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无恙》朝杏

37、燕归来

　　贺予临：“……”
　　电话那头的贺予临默了一瞬——该死的，她喘什么气啊！
　　就欺负他看不到摸不到还吃不到是不是！
　　“……你先喘一会儿，再说话。”贺予临咽了咽口水，喉结上下动了动，“我刚才问你，你现在在哪儿。”

　　“哦。”吴恙长长地舒了口气，“在小区里，吴砚非要拉我下来一起放烟花。”
　　“你喜欢放烟花啊？”贺予临的声音带了一点点恍然大悟的意味。
　　“没有啊，我才不敢放。我只是喜欢看而已。”吴恙眯了眯眼睛，踮起脚摆了摆手向吴砚示意自己在这儿，“吴砚在放。”

　　“嗯。”贺予临又顿了一会儿，“阿恙。”
　　“嗯？”
　　“上一次，过年的时候我给你打电话，还是六年以前吧？”
　　吴恙一怔，看着自己呼吸的时候吐出来的白气。
　　“好像……是的。”
　　那些每一年都藏在心底的念想，终于成了触手可及愿望。

　　贺予临面对着起了雾的玻璃窗，抬手写着吴恙的名字，唇边带着微微笑意。
　　“我在想。”
　　“从明年开始。”
　　“每年过年我都想跟你在一起，然后，”贺予临笑了，画了个爱心把她的名字圈在里面，“我每年，都给你放烟花看。”

　　我希望每一年，都有人陪你过年。
　　我更希望，那些人里，能有我。

　　“好啊。”吴恙眯了眯眼睛，天上的烟花有些微微模糊，她的唇角微微弯起一个弧度，“我等着你啊。”
　　贺予临的回答伴着低低的笑意：“好。”
　　“贺予临。”她唇角的笑意渐渐扩大。
　　“那以后，每年过年的时候我都要说一遍。”
　　“我喜欢你。”
　　每一年，我都要告诉自己，也告诉你，很喜欢你。

　　贺予临笑了，抬手在爱心外面，添了一个更大的爱心。
　　“我天天都要说一遍。”
　　“我爱你呀。”

　　2月底是吴奶奶的生日，而今年又有些不一样，今年是吴奶奶的七十岁大寿。
　　老人家节俭，不愿意去外面吃饭，说是在家里随便吃一点就可以了。吴砚则在一旁起哄，说让吴恙把贺予临一起叫来，吴奶奶也是乐呵呵地同意了。
　　吴恙：“……”倒也不是不乐意。

　　“贺予临。”吴恙站在阳台上打电话。
　　“唉。”
　　“你明天有空没？”
　　贺予临顿了一下，屏幕都挡不住他的笑意，“你要约我啊？”
　　“不是我。”吴恙抿了抿唇，“是我奶奶。”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你奶奶想见我？”
　　“明天我奶奶七十了，嗯，我想，你如果有空的话就一起过来吃个饭，”吴恙垂眸，“我想，顺便给她正式介绍介绍你。”
　　贺予临低低地笑了，咬字清晰：“见家长？”
　　吴恙莫名其妙地红了脸，又忽然想起反正他看不到，微微勾起了唇，语气轻快：“对啊，怎么，你不敢啊？”

　　“我可是天不怕地不怕，怎么会不敢？”贺予临笑了，微微顿了顿，“阿恙。”
　　“嗯。”
　　“谢谢你。”
　　“……嗯？”

　　“谢谢你，还是喜欢我。”
　　“你怎么……突然这么肉麻啊。”
　　“没有啊。”贺予临换上笑嘻嘻的语气，“我一直都很可爱啊。”
　　吴恙失笑：“是是是，你最可爱。”

　　次日一早。
　　吴恙在厨房帮奶奶洗菜，门铃响起。
　　“我去开门！”吴砚从沙发上跳起来，“蹬蹬蹬”地跑到门口，毫不意外看见贺予临的身影，“姐夫！”
　　“你小子再乱叫！”吴恙擦了擦手过来，看到贺予临手里拎着的东西，微微皱眉，“怎么拿那这么多东西啊？”
　　贺予临笑，对着吴恙眨了眨眼睛：“第一次上门嘛，应该的。”

　　房间里走出来一个男人，看着贺予临笑了笑，“阿恙啊，这是——”
　　“大伯，这是我男朋友，贺予临。”吴恙笑盈盈地挽上了贺予临的胳膊，又转头看他，“我大伯，吴砚他爸爸。”
　　“大伯好。”贺予临很有礼貌地随着吴恙叫人。
　　“哟，小贺来啦！”吴奶奶从厨房里出来，满脸微笑地看着贺予临。

　　“奶奶好！”贺予临小学生模式地打招呼，哄得吴奶奶眉开眼笑。
　　“快坐快坐。”吴奶奶看吴恙去接她手里的衣服，微微皱了皱眉，“哎呀，来就来，怎么还拿这么多东西啊？”
　　“不不不，空手来怎么合适啊？”贺予临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看着吴恙，一脸乖巧。

　　“你先去客厅坐一会儿，我去给你倒杯饮料，”吴恙拍了拍他的肩，往厨房走，“咖啡行不行？”
　　“行！”贺予临笑眯眯地点头。

　　吴砚陪贺予临在沙发上坐着，吴恙在厨房泡咖啡。
　　“阿恙啊，”吴启在切菜，“这个男孩子，人怎么样啊？”
　　“大伯，他是我高中同学，我现在在他公司上班。”吴恙笑，“我啊，在很早以前就认识他了。”
　　“这么巧啊！”
　　“是啊。”吴恙微笑，往杯子里倒热水。
　　“我觉得啊，这个小贺不错的。”吴奶奶点点头，“把我们姑娘交给他，我放心。”

