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五章 宫中往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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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驾。”待字迹干了之后，采薇就将东西收好。给公主扣上披风。
重新走过曾经走过无数遍的路，一块块青石板都是那么熟悉，宫门口的第三块青石板被一个不懂事的下人砸出了一个坑，加之时间久了，损坏了，内务府的人花了三天的时间，才从府库里找出一块材质相似的来，为此，母妃可是好好教训了内务府的朱总管。现在想来缺了一块青石板的日子里，倒也是给自己添了很多乐趣。
宫墙边上还有几棵梅花，虽说是几棵，但也只有一人高，长得并不粗壮，倒有几分梅花应有的纤细。每年花开，虽只有寥寥几朵，却很是芬芳，每年花开都是一景。不似御花园的蠢物，只知开花，全然没有半点风雅。
这几棵梅花，倒是元淳早年无意得到的，大梁的楼梅最是珍贵，但长安与大梁毕竟不同，楼梅少有成活，贵妃娘娘得到楼梅也只是可惜，倒是被元淳讨来，兴起之时，随手而种。也不曾吩咐宫女们仔细照料，全然是天生地养。倒也是活了，也是奇事一件。每每谈起，就连皇帝也是惊叹。
皇宫建成多年，宫人们虽时时打扫，却也终究留下了岁月的斑驳。平日里走的宫人们倒是不敢懈怠，但若是不常走的路，那可就是全凭运气了，不至于坑坑洼洼的，但拦路的石子，细小的裂缝，还是常有的。有时甚至会碰到不听管教，胡乱长出的枝丫，这种时候若是遇到蛮横点的贵人，那当日当值的，可就免不了一顿好打。
元淳今日走的就是一条小路，路上的植物倒也是多，一路上开得最好的还是迎春花，其次的就是白玉兰一些雏菊，更多的还是一些花树，只开出嫩绿的芽，没有盛夏时的茂盛，平白有了较弱之感。常见的野花，野草，在这里是看不到的。即使有，也是等不到开花的那天，只在萌芽便死了。
宫女们在前面打着灯笼，一路看过去，到有点鬼气森森，和明朗的初春毫不相符。偶尔出现的古井更是让人不寒而栗。一路之上只有脚步声响起。
刚到转角，就看到母妃往这边走过来。“淳儿，怎么走小路过来了，小路虽近，但白日里少有人走，夜晚来临，阴气就有些重了。日后，万不可走了。”知道淳儿今日会回来用膳，贵妃早就吩咐人准备好了，见淳儿迟迟未来，派人前去催促，知道淳儿走了小路，连领人前去寻找。
听到母妃的声音，元淳就跑了过去，拉着贵妃的手，不停地，轻轻地摇，小声撒娇。“母妃~，我又不是小孩子，你看，我这不是没事吗？好了，好了，淳儿都饿了，我们去吃饭吧！”本想在教训淳儿几句，但一听淳儿撒娇，贵妃也只好无奈地摇头。
“怎么永远长不大？下次可不能为了省时间，就走近路。”
一桌子的菜，都是元淳爱吃的。贵妃娘娘喜欢的倒是少有。元淳看在眼里，只觉得心都要疼死了。不是撕心裂肺的疼，就是一刀一刀，慢慢的割，很是压抑。很是痛心。慢刀永远比快刀更痛。
“母妃，我们吃饭吧！”元淳轻轻地说，她说的很轻，因为她的心脏急速跳动，使她透不过气来。一路上元淳以为自己已经做好了准备，但是事到如今，她才知道，做好准备，和面对，完全不一样，人类的情绪真的是太难控制了。
“淳儿，你怎么了，可是遇到什么事了？也是有人给你给你气受？与那燕洵可有什么关联？”做母亲的，儿女的一举一动，心里在想什么，都是了然于心的，即使淳儿只是一瞬间的情绪不对，但贵妃还是观察到了。
“母妃说笑了，淳儿可是大魏最得宠的公主，谁敢对我不尊敬，便是燕洵哥哥也是拿春儿没办法的。淳儿方才只是太开心了，好久没有和母妃这样在一起用膳了，不免觉得有些不孝。”
“又说胡话，心到了就好了，母妃并不在意这些的。再说了，你这天天都在宫里，还不是你想来就来。”
一顿饭上，元淳一直帮贵妃布菜，自己吃得倒是少。贵妃看到也不指出，只饭后吩咐宫人，打听今日公主可是遇到了什么事。元淳很想好好陪陪母妃，和母妃聊天，谈心。只可惜宫中还有宵禁，元淳也只好离开。
