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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无眠 ...

  •   已是午夜。
      “沙沙。”虫子蠕动的声音。
      “哧——”又是一道绳子破空声。
      一片漆黑。
      “啪嗒……”突然有奇怪的行走声响起,黑暗中,一群身上血肉和着白骨的人神情麻木,赤脚行走在冥界黑色的石块上。黑色的血拖了一地,不等干掉就已看不清明,肉块随着血的流动一块块滑落,触及地面又滋滋作响起来。
      那些不会是人。
      终行至幽冥池前,暴露在空气里的白骨折着银白妖冶的光,一具具近乎骨架的躯体井然有序的坠进“咕嘟”作响的池中,瞬息间就被吞噬的没了踪影。
      白色的绳攀满了枝干,模样奇异的毒虫晃着尖锐的长牙探进树皮里,角落里能听见有谁的窃笑风刮过一般,似乎只触及了皮面,又没有真实感。
      灵聚集了。
      三百羽尊和一千的灵已经沉进湖中,科引口中念着古老的咒文,白线上升腾起光芒,树木也倒了部分。
      其余的灵安静的站着,身后是无尽的亡灵。
      池水翻滚,黑得发蓝。
      一扇白色的门出现在空中,门被轻轻的一点点推开。
      科引皱了皱眉,看着这扇不该出现的门,犹豫着带着众灵跪了下来。
      事实证明,他没有跪错。
      从门里走出了黑白无常。
      而黑无常手里的玄铁盘上放着镇魂锁。
      灵群一片骚动,望着门边的二人不知所措。
      “科引,我来拿书。”忽而从门内走出一位紫衣姑娘,白绸缠着乌发,大朵的紫槿别在耳边,没有俗气,只有冰冷。
      轻挑眉,倾城容颜上一片寒霜,补了句,“‘她’的书。”
      “左司马,”科引抬头,“这恐怕不妥,时机还未到……”
      姑娘轻蔑地笑起来,“右司马,你到底在怀疑谁?可莫要以下犯上。”
      “右司马”三字咬字格外清晰。
      科引咬了咬牙,挥袖甩出一本黑皮书,砸进姑娘怀里。
      姑娘没追究,冷笑一声,转了身踏进黑暗里,顺手就交给夏璃帆,声音模糊又缥缈,“承蒙冥帝关照,这本书,还是在她手里的好。”顿了顿,声音有点颤,“别告诉她我是谁。”
      夏璃帆微点头,把书放进镯子里,目光冷然的踏出门,轻飘飘对地上跪着的那些灵道,“放弃吧。”
      却犹如万千斤一般压上每一个灵。
      皆静。
      他没再说什么,一挥袖袍,白绳断了个七零八落,指尖回转复勾起,双手结印,锁住那池子,半刻,沸腾停止,光印消散。他皱起好看的眉,拳头无意识紧握起来,语调冰冷,“白无常。”
      “在。”白无常跪在空中,白袍飘荡。
      “看好冥界二层,别让幽冥池的水溅出半点。”
      “是。”
      微扭头,看向科引,“勿挂了。”
      门重新关上,最终消失不见。
      科引咳出一口黑血,强按住胸腔里一片的血腥,低了头,眼神空洞又木然。
      “殿下,我已许久未见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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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冥帝府。
      夏璃帆走进夏旖房间里,把书放在她床头,“你的‘恶魔之书’。”
      夏旖一惊,正欲说些什么,夏璃帆却道,“睡罢。”
      说完转了身,掌风灭了烛。
      拐了几个过道又折回来,最后停在秦溟房前。
      秦溟没睡,房里还亮堂着。
      顿住脚步后抬腿欲走,却听“吱呀”一声,秦溟开了门,倚在门边。
      “就等你呢,怎的,都到我门前了还要走啊?”没脸没皮的挑逗。
      长发却已是绞去了,现今这样的短发倒是把他那纨绔子弟的模样更显了出来。
      好看。
      无可否认。
      秦溟见他不答话,只道是嫌自己无聊了,也不甚介意,拽着夏璃帆进了门,“冥界那里可还好?”
