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球迷》令狐葱

34、番外2： 爱情和精神病（5） 之后几天一

　　之后几天一切如常，并没有发生医患冲突，也没人怀疑李泽川这个外地人为什么会忽然来这里住院。医院里仿佛多这一个不多，少这一个不少。
　　新年的气氛仍旧还是很浓，食堂还做了几次腊肉。
　　但是病人是没得吃的。
　　那腊肉要是平时李泽川肯定不会馋，可是在看到潘骁蹲楼下院子里用标准的民工姿势咬开一次性筷子开始吃的时候，他就馋上了。
　　现在他手机也被医院没收了，只能干看着，不能发个消息给潘骁说自己也想吃。
　　说实话，他多少有一点后悔进来卧底了。
　　不但失去了自由，还是失去了每天晚上给小潘按摩的机会。
　　没想到，下午两点，很多病人都还午睡的时候，潘骁忽然偷偷摸摸来了。他手还冰凉，感觉是才洗完东西，之前的冻疮面积又扩大了，现在有三根手指都肿起来。而他的手上拎着一个小塑料口袋，里面装着中午的腊肉。
　　“来，吃肉。”
　　李泽川四下看了一眼，立刻就接过去了。
　　“我明天从外面给你带夹馍进来。这几天外面做生意的好多没开门，县城就这样，都要去老家过节到元宵。”
　　“没事。”
　　“这饭菜是不是还不如外面盒饭？”潘骁忍不住讽刺了李泽川一句。
　　“带烟来了吗？他们又给我的烟收走了。还威胁我说，再发现我抽烟，就不让我吃饭。”
　　“之前不是跟你说过么？有的病人为了抽烟，被他们派来一起洗床单、打扫厨房那些。他们估计是看你病情不重，准备也让你这个免费劳动力动起来。”
　　“想得美。”他偷偷接过潘骁塞给他的几根烟。
　　“你不敢，他们给你加药。”
　　“随便他，一天五千也吃。”
　　潘骁轻轻推他一下，李泽川拿手去勾他，忍不住在住着六个人的病房里偷偷地、快速地亲了潘骁一口。潘骁刚想说他两句，他就摆出“我现在是精神病”的表情，潘骁哭笑不得。

　　适应了自己是个病人的角色之后，李泽川开始有事没事地去找潘骁，给他传递病号之间的消息。
　　他倒是比潘骁好打听那个自杀的人，毕竟这件事在老病人那儿不是啥秘密。
　　只是别人看他不好相处的样子，话也少些，他打听到的也不多。
　　但是总归还是了解到一点，就是那个自杀的病人还没出院，现在住在特护病房。潘骁还是第一次听说这个精神病院还有特护病房。他跑去跟门卫的保安打听，保安没和他说，还叫他少打听。他一下警觉起来，觉得被李泽川摸到了关键线索，于是他让李泽川继续去打听这个特护病房的事儿。
　　李泽川胆子也是很大，他看一个女医生不在办公室，就溜进去看人家电脑。
　　他觉得自己不怕被抓着，大不了到时候装疯卖傻，不像潘骁，被抓到可能就会被打一顿然后赶走。
　　结果对方大概是来例假了去换裤子了，去了挺久。他翻了文件，还用打印机把一些他觉得可能对潘骁有用的东西打印了出来，最后大大咧咧从人家办公室拿着打印纸出来，都没人发现。
　　这些东西他放在身上不方便，只能赶快去找潘骁。
　　找了半天才在二号楼的护士站找到潘骁。潘骁正趴在人家工作台上和一个年纪一看看就只有二十出头的小护士说话。说实话，潘骁如果打扮出来，是很好看的，但是他现在蓬头垢面，身上还有一股搜味儿，李泽川实在想不出他还能怎么勾引小姑娘。
　　可那小护士显然对潘骁是有一点好感的，说话的时候微微仰着头，脸上的酒窝明显，还时不时地用圆珠笔去拍潘骁的胳臂。
　　李泽川顿时黑了脸。
　　一想到在海帆俱乐部的时候，潘骁也是这么跟自己你来我往地抛媚眼儿，他顿时怒火四起。
　　明明那两个人还隔着一大个护士工作台，可在李泽川眼里似乎那女的都窜进了潘骁的怀里，简直不敢入目。
　　李泽川没走过去打断打他们，而是站在转角的地方一直看着。
　　他想起许多事情来，甚至想起来许沛洋。
　　这些年他其实很少去回忆跟足球有关的事情，就算和潘骁越走越近，他们俩也很默契地没有提起过去，仿佛那一段过往对他们来说都是假的一样。
　　潘骁是个假球迷。
　　李泽川自己则是个假金主。
　　他们之间一笔勾销。
　　可，真的能那么简单的勾销吗？李泽川觉得不能，也不可以。
　　终于，等到潘骁和人说完话，转身看到自己，他才挂起一个有些阴郁的笑，带着一丝恐怖。
　　潘骁却没有意识到李泽川的不高兴，他还过去，偷偷摸摸给人拉到楼道间，说：“她给我推荐了一家叫一锅香的干锅馆子，说是做的鸭翅特别好吃。我今天下班就去给你买。然后我再假装手机忘记拿了，给你送过来。”
　　李泽川没说话。
　　潘骁愣了一下，感觉自己一片好心被泼了冷水，也有点不爽，但是他还是问：“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吗？”
　　李泽川再盯着他的眼睛看了几秒，忽然说：“你跟我来，我有重要的事情和你说。”
　　潘骁想到他是主动来找自己，应该确实有重要的事情，便跟着他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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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潘骁此刻十分矫健地跳起来xxx。
　　李泽川摸出皱巴巴的A4打印纸递给他，说：“我本来是要给你这个的。”
　　“那……怎么，突然……就……”
　　“我精神病。”
　　“这什么！我的天，你怎么拿到这个的？”
　　“我看张春竹不在办公室，就进去用她电脑打印的。”
　　“……”潘骁觉得自己没办法和李泽川讨论危险的问题了，这人的胆子大得像个犯罪分子。这资料太珍贵了，他赶紧拿手机拍了一遍先传到云端，又决定一会儿就找个快递站先寄给王大鱼他们，放在宾馆里也不保险。
　　拍完之后他拿着纸往外走，还忍不住回头叮嘱李泽川：“晚上等我给你带鸭翅。”
　　“知道了，屁股疼就别跑来跑去了，我不馋那一口。”
　　“谁疼了！我还能跑五公里。”
　　李泽川笑笑，心情莫名地好了起来。