　　吴恙的手一顿：“奶奶！”
　　“我是说真的，我是真的蛮喜欢这个小伙子的。”
　　吴恙脸红了，低头端起杯子：“我先出去了。”

　　一顿家常便饭，贺予临吃得如鱼得水，吴恙却是越吃越郁闷。
　　吴奶奶在饭桌上如数家珍一般地说着吴恙小时候有意思的事，贺予临也听得津津有味，吴恙又不好意思让奶奶别说了，只好在桌子底下伸手过去掐贺予临的腿，却被他握住了手，十指相扣地牵住，动弹不得。
　　这点小动作全被吴砚看在眼里，他笑着对吴恙使了个眼神，很成功让吴恙的脸颊又更加红了一个度。

　　“哦对了，小贺啊，我跟你说，”吴奶奶笑开了花，“我们阿恙高中的时候就蛮喜欢你的咧！”
　　“咳咳咳……”吴恙被一口果汁呛到。
　　“没事吧？”贺予临抽了张餐巾纸递过去，伸手拍着她的背。
　　也不知道是因为咳嗽还是什么别的原因，吴恙从耳尖到脸颊都红红的。
　　“奶奶，这个就别说了吧。”吴恙弱弱地抗议。
　　吴奶奶眯起了眼睛：“哎呀，这个又没什么的咯，害羞啦？”
　　吴恙：“……”是的呢。

　　“没事，反正那时候也是我先喜欢的她。”贺予临安抚地捏了捏吴恙的手指。
　　“小贺啊，奶奶真的觉得，你是个好孩子。”
　　“谢谢奶奶！”贺予临笑。
　　“所以啊，我把我们阿恙交给你啊，我也就放心了。”

　　喂喂喂，这什么情况啊！

　　“奶奶您放心，”贺予临笑了，“她愿意喜欢我啊，是我捡到宝了。”
　　“所以啊。”
　　“我一定会待她好的。”
　　到后来，贺予临的语气收了玩笑的意味，取而代之的，是某种掷地有声的坚定。

　　很好很好。
　　我会把她，当作心尖儿上的宝。

　　吴恙坐在一旁，只知道微笑，感受着从手心里传过来的，他手心的温度。
　　她何其有幸。
　　遇一人，爱她至此。

　　吃过饭，吴恙自告奋勇地拉着吴砚一起洗碗，贺予临则被吴奶奶和吴启叫进了房间，不知道他们要说什么。
　　“姐，我要跟你道个歉。”
　　初长成的少年已经比吴恙高了半个多头，站在她身侧，难得地收起了笑嘻嘻的语气。

　　“嗯？”吴恙抬眼。
　　“你别看我之前一直姐夫姐夫的叫着，一开始，我其实不是特别相信他。”吴砚勾唇，“特别是你当时让我查查他这几年的近况的时候。”
　　吴恙和吴砚的关系在国外的这几年突飞猛进，现在相处得比别人家的亲姐弟更亲。
　　“然后？”

　　“我现在改变想法了。”吴砚笑了，抬眼看她，脸上明晃晃的几颗青春痘，“姐，他真的很喜欢你。”
　　吴恙洗碗的手一顿，低下头，轻轻一笑：“你又不是他，你怎么知道？
　　“我是不是他，但我们都是男人啊。”
　　“这种喜欢一个人的眼神，还有下意识的动作，骗不了谁的。”

　　“你小子，这么懂啊。”吴恙脸颊微红，试图转移话题，“有喜欢的女孩子啦？”
　　“才，没，有，呢。”吴砚拉长了声音，“姐，我们是在说你唉。”
　　“你转移话题转移得太生硬了啊。”吴恙笑。
　　“……姐！”

　　过了好一会儿贺予临他们才从房间里出来，吴恙在厨房擦桌子，吴砚在一旁陪她说话，看到贺予临进来，很识相地溜了，还非常贴心地关上了门。
　　“奶奶跟你说，”吴恙一顿，一双手环上了她的腰，“说什么了啊？”
　　“说什么时候愿意把你嫁给我啊。”贺予临笑了，下巴轻轻搁在她肩上。
　　“贺予临！”
　　吴恙还没继续说，腰间的手一松，手里的抹布被那人略显强硬地拿过：“我来。”

　　吴恙微微抬眼，半转了身子，伸手去戳他精壮的胸膛：“贺予临，跟你正经的，奶奶到底跟你说了什么啊？”
　　“她说啊，”贺予临缓缓收了笑意，“她年纪大了，照顾不动你了，就跟我说，一定要好好照顾你。”
　　吴恙抿了抿唇，没说话。

　　贺予临微微强硬地扳过吴恙的身子，一弯腰把她抱到了桌上，然后低头，将她的惊呼尽数吞入口中。
　　一个为了速战速决，直入主题的吻。
　　虽然和他平时的样子不一样，可他每次吻她，都显得极其认真，乃至……虔诚。

　　贺予临的鼻尖抵着吴恙的鼻尖，她有些喘不上气，脑袋迷迷糊糊地，却又惦记着厨房的门随时可能会被推开，双手抵在贺予临胸前试图把他推开，奈何他的手搂着自己的腰，根本动弹不得。

　　这种怕被人发现的心理更加快了吴恙的丢盔弃甲，小声地哼哼，掐了一下贺予临的腰。
　　“你……干什么啦……”吴恙的气息不稳，眼眸湿湿亮亮的瞪他，却一点儿威慑力都没有，“外面，奶奶他们还在呢。”
　　“我知道啊。”贺予临也笑，埋首于吴恙的肩窝，呼吸尽数喷洒在她的皮肤上，“你别动，我有事跟你说。”
　　吴恙还抓着贺予临的衣服，缓缓眨了眨眼：“啊？”

作者有话说

　　甜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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