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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贰.收养&争执&幻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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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养?”
我不知道宇智波斑是怎么想的,只是我的心不知为何,就仿佛被这春日的寒风吹过,非但没有感到暖意,倒是丝丝冰寒。
被这样突然的一句话砸中,我颤了颤睫毛,不由得重复了一遍,“收养什么的……你,是认真的吗?”
宇智波斑仍旧坐得笔直,只是舒缓了眉眼,顿时便像是开的灿烂的春樱一样,“嗯,是认真的哦。那么小萤,你愿不愿意跟我走呢?”
听了这话,我忍不住笑了,重重地摔下杯子,问他,“我和你走,又能去哪里呢?”说着说着我又自顾自笑了,“我的家就在这里,我哪里也不去。”
杯子里的茶溅出了几滴落在矮几上,那一处的浅棕色桌面被染成了深色。
我垂眸,盯着那几滴茶水,捧着茶杯不怒不喜,“……抱歉,我没办法给你答复,请你离开吧。”
宇智波斑看着我,似乎是叹了口气,我没有看见他的神情,但我听见他问我:“你真的……放不下吗?”
我没有回答,但是我在心里默默地点了点头。
也许是料到了我不会回答,宇智波斑没有停顿,继续对我说着,声音低沉:“小萤,头抬起来,看着我。”
我抬起头,最后一个印象是他旋转着的猩红的写轮眼。
那样不详。
*
三月的早樱格外绚烂,自屋外吹拂来的风扬起了青色的门帘,调皮的摇响了窗沿上的风铃。
“……诶?怎么,想出去看樱花吗?”母亲笑吟吟的看着我,红白相间的巫女服衬得她更加美丽,“好吧,如果是萤酱你想的话。去和爸爸说吧,妈妈去收拾东西。”
风铃叮叮当当响着,我有些迟疑的眨了眨眼,总觉得刚刚一瞬间好像忘记了什么很重要的东西,不过一时半会也想不起来,于是只是欢呼一声就跑去找父亲了。
现在正是三月,河边的樱花开的格外美丽,听觉说那是一大片一大片的粉色云海,朦胧而又迷离,我光是看着庭院中那一棵樱树就能想象出那片盛景,于是就磨了母亲很久,要去河边野餐。
“……真是调皮。”父亲正在书房看书,听了我的话,无奈的叹了口气,看着我闪闪的眼眸,笑了,“你这丫头,好奇心总是那么强啊。”
我眨巴眨巴眼睛,乖乖巧巧地趴在父亲膝上,笑到:“才不是啦爸爸,你不要这么说嘛,我这是正常的好奇心,妈妈还夸过我呢。”
“……”父亲顿了顿,没说话,然后揉了揉我的脑袋,叹了口气,“小萤……好奇心太强不是什么好事啊。”
我歪了歪头,不解。
父亲却没有再和我说什么,合上书放回书架上,只是道:“好了,走吧。东西也不用带什么,我们现在去,中午吃完饭就回来。”
我们很快就到了河边。
樱花和觉向我描述的一样绚烂,当风吹起来时飘落的樱花瓣就仿佛是一场雨一样,深深浅浅颜色不同,在阳光的折射下格外缤纷。
母亲在最大的一棵河边的樱花树下铺开了垫子,我们就在那里坐下了。
今天的午餐是母亲捏的樱花寿司,那浅浅淡淡的红色,和这片樱林相得益彰,我一口一个,吃的挺开心的。
没由来的,我开始有些心悸,总觉得很不舒服,也不知是为什么。
我下意识嘟起嘴扑到母亲怀里,有些恹恹的,蹭着她的胸口撒娇:“妈妈,我难受……”
母亲蹙着眉试了试我额头的温度,贴了贴我的脸,温柔的问我:“怎么了?是生病了吗?”
