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谶花一笑》日薄西山

15、名曰“挽歌”

　　“那你为何不珍惜？”谶花反问道。

　　胭脂皱了皱眉头，悲怆一笑:“我现在这个样子，怎么可能再和他在一起。你走吧，我静一静，他快出关了吧……”

　　谶花看她这个样子，心生不忍:“听送饭的小童说，今日便可成剑。外面礼堂都已经布置好了，你要换嫁衣吗？我可以帮忙。”

　　胭脂笑了笑，嫁衣是自己一针一线绣成的，那不仅仅是一件衣服，更是一个少女的痴情梦，现在嫁衣该穿了，梦却该醒了……

　　“不用了，我自己来就好。”胭脂摇摇晃晃地往房间走去，关门，落了锁。

　　纵然知道会发生什么，谶花还是别无选择，她尊重胭脂的选择，叹了口气，转身离开了这个花落无声的小院，去了镇上。他们就要来了，实力微弱的情况下还是避开为妙。

　　果然下午的时候传来消息，剑成了，卫铮去洗澡换衣。结婚，结婚，结在黄昏，正是赶在黄昏之前出关。

　　大家一起向卫铮道了喜，却唯独不见卫庄主。

　　宁时却在心里咯噔一声，想到了一个风马牛不相及的事情:千面……只是大家都沉浸在喜悦之中，没有人在意。

　　卫铮穿好大红色的喜服，大家一起拥着他去胭脂的小院接亲。卫铮想了想，做戏做全套，虽然铸剑是幌子，那么他也要带着宝剑去，他转身回了房间去取剑，却见到房间里一个身着夜行衣的不速之客，那人一见他就溜了，卫铮没有来得及追。

　　外面的人又在催促，他用红绸巾把刚打造好的宝剑缠好之后出了房间，仿佛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

　　快到小院的时候，卫铮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大家了然地点点头，惊喜嘛，都懂的。小院的大门是敞开着的，于是一行人静悄悄地进了院子。

　　可是快要靠近胭脂的卧房的时候，大家却不约而同地变了脸色。

　　女人痛苦的呻吟娇喘声伴着床板的吱呀声一起传到门外。

　　“啊……求你……求你放过我，我想……嗯……干干净净地嫁给铮哥哥……”是胭脂的声音。

　　“干干净净？你早在几年前就不干净了！”这个声音简直耳熟得不能再耳熟，大家一时愣在当场。

　　“为什么……啊……是我？”娇喘声还在继续，胭脂的疑问也是大家的疑问。

　　男人理所当然地说道:“谁让你和你娘长着一模一样的脸，她明知我对她心生爱慕，当年却把你托付给我，不就把你是送给我了吗？”

　　胭脂不再问了，她满脸泪水痛苦，茫然地喊道: “可是……铮哥哥……铮哥哥快来救我……”

　　“他是不会来的，我已经命人去他房里偷剑了，没有剑，他是不会来的！”男人的话对胭脂来说无疑是一个重大的打击，她颤抖着嘴唇，不再言语，眼睛里一片死寂。

　　而门外的众人都要惊呆了，一个婚礼竟然能扯出这么多事情，真是……

　　卫铮似乎才回过神来，他快步跑起来，怒气冲冲地撞开了胭脂的房门，抬眼却看到衣衫半褪，裸露的肌肤上一片青紫神色漠然的胭脂被一个男人压在身下，一个□□的巨物还深埋在她的身体里。

　　而那个男人转过头来，不是卫庄主又是谁！

　　卫铮发疯似的把卫庄主从床上拽下来，他用被子掩好胭脂的身体:“是我不好，我来晚了……”他的声音带着哭腔，双手还在颤抖。

　　卫庄主整理好衣服，跨出了房间。门外的众人都不知摆什么表情才好，竟然真的是卫庄主，简直太荒唐！

　　卫庄主淡定地接受众人异样的眼光: “诸位，请回吧。”说完话，施施然离开了现场。

　　大家你看我，我看你，都有些无措。卫锋更是头懵懵的，怎么会这样，一切不都是好好的吗？哥哥铸好了宝剑和等待十年的胭脂姐姐成婚，一切都应该是大圆满的结局啊，为什么，为什么会是这样呢？小小的少年心里有太多疑惑，可是如今谁又能为他解惑呢？他的哥哥还在抱着胭脂伤心地哭着。

　　胭脂死了。她在嘴里藏了毒药，在听到卫铮歇斯底里的一句“我爱你”，她就咬破了毒。黑红色的鲜血从她的嘴角流下，为她大红色的嫁衣添加了几抹艳色，可惜太过刺眼。

　　卫铮在房间里呆了许久，宁时和王崇景一起走进去看他。不过短短的一下午，卫铮仿佛苍老了很多，他听见有人进来，头也不抬，仍旧抱着胭脂喃喃自语:“我以为，你和他是自愿的，我不知道，不知道啊！不然，我一定救你，我那么爱你，你知道的，我会救你的……”

　　晚上的时候，有人送来了一封喜帖，是第一美人白语糖和采花大盗许风流的喜帖，只是如今无人八卦其中的内情，大家都在为胭脂感到惋惜。

　　半夜的时候，剑阁的机关被触动了，什么都没有丢失，也什么都没有留下。

　　卫铮把胭脂葬在了自己的房间里，他为宝剑取名挽歌，用它撅了一个土坑，刚好放得进一副棺木。胭脂从此永远地被他守护着。

　　葬礼是没有的，大家都是在卫铮的门外拜祭的，其他地方的婚礼摆设已经撤了，而卫铮的房间里还挂着红艳艳的绸子，说不出来的讽刺。

　　卫铮在院子里喝酒，只有天上的孤月伴着他。宁时绕过地上满满的空酒坛子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卫大哥，别喝了，你要早点振作起来。”

　　卫铮又灌了一口酒:“你知道吗？我从见到胭脂就喜欢她，怎么会有这样的人，一举一动都能牵动我的心。后来我们订了婚，我很开心……再到后来，我无意间发现她和我爹有了苟且之事，我很苦恼，可是她喜欢的话，我也会帮她隐瞒的。前段时间，她有身孕了，我犹豫再三，还是决定帮她遮掩，只要我娶了她，就不会有人知道关于那孩子的真相。我以为我为她做了很多，却唯独没有想过她是被迫的……都是我的错……是我害了她……”

　　宁时也不知道说什么才好，他抬起手打昏了还在忏悔的卫铮，睡一觉或许会好些吧。

　　谶花走了过来，看了昏死过去的卫铮一眼，把一块玉佩系在了他的腰间:“胭脂，本想拜堂之后再服毒的，可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