　　没想到在外面晃悠了半天回去病房后，忽然来了个没怎么跟他说过话的病人找他。
　　这人只有一米六多一点，站在李泽川面前像个半兽人。他牙齿还掉了一颗，在很明显的位置，因为一咧嘴就露出一口有黑洞的黄牙，并不讨喜。
　　李泽川俯视他，没搭话。
　　那人去撞李泽川的胳臂，又问：“我下午看见你们俩去一楼了。你是那个啊？”
　　李泽川把脚往病床上一翘，侧身不想跟他说话。
　　来人又问：“你的烟，是不是他给你带进来的？”
　　李泽川被人烦得不行了，才勉强“嗯”了一声。
　　“你怎么说动他的？给他钱吗？怎么给？”他们这些病人进来之后，都是家属来结账，他们自己不但手机被没收了，身上更是分文也无，所以才受制于医院，受这些医生的摆布。眼前这个说话的人就是病情很轻的病人，跟李泽川一样属于酒精中毒轻微精神失常。但是他已经进来两年多了，每次想出去都不行，还要被打被饿饭。他现在已经放弃抵抗了，唯一的盼头就是在这里吃好一点，能抽两口烟。
　　李泽川不想跟他细说，就说：“他打不过我，我抢的。”
　　那人看了一眼李泽川，明显不相信。
　　因为病院里面的病人是弱势群体，就算单个人比较强壮，也不可能去欺负护工或者医生，那些人都是互相通气的。只要潘骁跟医院告状，李泽川必然被收拾，不存在什么抢烟的说法。
　　他讪讪地说：“那个xx是不是喜欢你xx，才给你烟？”
　　“怎么？”
　　“我也去试试嘛。”
　　“呵，你去试试。”
　　矮子一看李泽川这个眼神，吓出一身冷汗，他自问在这个病院也见识过不少人和事了，但是李泽川这样的人他还是第一次见。这种压迫感让他有一种想要马上离开这个病房，永远不和这个人说话的冲动。但是李泽川却没让他走，他抓住矮子的衣领，给人拖到跟前，说：“我是精神病，我杀人不犯法。你可以随便试。”
　　“我、我、我没有那个意思大哥。”
　　“滚！”
　　矮子连滚带爬地冲出房间，正好撞到了一个护士，她手里拿着的药撒了一地。护士一边喊着“有人发疯了”一边尖叫，立刻冲出来几个男的压住了矮子，啪啪两个耳光扇过去，把人像狗一样押送回了他的病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