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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二十章 他是你儿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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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文凌峰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街角,苏洛才与宇文杰并肩走进咖啡厅,拣了个靠窗的角落坐下。午后的阳光透过百叶窗筛进来,在桌面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斑,空气中弥漫着咖啡豆的醇香,却掩不住一丝若有似无的凝重。
“宇哥,苏洛,你们来了。”晓晨端着擦了一半的杯子走过来,围裙上沾着点奶泡,眼下的青黑透着掩不住的疲惫。
宇文杰抬眼看向他,指尖无意识地在桌面轻叩:“文凌峰跟你聊了什么?”他声音放得很轻,却带着不易察觉的关切——他太清楚文凌峰那套温水煮青蛙的手段,怕晓晨被绕进去。
晓晨把杯子放在吧台上,指尖攥着抹布边缘,沉默几秒后,突然抬头,眼里竟亮起一簇笃定的光:“我想好了,我要回凌家,继承家业。”
“想清楚了?”宇文杰眉峰微挑,语气里带着几分审慎。凌家这潭水比表面看起来深,文凌峰这时候搅局,难保不会出变数。
“嗯,想清楚了。”晓晨点头时,喉结轻轻滚动,“总不能一直躲在咖啡厅里。”
苏洛在一旁听着,见宇文杰还在沉吟,便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语气带着点温和的提醒:“晓晨既然做了决定,我们该支持他。”他知道宇文杰顾虑多,但有些路,总得自己走。
被他一碰,宇文杰瞬间回神,对上苏洛清明的眼神,心头那点纠结突然就散了。也是,他护得了一时,护不了一世,倒不如信晓晨一次。他松了口气,笑道:“什么时候回去?我陪你。”
“今天下午就走。”晓晨的声音里透着前所未有的轻快,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
“那正好,我们等你下班,一起过去。”苏洛说得自然,又转头看向宇文杰,眼神里带着点安抚,“别想太多,船到桥头自然直。”
宇文杰喉结滚动,没再多说。他没告诉苏洛,六年前他曾和文凌峰争过晓晨的关注,那时的挫败像根细刺,偶尔还会隐隐作痛。可看着苏洛坦荡的侧脸,那点陈年旧事突然就淡了——比起那些,眼前人更重要。
晓晨去忙工作前,苏洛忽然叫住他:“回去也好,至少不用再洗这么多杯子了。”语气里带着点玩笑,却巧妙地化解了晓晨的局促。
晓晨愣了愣,随即笑了:“是啊,终于能歇会儿了。”
午后的阳光渐渐西斜,晓晨换好衣服出来时,苏洛正靠在吧台边和宇文杰低声说着什么,两人凑得很近,不知聊到了什么,苏洛突然笑出声,眼角的弧度柔和得像被阳光吻过。晓晨看得有些恍惚,原来被人稳稳护着的感觉,是这样的。
去凌家的路上,苏洛没坐副驾,拉着晓晨坐到了后排。宇文杰从后视镜里看了眼,笑着打趣:“怎么,嫌我开车技术差?”
“怕你一个人闷,让晓晨陪我聊会儿。”苏洛说着,转头问晓晨,“在咖啡厅待了这么久,有没有遇到过有趣的客人?”
