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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第六十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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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片湖水都泛着诡异的红光。
原本平静的水面上形成了大大小小的水涡,蒸腾着血红色的蒸汽。
一人立在水中央。
正是铃罗,他脱下了斗篷,抱着爱丽的尸体,裸露出来的皮肤上画满了各种符咒。
这些符咒不是画上的,而是用魔法线缝上去的。
魔法线泛着微光,蔓延了整个身体,从胸口至脖颈,从手臂至肩颈,在他残破的皮肤上显得如此狰狞。
这样粗暴的做法,会大大缩短寿命,只有完全没有魔法天赋的人才会这样做。
似乎是听到了两人的脚步声,铃罗缓缓转过头,他的脸色惨败,眼神空洞虚无。
“你在做什么?”
“做什么?”铃罗轻声重复道,“我拿了别人的东西,现在该还给他了。”
艾里克没听懂:“什么?”
铃罗却不看他,低声道:“你不懂,你当然不懂,从来只有别人欠你的,哪有你欠别人的时候?”
他弯下腰,轻轻地放开了手,血红色的湖水缓缓没过爱丽的脖颈,没过了她的脸颊,她看起来像是封存在血琥珀中一般。
铃罗拨开妹妹的头发,脸上露出怀念的笑来:“我第一次遇见她时,她才到我腰处,但已经很漂亮了。”
艾里克知道。
他在那回忆中驻足,看到天寒地冻中女孩与少年相遇,一个坐在华丽的车上,一个蜷在路上。
少年因为女孩的一句话,成了她的兄长。
又看到女孩渐渐成长,沉默寡言的少年是她名义上的兄长,却更像一个坚定勇敢的护卫。
临别前,少女将美丽的花放入兄长的手中,希望他们平安归来。
“你喜欢托尔吗?”
少年的身形比从前强壮了许多,他伸出手拍了拍妹妹的脑袋:“我会带回来给你。”
托尔是一种非常美丽的宠物,它们浑身雪白,毛色如月光,眼眸温柔似水,极亲近人,只有最温柔美丽的少女,才能将它们养大。
少女愣了一下,含笑道:“好。”
…………
爱丽沉入了湖底。
铃罗直起身,身上的魔法纹路闪闪烁烁。
艾里克察觉到一丝异样。
空气中的魔法元素焦躁地游动着,它们像是被什么东西催动着,全部向湖心涌去——
确切地说,是向铃罗涌去。
他身上的魔法纹路越发绚烂,白光灼眼,仿佛下一刻就要从铃罗身上挣脱出来一般!
渐有风起,起初微不可查,而后迅速地变得狂暴,只是一瞬间的事,就变得飞沙走石,尘埃漫天!
湖水激荡,一个巨大的魔法阵降临,占据了整个湖面!
铃罗站在湖中心,和偌大的湖比起来,他显得如此渺小。
兰斯用袖子挡着尘土,另一手迅速拔出了腰间的匕首,正要冲出去时,一只手拦住了他。
他回头一看,却看见艾里克凝重的脸色,他说:“兰斯,你别进去。”
“可是——”
兰斯下意识地要反驳,却听见艾里克说:“莉莉它拒绝了我。”
“什么?”
艾里克心里更是震惊,莉莉就在铃罗的身边,然而它却拒绝了自己,三百年来从未发生过这样的事。
他知道,在他尚未察觉的时候,已经有什么事悄悄地发生了改变。
不管是那让他非常不适的裂缝,还是莉莉突然的拒绝,都让他感到愤怒。
“让我来。”
艾里克闭上眼,伸出手。
繁复的白色魔法阵在他脚下铺开,明亮的光线在这漫天的血色中竟显得如此耀眼。
一柄银色的长剑缓缓从魔法阵从浮现,它的姿态高贵优雅,剑锋吞吐光芒,气势凌人。
这柄剑为他取得了一切的荣耀,陪他见证了三百年时光流逝,整个王国都熟悉这柄剑。
地面的震动越发强烈了,血色逐渐被一种更加深沉的颜色代替,虚空中出现了一道裂缝。
这裂缝悬挂于铃罗头顶,仿佛一只竖着的眼,冷冷地看着艾利克。
“你不能阻止我。”
铃罗道,魔法仙在他身上留下了无数的伤痕,血液便从这些伤痕中溢出,倒流向空中的裂缝。
那裂缝越来越宽,铃罗漠然地看着艾利克,他拿着那柄传说中的武器,然而这是没用的。
这个魔法的代价是他的生命力,在他死去之前,这个魔法绝不会被破坏。
他不再看艾里克,转而抬头望向了那逐渐扩大的裂缝。
“哥哥,你冷不冷。”
他想起在那个冬夜,精致可爱的女孩拍了拍自己,从此自己就成了女孩的哥哥。
随着血液的流逝,那熟悉的冰冷的又缠上了他的身体。
或许这就是他的归宿,铃罗闭上了眼。
出生于雪地,被弃于冬夜,最后死于冰冷。
众生原来皆苦,天地亦是不全,但在这一生中,还能得到一些意外的安慰。
他走过那些转瞬即逝的焰火,嗅过朝生暮死的花朵,纵使欢愉并不多,但足以支撑他穿过这些年来始终望不到边际的漫漫黑夜。
欠了的恩情,他尽数还了;施加的痛苦,他也一一回报,他赤裸来到这世上,如今他了断所有,干脆离去。
“哗啦”一声,仿佛水晶碎裂的声音,清脆响亮。
铃罗惊愕地扭头,却见金发的男人双目中蕴含了饱满的愤怒,他一手执剑,一手扶住了那破碎的结界边缘。
他的眼睛简直比晨星还要灿烂。
“谁准你,这么做的!”
铃罗惊得倒退了几步,莉莉在他肩头疯狂叫起来。
怎么可能……
那结界的破碎仿佛是一个意外,紧接着又往回收缩,逐渐变得不再透明起来。
那个男人,双手紧紧撑着边缘,边缘却在渐渐缩小。
“你等着。”
最后的缝隙只留出了男人的左眼,蓝色的眼瞳仿佛在燃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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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里克将剑收回,眼前血红的结界已经彻底修补完成,再也不能破坏。
一旦破坏,铃罗将死无葬身之地。
他懊恼至极,总觉得自己被挡在一片迷雾之外,真相影影绰绰,却总是看不清。
“艾里克……”
就在这时,他听见了兰斯犹豫的声音,他去看兰斯,却见兰斯的脸色更不好:“怎么了?”
兰斯指着那结界道:“刚刚,我看到了莱提斯。”
“什么?”