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蝴蝶血 (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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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第一次之后，侯媛姮又陆续过来了几次。每一次都会与白八泽详细叙说一下自己目前的进展，再另外讨要一些其他方法已待后用。
然而，来的次数越多，侯媛姮的神情却越来越不好看。直到最近一次，她已经满脸郁色，将白八泽递来纸张的手“啪”地一声打开，厉声质问道：“你这八斋掌柜，莫不是在耍我不成？”
白大掌柜的收回手，脸上依旧保持着微笑，只是微有些无奈地眨了眨眸：“侯姑娘何出此言啊？”
“你予我的所有法子，我都一一试过。离间计，美人计，苦肉计，天天在我家和顾府上演。我侯媛姮自诩京城贵女，从不屑沾染阴险卑鄙之事，如今也硬是被逼成了满腹手段的小人。”侯媛姮面上闪过一丝屈辱和不甘，“但结果呢？别说是我阿兄，就连顾风意那个草包，都没有因此动摇过半分！就在今日，顾风意竟然直接登门，来我侯府退婚！”
“哦？竟是这样？”
白大掌柜的闻言，随手将自己手里的纸张团成一团扔在地上，起身走到桌边坐下，从叠成一堆的破损书籍中拿起一本，仔细修复起来，头也不抬地道：“那姑娘请回吧。请恕在下无能为力。”
侯媛姮大惊，一时间有些慌乱无措：“以你之智怎么可能没有办法？！”说到这里，她的神情转冷，“还是你畏惧我阿兄和顾家势力，不敢再助我出力？你莫要忘了，只要我一句话，你在京城照样没有立足之地！”
白八泽嗤笑：“你不用威胁我。就算你把我杀了，我都已帮不上忙。此事之关键，不在于你我之计策如何巧妙，而在于你阿兄和未婚夫之间的感情，有多情不自禁。若这种种磨折都没令他们分开半分，只怕两人早已不止一二分感情这么简单，又何必再做无用功？”
听到他这么说，侯媛姮强撑的气势霎时间被戳破了个干净，目光之中难掩愁苦：“那这可如何是好？男子之风虽向来被一干文客笑称为风流雅事，但谁人又不知晓，那不过是狎玩之间的浑话。阿兄正是风华正茂的大好时候，若是被传出有此隐情，只怕阿兄前途难保。”
“既然平常计策已经无效，不如破釜沉舟。”八斋掌柜细细将贴了补丁的书页抚平，抬眸看了她一眼，“就是不知姑娘敢与不敢了。”
“我乃堂堂京城禁军大统领之女，有何不敢的？”侯媛姮微抬下巴，眼中是与柔美外表截然不同的桀骜之气，“但本小姐也不是傻子，你先将计策说与我听听，我再决定要不要采纳。”
“在下便进献这最后二计。只盼着姑娘能如愿以偿，也好还在下往日清静。”白八泽将补好的书籍放在一边，抬头扫视一眼这空无一人的书斋，叹一口气。
他摸了摸自己的唇角，只觉得自己近日来叹气的次数，怕是比以往所有时候加起来还多。
凡人，尤其是凡人女子，当真是一种万分难缠的存在啊。
白大掌柜长吁短叹地心疼着自己被打乱的生活。
近日来，书斋客人们早就知道，有一位位高权重的贵族女子频频出现在书斋之内。在平白流传出诸多才子佳人的风流传言同时，女子层层包围住书斋的高大护卫，却也阻拦住众人往书斋踏足的意愿。再这么下去，只怕就算他能躲过谢秩的追查，在这京城之中也不能久待了。
“好，本小姐答应你，事成之后定不会再为难你，更会重重酬谢于你。”侯媛姮倚在柜台之上，转头扫视一眼这愈发清冷的书斋，鬓上华美蝴蝶步摇随着她的动作翩跹纷飞，步摇上垂下的金色流苏链相互碰撞，发出清脆悦耳的声音。