      “难说。”夏璃帆拿起秦溟倒好的茶,声音有些闷。
      “怕是得动身把旖儿送到人间了。”茶盏落回桌子,却是已空。
      秦溟一怔,“你今日倒是前所未有的心烦。”
      夏璃帆没答,伸手拨了拨额前的头发,“有些长了。”
      “只是要遮住你左眼,这却是最有用的法子了。”秦溟应着,却俯身凑过来,小心翼翼地把术力注进手中,帮夏璃帆修剪着头发,一面又絮絮叨叨着:
      “人界那房子我给找好了,很大的私人别墅,位置不偏,但是清净,不会妨碍到你在那里批改公文,”
      “旖儿的学校我也找好了,就在房子附近,她骑车去学校就好,再者洛槿也在那里,早上会和她一起,你大可放心”
      “你房间里我给设好了结界,闲杂人等是绝对进不去的,和冥界直通的结界在靠墙的第二块地板上,可记准了……”
      话没说完,头发倒先修好,夏璃帆于是堵了他的话,“今日却不像你,无端这么温柔。”
      秦溟却叹了口气道,“因为你今日心烦,必听不进去我那些胡言乱语。”
      没成想夏璃帆却回了他:
      “乱七八糟的话,说出来才像你。”
      “你今日倒也温柔,莫不是吃错了什么药?”秦溟一挑眉,“你可别是接触了什么奇怪的人,把你给换了性子。”
      “诶,”秦溟又没个正形起来,“那个姑娘家干的?”
      “莫闹。”夏璃帆终是冷了调子,寒着张脸看他。
      “得得得,我就知道,没哪个姑娘你看得上。”秦溟忙陪着笑脸。
      不料夏璃帆起了身,“走了。”
      声音简直又冷了一度。
      秦溟怔着,夏璃帆已推了门,走了。
      秦溟挠挠脑袋,“诶!璃帆,你说许我开玩笑的。”
      那边快了步子,走远了。
      秦溟简直是不知所措。
      隔了不远,夏旖房里黑暗一片。
      她翻了个身,紧紧抓住被角,梦吟一般,
      “哥,我自行了断罢……”
      没几个人睡得着。
      夏璃帆披一长袍,执笔批改着文书,表情冷峻。
      只是见一份份文书移了位置,墨干了又添,最后面前空荡起来,也还是未入睡。
      秦溟送他的小风铃还挂在床头,夜风微凉,吹过后“叮叮当当”的响。
      夏璃帆灭了烛火,似有似无一声叹息荡开。
      萦绕在心头。
      闭了眼,也注定彻夜无眠。
      另一厢秦溟远远望着那灯火长明,想推门进去,又不大敢,只是看那边灭了烛火,松一口气,翻身上床,欲睡。
      似无果。
      他几乎从不晚睡的。
      不同的维度里,另一个姑娘也没睡着。
      是洛槿。
      未开灯,她手执一玉佩,自顾自对自己说起话来。
      “你说你为什么还要来找她啊……”
      “你一定要让她再见你一次再把你当朋友一次吗……”
      “她已经不再是你的安儿了……”
      月光如水,流进窗子里。
      玉佩发出白色的微光,“尤安”二字温柔的紧,明晃晃落进洛槿眼里,却差点让她哭出来。
      “你的血还在啊,我擦不掉它,就算你不生我气,它也是会生我气的……”
      哽咽得不成调子。
      玉佩安安静静在她手里躺着,干了的斑斑血迹落在玉佩一角,像没了艳气的梅花。
      安儿旖儿,我不管你换了什么名字,你的容颜却不曾变过,你的人还是那个人。
      是我要护到死的人。
      我只求你别恨我啊。
      “我想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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