晓晨打开了话匣子,说起那些形形色色的顾客,苏洛听得认真,偶尔插一两句话,气氛渐渐热络起来。宇文杰听着后排的笑声,嘴角也忍不住上扬,只是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早知道就不让他们坐一起了,自家的人被分走了注意力,多少有点不自在。
苏洛的手机震动了一下,他低头看了眼,指尖飞快地回了条信息。
“韩东?”宇文杰从后视镜里瞥见屏幕,猜得八九不离十。
“嗯,说想喝城南那家老字号的粥,让我们顺路带一份。”苏洛把手机揣回口袋,笑着补充,“正好我们晚上也该去看看他。”
“张妈还能饿着他?”宇文杰嘀咕着,心里却盘算着待会儿路过那家店时,得多买两份——一份给韩东,一份留着给苏洛当宵夜。
晓晨在一旁听着,忍不住笑:“宇哥对苏洛也太紧张了。”
苏洛挑了挑眉,看向后视镜:“听到了?收敛点。”
宇文杰干咳两声,刚想反驳,前方红灯亮起,他脚下一踩刹车,车身轻轻晃了一下。
“小心点。”苏洛下意识叮嘱。
“知道了,领导。”宇文杰应得乖巧,眼底却闪过一丝笑意——这样被他惦记着的感觉,其实挺不错。
车子拐过路口,一栋二十多层的玻璃幕墙大厦赫然出现在眼前。晓晨的声音低了些:“那就是凌氏总部。”
苏洛抬头望去,大厦顶端的“凌氏集团”四个字在夕阳下闪着光,即便经历过动荡,依旧透着老牌世家的底气。他转头看向晓晨,语气平静:“以后这里就是你的战场了。”
晓晨攥紧了手指,轻轻“嗯”了一声。
进大厦时,前台经理一眼就认出了宇文杰,忙不迭地要去通报。苏洛注意到对方没怎么看晓晨,便笑着开口:“这位是凌家的继承人,晓晨。”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
经理愣了愣,连忙转向晓晨,脸上堆起笑意:“凌少爷好,里面请。”
晓晨下意识看了苏洛一眼,见他正朝自己点头,心里忽然踏实了不少。
电梯直达顶层,凌父早已等在办公室门口。男人两鬓微霜,身形清瘦,看到晓晨的瞬间,眼圈倏地红了:“阿晨……”
“爸。”晓晨的声音有些哽咽,快步走了过去。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凌父拍着他的背,声音发颤,眼角的皱纹里盛着真切的愧疚。
苏洛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心里微微发热。他悄悄碰了碰宇文杰的胳膊,用眼神示意——别多想,至少此刻是真的。
宇文杰回握住他的手,指尖传来温热的触感,心头那点疑虑彻底烟消云散。
落座后,凌父很快切入正题:“阿晨,我打算把凌氏3%的股份转到你名下,这次家族大会,你以继承人的身份,把领袖票投给小杰。”
晓晨愣了愣,随即点头:“好,爸,我听你的。”
苏洛端着茶杯的手猛地一顿,温热的茶水溅在虎口,他却浑然不觉。那点刚泛起的暖意瞬间被寒意取代,眼底的清明被一层冰壳覆盖:“3%?”他笑了一声,笑意却没达眼底,“凌叔这算盘打得真响,用这点股份换一张领袖票,刚才那番父子情深,演给谁看呢?”
办公室里的空气瞬间凝固。晓晨错愕地抬头,凌父的脸色僵住,宇文杰也没想到苏洛会突然发作,下意识想拉他,却被甩开。
“苏洛……”
“我说话难听?”苏洛打断他,目光扫过凌父,“晓晨是你儿子,不是换选票的工具。六年前把他赶出去,现在为了利益又把他召回来,你们世家这套假惺惺的把戏,就这么有意思?”
他声音不高,却像冰锥一样扎人,每一个字都带着前世被当作棋子的刺痛。
“对不起,凌叔,失陪了。”苏洛说完,转身就往外走。
宇文杰连忙跟上去,经过晓晨身边时,低声道:“别往心里去,他……”
话没说完,已被苏洛的脚步声拽着追了出去。
电梯里一片死寂,宇文杰看着苏洛紧绷的侧脸,小心翼翼地开口:“洛洛,我知道你不喜欢这些,可……”
“可这就是你们的生存法则,对吗?”苏洛转头看他,眼底还带着未散的戾气,“把感情当筹码,把人心当棋子。”
宇文杰喉结滚动,竟一时语塞。
出了大厦,晚风吹在脸上带着凉意,苏洛的脚步渐渐慢了下来。他望着远处的车水马龙,突然轻轻“啧”了一声。
“怎么了?”宇文杰连忙跟上。
“没什么。”苏洛低头踢了踢脚下的石子,语气缓和了些,“刚才……是不是说得太重了?”
他不是不懂凌父的无奈,也知道宇文杰夹在中间的难处,只是那瞬间涌上心头的厌恶,让他没忍住。
宇文杰从身后轻轻抱住他,下巴抵在他发顶:“没有,你说得对。”他顿了顿,声音低沉而认真,“以后,我们不玩这些把戏。”
苏洛靠在他怀里,闻着熟悉的雪松味,心里那点尖锐的刺慢慢软化了。他抬手覆上宇文杰的手背,轻轻“嗯”了一声。
晚风吹散了余怒,也吹来了远处粥铺的香气。苏洛吸了吸鼻子,突然笑了:“还得去给韩东买粥呢,再不去该关门了。”
宇文杰收紧手臂,在他耳边低笑:“好,听你的。”
有些规则或许难以撼动,但只要身边这个人在,再浑浊的泥潭,也总能踏出一条干净的路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