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谶花一笑》日薄西山

9、各有苦衷

　　宁时走过去弹了弹卫锋的小脑袋:“你哥也是为你好。”

　　卫锋吐了吐舌头:“我知道，自从母亲死后，父亲就不大管我们……大哥为我操了很多心。”话说着，语气却低落下去，原来他眼圈都有些微红。

　　宁时顺势揉了揉他的头发:“别伤心了，你哥让你好好玩呢！”

　　卫锋吸了吸鼻子，点点头跑去捉弄陆放了。

　　谶花和宁时带着一帮子人坐了两辆马车上路了，随行的除了车夫还有几个小厮。

　　没走多久就到了后山，宁时喊了一声:“到了，下车。”几个少年从马车里鱼贯而出，一个个从马车上跳下来。

　　而另一边谶花下了车之后掀开马车的帘子，把胭脂扶了下来。她的手在握住胭脂的手腕的一瞬间几不可见地抖了抖，连胭脂都没有发现这细微的动作。

　　他们沿着山间小道往上走，一路上几个少年走在最前面嘻嘻哈哈地打闹着，一会儿追兔子，一会儿捉小鸟。宁时在中间跟着，而谶花和胭脂则落在了最后。

　　一群人走到半山腰处一个平坦的地方，宁时停了下来，说道:“就这里吧。现在开始自由活动，不过离开的人不许单独行动，也不能走远，遇到危险马上求救。”虽说没有猛兽，还是小心为妙。

　　几个少年一哄而散，不一会儿少年的嬉笑声就渐渐地远了。

　　宁时对谶花摆了摆手:“我去找点食物，过会儿野炊用。”说完留下两个砌灶的小厮，剩下的全带走帮他搬东西去了。

　　谶花寻了块阴凉处的大石头坐着，胭脂也过来和她并坐在一起。

　　“我真羡慕你们，想去哪就去哪，”胭脂叹了口气接着道:“我从小身体就不好，吃的药比吃饭还多。本以为自己就这样了，不知道哪天就解脱了。可是自从遇到了铮哥哥，我又不想死了。后来和铮哥哥订了亲，我好开心啊——可是为什么铮哥哥到现在还不娶我呢？我都已经二十五岁了……”

　　二十五岁确实不小了，在这个女子十五岁成年嫁人的年代里，二十五岁简直堪称大龄剩女了。

　　谶花不了解情况，不想妄加评论，她没有说什么，只拍了拍胭脂的后背作为安抚。

　　胭脂却仿佛面对知心好友般倾诉:“铮哥哥总说要炼一把最好的剑送给我之后，我们再成婚，可是我不想要最好的剑，我只想要他。”

　　谶花静静地听着，或许对这个失意的姑娘来讲倾听就是对她来说最好的安慰。

　　“从十五等到了二十五，我不知道自己还有多少个十年，我快等不了了。”说到这里，胭脂的语气有些疯狂。

　　很快地，她又冷静下来:“让你见笑了，实在是憋得太久，山庄里除了服侍我的丫鬟，连个女子都没有。”

　　谶花摇了摇头:“无碍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苦衷。”

　　胭脂长叹一声:“是啊，苦衷……”不知道她是说别人，还是她自己。

　　过了一会儿，她站起身拍了拍裙裾上的干草，转头看向谶花:“谶花姑娘，能陪我走走吗？”

　　谶花微微颔首:“当然可以。”

　　因着胭脂实在体弱，没走多远就已经气喘吁吁，她平复了一下呼吸，语气歉疚地说道:“不好意思，我走不动了，能扶我回去吗？”

　　谶花扶着她转身又按着来时的路走回去了，快到落脚的地方的时候胭脂突然停下了，她窸窸窣窣地从腰间的暗袋里掏出一块玉佩，在手里紧紧地握了片刻，拿过谶花的右手，把玉佩放在她手心里。

　　胭脂一抬头就看到了谶花充满疑惑的双眼，她微微一笑，仿佛青春少女一般:“这是订亲时铮哥哥给我的聘礼，我一直带在身上……如果，如果我不在了，希望你能帮我交给他。”

　　谶花没有问，直接把玉佩收好。胭脂仿佛松了一口气，她眉眼弯弯，对着谶花说道:“你真是个好人！”转身走在了谶花的前面。

　　宁时已经回来了，手里拿着一只锦鸡用石块和它进行着搏杀，他的头发、衣服上满是细碎的鸡毛，甚至鼻尖上也是。谶花看他这副狼狈的样子“噗嗤”一声笑了。

　　“你笑什么，还不快来帮忙！”在和锦鸡的斗争中落了下风的宁时恼羞成怒，凶巴巴地喊道。

　　谶花慢悠悠地走过去递给他一把匕首:“喏，用这个。”

　　宁时接过镶满宝石的匕首，拔开一看，锋利地刀刃反射着冰冷的光芒。

　　“你竟然让我用这个杀鸡？”宁时满脸的不可思议，又接着说道:“简直暴殄天物！”说话的同时，手脚利落地把匕首放进了左脚的靴筒里。

　　然后，他又重新找了个石片在鸡脖子上磨来磨去，折磨那只可怜的锦鸡。

　　谶花也不管他，就当他是助兴的娱乐节目好了，用石片杀鸡，亏他想得出来！

　　胭脂一张玉面憋得通红，捂着嘴巴想笑又不敢笑的样子。谶花把她的手拿开:“尽管嘲笑他好了，就当他是唱戏的。”胭脂忍不住“咯咯”地笑起来，眼泪都飞出来了。

　　一个小厮实在看不下去了，走到宁时面前:“宁少侠，让小的来吧。”

　　宁时一挥手:“不必，你去忙你的，我可以的。”

　　“小的已经忙完了，还是让我来吧，”小厮还在坚持，他面色纠结了一下，还是决定实话实说:“这鸡太遭罪了，让我给它个痛快吧。”

　　宁时看了看小厮已经处理好的五只鸡和三只兔子，又看了看自己手里这只毛秃了快一半的乞丐鸡，老脸一红，果断地把鸡塞到小厮的手里:“你要好好待它。”

　　小厮含泪点点头带着鸡转身走了，还摸了摸小鸡的脑袋，可怜的鸡，你受委屈了！

　　两个女人看着一旁的互动乐不可支，可怜的鸡，你遭大罪了。

　　谶花边摇头边感叹:“小鸡啊，小鸡，下辈子投个好胎吧，不是好胎也行，只要别落在宁少侠手里就好。”

　　宁时转过身来狞笑道:“嘿嘿，你现在就落在我的手里啦！”说着一把把谶花抱住了。瞬间，他的大脑当机了，天呐，我在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