只是这步摇的主人神色有些不太自然。侯媛姮也知道自己此事做的有些不厚道，拿捏着别人的身家性命，强迫别人与自己一同谋划一件连她自己都没有把握能做成功的事情，当真有些不可理喻。
但她自出生便过着前呼后拥的贵人生活，向来把居高临下当作理所当然，再怎么觉得不好意思，这种别扭的情感也不过持续了一小会，很快便被压了下去。
“爹爹本来也不愿我与顾家结亲，想必过几日定会顺水推舟应了顾风意的请求。之前我阿兄虽心悦于他，但也从未主动有所表示。现在只怕顾风意没了和我亲事的桎梏，会更加得寸进尺。掌柜的你快说，破釜沉舟二计究竟为何？”
“其一，直接找上你阿兄，言明你早已知晓他二人之事，以兄妹亲情打动他…”男人凤眸微眯，轻声加了三个字，“…束缚他。”
侯媛姮顿时神色一僵，俏脸渐变苍白。
“你阿兄幼时孤苦，多亏侯大人收为义子代为抚育，又与你一同长大，自然对你父女二人心怀感恩。想必发现自己对顾风意有情，他自己心中受到的打击恐怕比你的还要大些。”白八泽道，“既如此，你不如以亲情和恩情相逼，将自己担忧之情尽数言出。顾风意再如何诱他生情，终究是你的未婚夫婿。你只要略微提及自己被退婚的耻辱，他自会觉得是他自己抢了妹妹的夫婿，如此，他二人的私事定会不成。不过……”
“不过……想必我与阿兄十几年的感情，也会被我亲手毁于一旦。”侯媛姮接口，面上浮现出一丝苦涩，“还真是一道破釜沉舟的好计谋……那么，第二道计策呢？”
“第二道计策，不过是在下随口说来充数的，姑娘大可听听便罢。”白八泽低笑一声，唇角骤然勾出邪气弧度，便仿佛一个诱惑人心的妖魔，薄唇吐出让人心惊肉跳的话语，“若要二人分开，又不能伤及你兄妹二人感情，不如一不做二不休，将那顾风意……”
“掌柜的休要多言！”侯媛姮猛地站起，咬着唇道，“我绝不会做出伤人性命之事！”
他话还没说完，怎的她就会认为他要说的就是杀了顾风意呢……
白八泽凤眸愉悦地微眯起来，口中却还在轻轻吐出诱惑话语：“总归那顾风意不过一事无成的草包，杀了他也不会对社稷产生何种恶果，还能让你阿兄回心转意，说不定还能与你成就一段美好姻缘……”
“砰——”
侯媛姮猛地转过身，朝书斋门外跑去，就连被裙摆带倒了桌椅，都来不及在意。
白八泽端起桌上已经凉透的茶盏，轻轻喝了一口，抬眸看着女子离开的方向，眸中满是舒畅：“好歹刁难了我这么久，这次便先为难为难你。就让我看看，这被私情左右的凡间女子，究竟该如何选择。”
他环顾一圈空无一人的书斋，不甚在意地伸了伸懒腰，又忍不住笑了笑：“说不定这次，倒也能写出些新的东西来。”
“陛下……”
黑色大殿之中，一名身形十分矮胖的中年男子立在帝王旁边，满脸惊疑地看着镜中景象，忍不住喃喃出声：“白大人身为瑞兽，怎会做出此等诱人杀生之事，莫不是…莫不是他也被……”
“闭嘴。”帝王不过轻吐二字，便让这中年男子顿时噤若寒蝉。
隐于冕珠后的双眸扫他一眼，帝王倒是并未生气，只是道：“白泽掌控人心之手段，非尔等道行可堪破，你只管循着镜中画面找回丢失的具体方位便可。”
“是。”那男子应了一声，又有些犹豫地问道，“陛下，您真要亲自……”
“不然呢？”帝王懒得理他，伸手收回水镜，口中自语，“便是开水镜看他一眼，都得小心翼翼宛若窃贼，再这般下去，朕还不得憋死。”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蝴蝶血 (五)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