看着元淳离去的背影，贵妃只觉得难受，她感觉到了，今日的淳儿，言语间和平时并没有什么两样，但是还是有些变了，长大了。父母总是希望孩子们，可以早点长大成人，但是贵妃却不太希望，贵妃只希望孩子们可以快乐，安康。
孩子们总在不经意间长大，但长大之后的痛苦，无奈，和妥协，又有谁能知道。向淳儿这般突然间懂事，又有谁知道淳儿到底经历了什么？成长的代价太过沉重，这也是为什么贵妃娘娘并不教导元嵩和元淳权谋之术的原因。
自己的这一生已是注定的，可淳儿和嵩儿还小，要走的路还很长。自己若是走了，可就没人能保护得了他们。本来摇摆不定的想法，在这一刻，贵妃娘娘终于有了决定，一个对后世甚至有着深远影响的决定。甚至决定一个王朝的决定。
时方早春，本是难得的好气候，但怪就怪在太早了，白日里不觉得，但一到晚上，就难免显得有些忧郁。
“公主，我们不是要回宫吗？这不是回嘉福宫的路吧！”再转角处，采薇忍不住开口提醒道。
“本公主觉得今日吃得有些多了，想到处走走，消消食。你们就不用跟着了，采薇，扶着本公主到处走走吧！”屏退周围的宫女，元淳向着阴影处走去，采薇在一旁打灯。
小路上行人本就少得可怜，宵禁又快到了，好些宫人回宫了，一些无事的娘娘更是早早关了宫门。
但元淳知道，有一个地方，她的门，永远不会关，似乎是在等待着什么人，又似乎只是忘了……
采薇一路上也不敢说话，也不知要去哪里。只是默默地在一旁。公主脱去了稚气，身上有一股让人安心的感觉，似乎一切都掌握在手里。做出的事情都是有原因的，都是有她的想法，这让采薇很开心，公主能这样，真的是很好。至少在这吃人的皇宫中能占有一席之地。
赏菊阁，这个后宫之人鲜少提起的名字，元淳上一世也是在无意之中才知道在这个长安最尊贵的地方还有那样的一个地方。这真的是一段往事，很是久远，远在，元淳还没有出生之前……
赏菊阁的名字，很是小气，似乎不是一个宫妃该住的地方。而是一个可以随意赏玩的地方。一个微不足道的，可有可无的，低贱的存在。
上辈子，也是因为有一次，无意中偷听到了宫妃们的谈话，才知道有这个地方。
“赏菊阁？公主，这便是我们要去的地方吗？是否要奴婢上去敲门？”采薇也是从小生活在宫里，却是不知道这宫里还有这样一个地方，真是不可思议，贵妃娘娘宠冠后宫，甚至可以说是统领六宫，每年的宫宴之上，可是从未见过这位人物，甚至都没听宫女们说过。
元淳摇了摇头，“采薇，你去把信，交个这里的主人，若是问你什么，你也不必回答，只说是故人。”
若是旁人，元淳定是要进去的，但，对方是她。元淳还是胆怯了。同是天涯沦落人，元淳觉得她一定能看出自己的伪装。
采薇轻轻推开那扇门，宫门很是厚重，似是长年没有开了，发出一个吱呀声，采薇力气小，推得慢，声音很是厚重，有种年代的感觉。是不是还有灰尘扬起。但进去之后的院子里倒很是干净，各类的用品摆放的也很是整齐，很有条理，看得出对方是一个很懂生活的人。
“有人在吗？有人在吗？有人在吗？”采薇先是轻轻开口，等了一会儿，没人开口。便扬了扬声，还是没有人开口，这次采薇等的时间就短了，又扬了扬声。
“这么晚来，是有什么事吗？若是没有什么要事，那就回去吧！”屋门不知从何时被打开了，采薇只看到一个穿着朴素的妇人，说是朴素都是好的，衣服都隐隐洗的发白，但是很干净。在这宫里，只怕是最低等的宫女，只怕，也比她穿得好。梳着妇人的发髻，浑身上下也没有什么装饰，只有一只枝很朴素的木簪，上面隐隐倒是有什么花纹，似乎很精致。长相倒是很好看，即使在这宫里，也是好的。
“这是我家主人让我交给你的信，主人交代只说是故人。”看得出眼前这个人不想和自己多说，连忙将信交给她，就离开了。
看着手中的信，本不想理会，但对方即说是故人，那倒是要好好看看了，毕竟，这宫中，自己的故人可是没几个了。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五章 宫中往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