我想了想,摇摇头,有些梗塞,头有些疼:“也不是……就是,很难受……想回家……”
父亲也凑过来,有些担忧的看着我,还是有些硬邦邦的:“……自己想出来玩的,又不注意自己身体。……算了,过来,我背你。”似乎是看我脸越来越红,父亲还是让我趴到他宽厚的脊背上,打算背我回家。
母亲已经收拾好了东西,父亲也背好了昏昏沉沉的我,突然,从那边的樱树中钻出了一个人影。
我的头更疼了,我咬着牙,在父亲背上蜷成一团。
我不知道那是谁。
但是我又依稀知道那是谁。
那应该是一个五官和我一模一样,但是年龄比我大了不知多少的人。
她的发色不是黑色,而是灰绿色,眼睛也不是我这样的青,那是一种雾蒙蒙的颜色,像纱一样。
她的衣服也是很轻便的短款和服,奔跑时不会打搅她,在她攻击的时候也不会碍手碍脚。
接下来是什么?她要做什么?
我不知道。
我知道。
她会冲上来,要抢走我,或者说是要杀死我,而父母就尽力阻拦她。
但是她就那么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们一眼。
……接下来呢?
接下来发生什么了?!
想不起来想不起来想不起来……
不知道不知道不知道……
到底是什么?到底怎么了啊?!
我捂着额头,脑子里唯一的感受就是头好痛。
痛……真的好痛啊……
撕心裂肺的疼,大脑里好像被扎了千万根针,我完全是浑浑噩噩的,对周围的环境不再敏感,只感觉周围全都蒙上了一层迷雾,朦朦胧胧的,我看不真切,也什么都听不到。
“……”我依稀分辨出视野里是母亲,她的嘴一张一合不知道在说什么,我努力去听,只听清了一点,“……萤…还好吗……疼?……”
我胡乱点点头,咬着唇拽着父亲的衣角,也没心思去猜母亲说了什么。
然后是一个冰冰凉凉的东西贴上了我的额头。
我感觉好了一些,大概从模糊的视野中能看见那是母亲的手,母亲的手上笼着一种淡淡的草绿色色光芒。
视野清晰起来了,我看见母亲担忧的面容,不知何时父亲已经把我放了下来,此时我正攥着他的手。
但是我的第一反应不是告诉他们我没事,而是下意识去看那片樱林的边缘。
没有人。
……那,是我的臆想吗?
我没有告诉他们,只是故作轻松的扬起一个笑,自然的眨眨眼:“……我没事啦。回家吧。”
母亲似乎还想问什么,但是父亲拦住了她,摇了摇头。
于是我们什么也没说,就这样往家走去。
就要穿进森林了,我却鬼使神差的回了头,然后就一眼看见了我的梦魇。
——我看见,那个或许是我臆想的少女,就那样面无表情的站在我们刚刚野餐的地方,望着我们。
我和她对上了视线。
她灰钻似的眼睛冷冷的,对上我惊恐的眸子,那张精致的脸上就缓缓扯起了一个让我说不出感觉的笑。
很轻,但让我忍不住头皮发麻。
然后她一字一句的冲我比口型。
我读出来了。
她说:“原来是你。”
——原来,是我?
我瞪大了眼睛,跌跌撞撞地被母亲拉着手往家带,似乎有听见她在絮絮叨叨说些什么,我却完全没有在听。
我忘记了什么吗?原来是我?
我认识她吗?我怎么会认识她呢?
骗人的吧?明明,我根本没有见过她的啊?
——可是,我为什么会对她有印象?为什么,她也是认识我的样子?
