删掉信息,抬头看向窗外的雨。总觉得这雨里,藏着太多不怀好意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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