一时半会儿我也没有想明白,就只是被母亲拉着往回走,脑子里乱糟糟的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回到家也差不多是夜晚了,月光淡淡的洒下,我看见那棵庭院里的樱树开的还是那么美丽,但我却没有心思再去欣赏它了。
匆匆收拾好我就钻回了自己的房间,躺在榻榻米上侧着身望着窗外发呆。
然后,一个灰绿色的脑袋就从窗户处探了下来,那个少女若无其事地笑着,问我:“我可以进来吗?”虽然是这么问着,她已经很熟练的从窗户翻了进我的房间里来。
我一骨碌坐起来,望着她。理智上,我觉得我应该警惕她,拒绝她进入我的房间,但是第六感又告诉我她是无害的。
我为什么会觉得一个想杀掉我的人无害呢?我这么想着,隐隐觉得哪里不对劲。
那个少女歪了歪头,把脸凑近了我,她那双浅浅淡淡的灰眸就对上了我的眼眸,然后她看着我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思考的时候眼中的迷惑,“哈,发现不对啦!”她拍拍手,吃吃地笑了,“发现了吧?我才不是那个疯子哦~”
那个,疯子?
我居然完全没有恐慌,没有想要喊父母的感觉,而是顺着她的思维想了下去。她是指我记忆里那个,应该出现的少女吗?
我这才真正仔细打量起她,然后发现她和我记忆里那个少女有很多细微的不同。
譬如说,她穿的衣服是白色的羽衣,衣角修着小小的雏菊,眼睛虽然说也是灰色,但是却没有那个少女那么暗沉,而是很通透的浅色。
于是少女冲我眨了眨眼睛,笑得很甜:“唔…你好,我是「艾米塔」,在一天前被拉进这个……幻境。”
我一下子懵了。
脑子里有好多问题想问她,像是她怎么知道我记忆里是谁、幻境又是什么意思之类的,乱糟糟堆在一起,我却一下子又想起来了什么。
……是了,我不是五岁啊。我明明已经十三了,刚刚还在和那个叫做宇智波斑的人互怼呢。
再回想起那双滴溜溜转的眼,我哪里还不明白。
所以啊,这里不过是基于我的记忆所建筑的幻境罢了。
所以出现了那么多让我感觉很不舒服的事。
“啊啦啊啦,萤酱你可是有地方出错了哦~”自称艾米塔的少女坐了下来,晃着腿很是天真无辜的样子,“才不是刚刚,人家可是被困了整整一天啦,你也应该过了一天才对哦~而且啊,人家才不是什么虚构的人啦~这是人家的天赋哦?”
我抬起头看了她一眼,什么也没多问,只是轻声问她:“我该怎么离开?”
艾米塔很不开心的撇了撇嘴:“什么嘛,萤酱一点也不可爱呢~都不问问我有什么天赋的吗?”
我蹙起眉,有些不耐:“我不知道为什么你会来到我的幻境里,我也对你的什么天赋毫无兴趣,我只想知道怎么离开。”
艾米塔这才嘟了嘟嘴,告诉我:“其实人家也不知道哦,原来这只是一个幻境啦,只是因为你的特殊,让它发生了一点点小小的改变;然后又有那么一点点小小的原因你对我的吸引或者是其他什么让我进入了这个为你而设定的幻境,这个幻境变得更加奇妙了哦。”说着说着,艾米塔突然问我,“呐,萤酱的天赋有觉醒吗?说不定可以离开的哦?”
我嘲讽的笑笑,“什么天赋,萤草一族的治疗天赋吗?那有什么用呢?”
“才不是呢!”艾米塔气呼呼的反驳,手上亮起了我熟悉的草绿色光芒,“我们是特殊的!萤草一族的天赋是我们天生就有的才对!才不是我说的那个天赋!”然后她开始神经质的笑,咬着指甲吃吃地笑着,“是的啊…是的哦——人家和你,还有大家,我们是特殊的,是特殊的哈哈哈哈哈哈——”
我低声喊了一声她的名字,艾米塔立刻回过神来。
她脸色一下子苍白了,勉强笑了一笑,又说,“……啊啦,萤酱,我想也许我们可以试试能不能离开吧?”
我沉默地看了她一眼,然后问她:“需要我怎么做?”
艾米塔只是伸出手,“跟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